杨昭恒这才轻声询问道:
“你们有什么愿望?把你们最大的愿望,都说出来。”
左侧侍卫眼神空洞,梦呓般喃喃道:
“最大的愿望是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妻妾成群,富贵滔天!”
右侧侍卫紧随其后,嘿嘿道:
“我想有一天朝廷大乱,陛下他老人家突然就看中了我,觉得我忠勇可嘉,力挽狂澜,然后把皇位传给我......”
“噗嗤!”
一直冷眼旁观的幽冥教主,听到这第二个愿望,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人才呀!有你这般忠勇可嘉的侍卫,我们还干什么?直接等着你黄袍加身,带我们鸡犬升天好了。”
杨昭恒对这调侃恍若未闻,声音陡然转冷:
“时间真假本似梦,这愿望在梦里实现一辈子怎么样?为了这愿望,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对吧?”
两名侍卫僵硬地点头:
“梦里实现也可以,任何代价都可以。”
“很好。”
杨昭恒的双手对着两人眉心处,轻轻一拧。
两名侍卫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爬满了痛苦神情,眼耳口鼻之中,竟有灰白色魂体溢出,魂体撞上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因果线,最终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无踪。
两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然而就在这时,杨昭恒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在身前张开抓握!
跟着他十指灵动,时而疾速弹拨,时而狠狠一拽,时而轻轻理顺,无数细若游丝,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因果线,在他指尖缠绕扭结。
最终,他双手十指收拢,双掌重重拍击在脚下两具尸身额头!
紧跟着,那两具本该彻底死去的侍卫尸体,竟猛地一个抽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再度睁开,眼中却无半分神采,只有一片灰白,跟着他们竟然低头惊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
跟着他们二人齐齐转头,看向杨昭恒:
“你是何人?!”
杨昭恒再次抬起双手,对着两人凌空虚按。
两人身体一僵,重新归于服从状态。
杨昭恒这才冷声开口:
“你们是谁?”
左边那名侍卫,机械语调回答道:
“四海之中的东海蛟龙,隋渊。”
右边侍卫也跟着木然道:
“四海之一的东海潮汐,沈泽。”
一旁的幽冥教主见此情景笑着惊讶道:
“你可真会挑人,这个随渊好像是江湖上的初代四海吧?而旁边这个沈泽似乎是史上最强四海!而且好像还是那个沈沧溟的先祖,招魂你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吗?真是恐怖啊!”
杨昭恒缓缓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两具被他以因果线编织而出的四海傀儡,轻笑道:
“你们对于因果线的理解,还差得太远了,因果之线,遍布天地,贯通阴阳,可不只存在于阳间活物身上,不过真正的魂魄早已入轮回,或消散于天地,不可能召回。
但以因果线为材,混合他们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或者因果作为内核,再编织进我从历史脉络中截取的,属于‘隋渊’和‘沈泽’的力量印记与战斗本能,足以创造出八九不离十的替代品。至少,实力是够的。”
仅仅是抬手间,便能将其他年代的“一神三山四海七绝”这等早已陨落的绝顶强者从死亡中拉回现世。
这般手段,也超出了幽冥教主对龙鳞力量认知的范畴。
“啧,到底是最早觉醒的大哥啊,总能掏出些让人想都想不到的玩意儿。”
杨昭恒对这此恍若未闻,戴着手套的手指继续在虚空中拨弄。
几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因果线被他从纷乱的网中抽出,指尖一弹,因果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两人体内。
杨昭恒这才收回手,满意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看向隋渊:
“你身上,承载着覆灭海宫的因果之线。”
跟着目光转向沈泽:
“而你,则缠绕着‘杀死沈沧溟’的因果,毕竟是你的后代,还是自己解决吧。我已经能看到结局,交给他们去执行便可,再配合上海州本地的海军力量,摧毁东海那座孤岛反贼,足矣。”
幽冥教主可是吃过不少亏,此时补充道:
“大哥,当真没问题?之前北戎那个卫凌风,可是坏了好几次我的因果线,这小子邪门得很,简直专坏因果!”
“那是你太弱,我所锚定并赋予的因果线,层级与你所操控的不同,旁人若敢强行介入,试图扭转,自有因果律之罚降临,届时,干涉者必死无疑。”
不过说着好杨昭恒像是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你方才说的卫凌风,是常跟在杨昭夜身边的那个人?”
“可不就是他嘛!之前在雪原上,跟你隔空交手的也是这小子!大哥,我可提醒你,这小子留不得,得早点摁死。不然......”
他顿了顿,打量着杨昭恒的神色,笑着补充道:
“我可听说,如今江湖上不少茶楼书馆里,都开始流传他和杨昭夜的话本了。绘声绘色,缠绵悱恻得很。那个杨昭夜,大哥你不是挺想要的吗?”
杨昭恒闻言蹙眉道:
“胡言乱语,她元阴未失,仍是完璧之身。不过,这个与她关系暧昧不清的卫凌风,确实该死。”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抬手,五指微张,似乎想于冥冥之中直接拨动卫凌风的因果线。
然而这次他脸上却显露出诧异神色:
“奇怪,为何捕捉不到他的因果线?”
“大概是那小子身上也带着龙鳞,有宝物护身,遮蔽了天机吧。诶?老大,听你这口气,看来你还真是挺在乎那个杨昭夜啊?嘿嘿,用那些酸秀才话本里的话说,你这不会是动了凡心吧?”
杨昭恒冷笑一声:
“那你多虑了,我与那被无聊情感支配的蠢龙女不同,凡人的情爱欲念,于我而言早已是剔除的杂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似乎能穿透宫墙,落在了某位银袍凛然的女子身上:
“不过,杨昭夜此人,确实与众不同。她足够纯净,简直纯净的不像凡人。”
似乎是故意拱火一般,幽冥教主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哈!大哥你要是这么个看法,那我可就得劝你,赶紧派人去扫扫京城还有各州府那些茶楼书馆的场子了。在不少话本段子里,您这位纯净璀璨的昭夜公主殿下,可是被那个叫卫凌风的小子,折腾的老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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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能够掌控时间因果的杨昭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他口中那个纯净无暇的皇妹杨昭夜,正在一边给他写信,一边用师父的玉石塞狠狠的惩罚自己。
第749章 拳绝!腿绝!合欢大者,为国为民!
而此时远在北戎的杨昭夜,正强忍着恨意,伏案给杨昭恒写信。
手攥着笔杆,看着那些情意绵绵的字句,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没办法,必须稳住杨昭恒,她只能强迫自己写的情真意切。
然而写着写着,心中不禁担心:
这些信万一哪天不慎落到了师父手里会怎样?
以师父那看似随性,实则在占有欲极强的性子,若是看到自己这般好言好语地给杨昭恒写信,哪怕明知是计,肯定心里也会不舒服。
一想到师父可能因此蹙眉瞪眼,杨昭夜就不由得心头一颤。
为了不让师父有误解的可能,杨昭夜想了个办法。
既然精神上不得不对这魔物虚情假意,那就在身体上对自己施以最严厉的惩罚吧!
她偷偷从妆匣夹层里取出个白玉物件,玉石末端还刻着那个“风”字。
就用这个好了!
重新坐回书案后的座椅,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拿着那枚风字玉石,向下狠狠一坐!
“唔!”
胀痛与羞耻感瞬间袭来,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那感觉就像师父在亲手惩罚她这个不乖的徒儿。
提笔蘸墨,重新给杨昭恒写下那些言不由衷的关切。
每当写下那些违心的的字句时,她便咬着牙,狠狠地往下坐一坐。
想象着师父的巴掌抽在身上,一边惩罚自己还一边骂:“谁让你对那混蛋假以辞色的?”
嘿嘿是,杨昭恒!
你能窥探因果,能预测未来,可你能看透这个吗?
能看透我一边给你写这种信,一边用师父的玉石狠狠惩罚自己吗?
能看透我此刻承受着痛楚,心里想的却是师父将我搂进怀里的模样吗?
杨昭夜竟然嘿嘿傻笑起来,发现心中竟然多了几分畅快,而且还隐隐有种奇异的背德感。
当然,这方法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一次次狠心坐实,更勾起了她对师父的思念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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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航行在海上,冬日午后的海面波澜不兴。
船舱里,卫凌风、青青和陆千霄三人围坐吃午饭。
清蒸鱼、海带汤,还有粗面馒头,青青咬着筷子尖,朝着船尾方向娇声喊道:
“船家伯伯!问你个事儿呀,这海上航行,吃什么最补身子呀?特别是给男人补的那种!”
皮肤黝黑的老船夫端着个大木盘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盘子里是烤得滋滋冒油的生蚝:
“小姑娘算问对喽!在咱们这海上跑船的,都认这个!男人吃了这个,保管精力旺盛,恢复得快!几位客官尝尝,老汉的手艺还行!”
青青喜孜孜地夹起一只:
“相公,你快尝尝,你可得好好补一补!”
旁边的陆千霄默默扒拉着自己碗里的汤,那些可口鱼鲜,此刻却味如嚼蜡。
这一路上从马车换到客船,天天听着隔壁亲热的陆千霄,感觉听力都已经提升一个档次了。
卫凌风见状给陆千霄也夹了菜,这才扬声问船夫:
“老伯,看这水路,还有多久能到海州地界?”
船夫正在船尾整理缆绳,回头道:
“前面那就是海州的峡口了!过了那儿,就算踏上海州的地面啦!”
为了提前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卫凌随口闲聊道:
“听说这一带往南,算是海宫那些反贼的地盘?咱们这样的客船过去,不会被他们劫掠吧?”
“客官放心!”
船夫摆摆手解释道:
“海宫那帮人,跟海匪可不一样,他们讲规矩,不但不劫商船客船,早年这一片闹得凶的海匪,还有那些倭妖,都被他们出手肃清得差不多了!咱们行船反而更安稳。
他们手里有海里淘弄来的好玩意儿,也乐意上岸做买卖,价钱也算公道。遇上风浪触礁的船只,他们甚至还派人救援嘞!虽说朝廷不肯承认他们,但咱们海州沿海讨生活的百姓,心里都觉得海宫的人不赖。”
青青好奇插话道:
“朝廷就不管吗?任凭他们在这儿经营啊?”
“那倒也不是完全不管。”
船夫捋了捋胡子说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