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卫凌风状若随意地问道:
“对了小师傅,今日是大楚哪年哪月哪日来着?”
那为首的僧人闻言,却是一愣,回头诧异地看向卫凌风:
“大楚?什么大楚?”
听到这回复,卫凌风心中暗骂:你大爷的龙鳞!这是他娘的给我送哪来了?
第734章 海中出现的魔物
卫凌风心里琢磨着,连大楚都不知道,要么是时间跨度太大,要么这儿压根就是远离大楚的另一处地界。
他掂量了一下,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些。
两人跟着那三个年轻和尚往山下走,绕过山脊,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山的另一侧竟藏着一座依山而建的村落小镇,夜色已深,镇子里却仍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尤其镇子中心位置,一座庙宇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檐角挂着风灯,透出暖黄的光。
“好奇怪的村镇。”
看着这山中独自热闹的荒村,陆千霄也微微诧异,低声自语。
卫凌风正想接话,走在前面的三名年轻和尚忽然同时转身,成品字形合围而来,掌风呼啸,直取卫凌风和陆千霄周身几处要穴,意图明显是要将二人擒拿控制!
“小心!”
陆千霄低喝一声,体内八品炼气境的气劲本能运转,便要出手抵挡。
不过卫凌风比她快得多,手臂一展,便将陆千霄严严实实护在了身后。
面对三人迅疾的擒拿合击,卫凌风护着陆千霄后退道:
“几位,这是要做什么?”
眼看三人并不答话继续袭来,卫凌风周身气机一凝!
嗡!
一声龙吟闷响自他体内传出,皮肤表面隐有暗金色的光泽一闪而逝。
那三名和尚灌注真力的手掌结结实实拍按在卫凌风胸膛、肩头,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一股雄浑霸道的反震之力狠狠倒卷而回!
“嗯?!呃!”
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撞在墙上,脸上满是惊骇,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是八品气息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骇人的护身硬功,而且反应如此之快。
陆千霄在卫凌风身后凑近了些,悄声道:
“卫大哥,你不是功力才恢复到八品吗?这……这强度可不像是八品功法能有的吧?”
卫凌风侧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
“一点保命的本事,跟品级关系不大。诶?怎么又改口叫‘卫大哥’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划清界限,恢复高冷吗?”
陆千霄被他戳破,耳根一热,却强撑着别过脸,理直气壮道:
“哼!叫错了不行啊?”
为首那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僧人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
“两位施主,还请莫要反抗,随我等回去,免得徒增皮肉之苦!”
卫凌风回道:
“抱歉,有什么情况可以说清楚,但想让我们束手就擒,恕难从命!”
那三名年轻和尚对视一眼,真气再度鼓荡,便要再次扑上,显然打定主意要将二人拿下。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喝止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陈旧袈裟体态微胖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面容慈和,正打量着卫凌风二人。
“师父!”三名年轻和尚连忙收势,恭敬行礼。
其中一人急声道:
“师父,这两人形迹可疑,深夜擅闯禁地,弟子正欲将其拿下……”
“阿弥陀佛。”
老僧抬手制止了徒弟的话,目光落在卫凌风和陆千霄身上,尤其在卫凌风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对他刚才展露的功法颇为留意。
卫凌风见状,解释道:
“这位大师,误会了。我二人并非有意擅闯,实是山中迷路,误入此地。初来乍到,连此处是何地界尚且不知,绝无恶意。”
胖老僧闻言,笑意更深,双手合十道:
“原来如此。看来确是误会一场。此地偏僻,罕有外人至此,小徒们紧张过度,惊扰了二位施主,老衲代为赔罪了。夜色已深,山间寒凉。二位既是误入,想必也乏了。若是不嫌弃,不如随老衲到寺中稍坐,饮杯粗茶,歇歇脚,也让老衲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卫凌风抱拳回礼: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胖和尚笑容和煦:
“阿弥陀佛,老僧法号释能。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释能和尚转身引路,卫凌风与陆千霄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
通往寺庙的石板路蜿蜒穿过小镇中心,两旁屋舍俨然,虽是深夜,不少窗棂后仍透出灯火。
路上偶遇三三两两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衣着竟都颇为光鲜,绫罗绸缎、金银饰物在月色下隐隐反光,与这偏僻山村的景象格格不入。
只是这些富足的居民,看向卫凌风二人的目光,却大多带着审视与警惕,甚至隐隐有些敌意,并无多少欢迎之色。
陆千霄下意识地靠近了卫凌风半步,低声道:“这村子……好生古怪。”
卫凌风微微颔首,心中同样疑窦丛生,他悄然凝神,再次尝试感知这片天地中的因果牵连,试图找到龙鳞将他与陆千霄拉入此地的缘由。然而依旧没有需要介入的目标显现。
不多时,一座规模不大却古朴庄严的寺庙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海音寺”。
释能推开虚掩的寺门,将二人引入禅房,房内陈设简单,有小沙弥奉上清茶。
释能伸手示意:“山野粗茶,二位施主莫要嫌弃。”
“大师客气。”
卫凌风与陆千霄同时端起茶杯,热气袅袅,茶香扑鼻。
陆千霄嘴唇只是虚碰杯沿,没有真正喝下,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这茶,还是不入口为妙。
卫凌风倒是不怕什么毒,若是有毒,更能确认这里有问题了,所以小啜了一口。
然而这茶香让卫凌风都是一愣,无论是柳清韫亲口喂过来的宫廷好茶,还是姜玉珑张嘴要自己喝的姜家茗茶,竟然都不如这茶香气浓郁。
这种茶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村子里?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释能大师,晚辈有一事不明。贵宝地风景独特,百姓亦似安居乐业。只是为何对我等外来之人如此警惕?方才一路行来,村民们的眼神,可不像是欢迎迷路旅人的样子。”
释能和尚脸上的笑容未变,捻动佛珠,缓声道:
“施主多虑了。实因本村僻处海滨,时有凶悍海匪滋扰劫掠,村民饱受其苦,故而对陌生面孔格外警惕些,倒非针对二位。至于盘查,村外布有防护结界,寻常外人难以悄无声息潜入,二位能安然抵达山腰,小徒们难免心生疑虑,这才有了方才的误会。”
“原来如此,海匪为患,确实不得不防。许是贵村的结界年久失修,偶有疏漏,我二人误打误撞便走了进来。”
一旁的陆千霄却敏锐质疑道:
“大师,请恕晚辈直言。无论是玄门阵法,还是佛门结界,其效用多在抵御邪祟污秽阴魂煞气,对于防范血肉之躯的海匪盗寇,似乎并无太大用处。贵村的结界,莫非另有玄机?”
释能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慈和,却并未直接回答问题:
“女施主见识不凡。不过,此地情况确有些特殊,结界之法亦与寻常不同,具体玄奥,老衲就不便多言了。”
话音刚落。
“师父!师父!不好了!”
一名年轻僧人慌慌张张地冲进禅房:
“那些……那些东西又攻进村子了!这次势头很猛,已经快到村口了!”
释能和尚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对卫凌风二人多说一句,僧袍一振,朝着村口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全然不似他肥胖的身形应有的笨拙。
卫凌风与陆千霄身形一闪,紧跟着追了出去。
刚出寺门,便听见靠近海边沙滩的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哐哐哐”的锣鼓示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更令人心惊的是,原本看似已陷入沉睡的村庄,仿佛被这锣声瞬间唤醒!
“抄家伙!”
“快!去村口!”
呼喝声、奔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家家户户门扉洞开,男女老少竟大多未睡,此刻纷纷冲出。
男人们手持鱼叉、柴刀、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妇人们也拿着菜刀、擀面杖,连半大的少年都攥着弹弓石块,一个个脸上毫无睡意。
他们行动迅捷,目标明确,迅速汇成一股人流,朝着锣声传来的村口蜂拥而去。
看着眼前这训练有素,闻警即动的村民阵仗,卫凌风忍不住小声嘀咕:
“好家伙,这集结速度,这配合默契……我看他们比海匪还像海匪。”
陆千霄也不解道:
“确实没见过这么……团结的村落。不对,卫大哥你看那边!”
她话音未落,只见几个手持鱼叉的壮汉已从自家屋顶腾身而起,脚下一蹬,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竟被踏出浅坑,显见内劲颇为不俗。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滑稽了。
这几人跃起是够高,可身法实在拙劣,歪歪斜斜,有一个甚至差点一头撞上邻居家的山墙,全靠一身不弱的气劲硬生生扭转了方向,才勉强朝着海边“飘”了过去,姿势说不出的别扭。
旁边还有好几个也是类似情况,空有一身力气,却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般跌跌撞撞。
“这里的人……”陆千霄看得疑惑,“难道只练内功,不修外功身法?根基也太差了些。”
两人心中疑窦更甚,脚下却不停,紧跟着人流冲向村口。
刚到村口沙滩,眼前景象便让二人一怔。
预想中刀光剑影的海匪劫掠并未出现。
与村民们战成一团的,竟是一个个从漆黑海水中不断爬出的轮廓模糊的黑色人形怪物!
看不清五官,没有武器,通体由粘稠如墨的黑色物质凝聚而成,一上岸便疯狂扑向最近的村民,动作僵硬却力大无比,抱住人张口就咬。
“这是什么东西?”陆千霄低呼。
好在这些黑气怪物似乎并无灵智,攻击方式单一。
村民们虽然惊慌,但仗着人多且早有准备,手持鱼叉、柴刀、棍棒奋力反击。
利器刺入黑气身躯,那怪物便剧烈扭动,发出嗤嗤的声响,黑气迅速消散,最终整个躯体化作一滩湿漉漉的沙子,融进海滩。
战斗异常混乱,黑色怪物源源不绝地从海浪中涌出,仗着数量优势前仆后继。
而村民这边则显得颇为怪异,卫凌风和陆千霄眼力何等毒辣,轻易便看出,不少村民体内奔涌的气劲颇为雄浑,按常理甚至有人达到了六品武者的底子。
可他们施展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招式粗糙,发力笨拙,明明一掌该有开碑裂石之威,打出去却炸起两个自己人;一道凌厉气劲劈出,没打中怪物,反而把自家队友划伤。
真正稳住阵脚的,是以释能大师为首的僧众。
老和尚手持一根熟铜棍,舞动间风声呼呼,棍影如山,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扑近的黑气怪物砸得粉碎。
他那几名弟子也结阵配合,棍法章法严谨,显然受过正统训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远非普通村民可比。
眼看有怪物从侧翼迂回上岸,防线开始出现缺口,几名村民被扑倒,惨叫声响起。
卫凌风和陆千霄无需多言,同时掠出。
陆千霄虽功力只恢复到八品炼气境,但玄一宗正统出身,根基扎实,战斗意识更是远超这些村民。
隔空吸起一柄柴刀,玉手轻握,掌心淡蓝色电芒“滋啦”一声窜上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