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猝不及防,被她带着向后倒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草地上。
陆千霄顺势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耳侧的草叶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情意绵绵,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自持。
“卫大哥,我好想你……”
她低下头,冰蓝发丝垂落,扫过卫凌风的脸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不等卫凌风回应,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便印上了他的嘴唇。
“唔?!”卫凌风彻底懵了。
陆千霄像是渴极了的人终于找到水源,努力撬开他的齿关。
“人家想死你了……”
唇齿交缠的间隙,她含糊地吐出带着泣音的语句。
陆千霄一边亲着,一边含糊地感慨:
“我的天……今天的感觉好真实啊……一定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卫大哥。”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将人推开一段距离,试图让那双迷蒙的冰蓝眸子聚焦:
“陆仙子,你看清楚!是我,真的是我。”
陆千霄被他推开,非但不恼,反而痴痴地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与平日清冷孤高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然是你了!我的卫大哥~”
她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埋怨:
“白天在马车里,就被你害得亵裤都没法穿了,湿漉漉的难受了一路。晚上在客栈,还得听着你和青青妹妹在隔壁恩爱,我在隔壁房间听着,心里都难受死了。难道在我自己的梦里,还不能……满足我一下吗?”
说是直接张嘴咬在了卫凌风的脖子上,狠狠地亲了个大草莓印。
卫凌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无奈道:
“怎么说得我跟个流氓似的?不是啊!我真是卫凌风!我们现在不是在普通的梦里!”
陆千霄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对他的辩解充耳不闻,她眼珠转了转,像是忽然“领悟”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我懂了,你不想主动是不是?喜欢……反差,对吧?”
说着,她稍稍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酝酿情绪。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先前那妖娆妩媚的神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嫌弃冰冷厌恶的眼神,正是卫凌风初识她时,那位玄一宗“青霄仙子”惯有的神态。
她跟着起身,动作带着刻意的优雅与疏离,抬腿,将脚上的鞋子随意甩到一旁,露出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
随即,她赤着脚,毫不客气地踩上卫凌风的胸口,微微用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声音清冷:
“你这魔头,也配染指本仙子吗?白日里便举止轻浮,晚上竟还敢在隔壁行那双修之事,扰我清修,乱我道心!今日便罚你狠狠舔我的腿!没我的命令,不许停!看你以后还敢再犯!再看我不用雷鞭抽得你皮开肉绽!”
卫凌风:“???”
他简直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和台词震得一时失语,心中疯狂吐槽:
你平时到底做的都是些什么梦啊?!这角色扮演、这剧情转折、这台词羞耻度……简直和当初在梦境里折腾的清欢有得一拼了!
眼见陆千霄还沉浸在她自导自演的“仙子惩戒魔头”戏码中,玉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碾着,一副等待他服刑的傲然模样,卫凌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无奈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脚踝。
“哎呀!”
陆千霄十分配合地惊呼一声,仿佛被他这反抗的举动带得失去了平衡,正好面朝下,撅起了那曲线饱满的臀部。
她扭过头,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蒙着寒霜的玉容,狠狠地瞪着卫凌风,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心底的某种期待,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你这魔头!别以为这样,本仙子就会从了你!休想!”
卫凌风简直要被气笑了。
穿越了这么多次,借助龙鳞进入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梦境剧本里,还演得如此投入的情况。
他不再客气,抬手就朝着那近在咫尺的翘臀,“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落下一掌。
“哎呦!”
陆千霄吃痛,轻呼一声,原地弹了起来,双手立刻捂住了被打的地方揉着,方才那刻意维持的冰冷仙子姿态瞬间破功,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羞恼和委屈:
“诶呦诶呦!你个笨蛋!轻一点打呀!疼……好吧,也怪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连控制梦都控制不好……”
她小声嘟囔着,似乎还在为“梦境体验”不够完美而懊恼。
卫凌风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再不彻底点醒她,这戏还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去。
他不再犹豫,直接探身,一把扣住陆千霄的后颈,将她拉到自己跟前,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同时,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敲:
“陆千霄!你给我醒一醒!仔细看清楚,听清楚!我不是你梦里的幻象!我就是卫凌风!如假包换!我们现在是在一个特殊的梦境里,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春梦!可能是龙鳞引发的因果梦境,我们都进来了!明白吗?!”
陆千霄被他这严肃的语气和额头真实的痛处弄得一愣,猛地打了个激灵,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眼中流转的妖媚、诱惑、沉溺的欲望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凌风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你说什么?!你……你是真的卫大哥?这怎么可能?!那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凌风安抚着陆千霄,轻声解释道:
“是这样的,因为一些……嗯,算是父母留下的影响,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很特别的梦。在梦里,我会去到不同的时空和地点,经历一些事情,就像一场特别真实的幻境,大概就像你们玄门常说的‘庄周梦蝶’吧。不过往常都是我一个人入梦,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把你也给卷进来了。”
听着这番解释,陆千霄环顾四周,嶙峋的山石,稀疏的灌木,远处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墨色海面,还有鼻尖萦绕的草木与海潮混合的独特气味……这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她最后将目光定在卫凌风脸上,惊异道:
“所以……卫大哥,现在的你,是真的你?是你的意识和身体?而我……我是被拉进了你的梦境,不管梦境是不是真的,我们是切切实实的在这里对吧?你我两个人都是真的?”
“就是这么回事,”卫凌风点点头,“虽然听起来离奇,但事实确实如此。”
陆千霄彻底明白了,然而,理解真相带来的并非释然,而是比做了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强烈的羞耻与慌乱!
她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仿佛瞬间烧了起来,随即她“啊”地惊叫一声,再也无法维持站姿,双手猛地捂住滚烫的脸,直接蹲在了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我真的对你……”
看她羞得几乎要缩成一团,卫凌风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确认:
“是的是的,陆仙子刚才确实对我又亲又抱,还说了一些……嗯,比较私密的话。比如什么‘今天你来的真晚呀,卫大哥~’,还有提到什么在隔壁难受,亵裤湿了之类的……”
“不许说!不许再说了!!!”
陆千霄简直要羞耻得晕厥过去,感觉四肢都僵硬得不听使唤了。
即便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也猛地从地上弹起,扑过来死死捂住卫凌风的嘴,冰蓝眸子里盈满了羞愤恳求的水光:
“那都是幻觉!是你的幻觉!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求求你别说了!”
天呐!想想自己刚才那副投怀送抱、主动索吻、还说出那些露骨话语的放浪样子……那岂不是等于当着卫大哥的面,把自己那些隐秘的、难以启齿的梦境绮思全都暴露无遗了吗?
这和被他亲眼撞见自己喊他的名字自我安慰有什么区别?!
卫凌风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闷闷的笑声,眼里满是促狭,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陆千霄羞愤欲死,缓缓松开手,但眼神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威胁,努力想摆出往日那清冷孤高的模样,只可惜通红的脸色彻底出卖了她:
“卫凌风!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你保证!绝对不许对任何人说!否则……否则我杀了你!”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却又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色厉内荏。
卫凌风终于能畅快呼吸,他笑着保证:
“放心,我绝不会对别人说的。”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好奇调侃道:
“不过嘛……我倒是很好奇,陆仙子在梦里惩罚别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为什么是让人舔舔你的腿啊?而且还你不喊停就不能停。”
“啊啊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千霄的理智防线。
她瞬间再度破功,抡起粉拳就没头没脑地往卫凌风身上捶打,带着哭腔喊道:
“别说了!求你!不要再提了!不许再提了!!”
她捶打了几下,羞愤到极致,竟一拧身,朝着平台边缘之外那陡峭的延伸向黑暗的海岸山崖跑去,哭喊道:
“不行了,实在是没脸见人了!要留清白在人间,我……我还是跳了吧!”
卫凌风从身后一把将她牢牢抱住,他一边忍着笑,一边拍着她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真不说了。你可千万别跳,你要是跳了,我刚才答应你不说出去的话,可就不作数了哦?到时候,某位‘青霄仙子’在梦里的豪言壮语,怕是真要传遍江湖了。”
“你……你无赖!混蛋!魔头!”
陆千霄被他箍在怀里,挣脱不得,又气又羞,只能反手用胳膊肘去撞他,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尽数发泄在身后这个让她又依赖又恼恨的男人身上。
这哪里是什么旖旎春梦,分明是变成了让她恨不能立刻失忆的恐怖噩梦!
陆千霄确实是不在意那些虚名了,但绝不能不在意自己在卫凌风面前这般失态!
方才那番梦呓般的痴缠举动,此刻回想起来简直羞愤欲死。
卫凌风见她眼神闪躲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想去揉她头发:
“哈哈,连‘卫大哥’都不叫了?好了好了,我就当没听见,行了吧?”
“哼!”
陆千霄拍开他的手,向后撤开两步,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孤高的姿态。
她挺直脊背,下巴微扬,冰蓝眸子故意避开卫凌风的视线,声音刻意压得冷淡:
“不叫了!你一个大魔头,少指望我能亲近你。方才……方才都是心魔作祟罢了!从此刻起,我们划清界限,本仙子要恢复高冷了!”
卫凌风哪会看不出这只是她羞恼之下的自我保护,点头笑道:
“好好好,陆大仙子。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之前这副模样的。”
陆千霄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强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哼!少贫嘴。接下来呢?在你这个古怪的梦里,我们需要做什么?”
卫凌风收敛笑意,正色道:
“也没什么,就看看梦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吧。”
说着卫凌风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尝试去感知这片梦境天地中是否存在需要他介入的因果联系。
然而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疑惑地睁开眼。
奇怪,竟然感应不到明确的源头,难道这里没有需要帮助之人?那龙鳞把自己弄过来干什么,总不会专程为了坑陆千霄一把吧?
“什么人?!”
正疑惑间,几声低喝从山下传来,紧接着几道破风声响起,数道身影疾掠而上,转眼便落在山腰平台边缘。
来人竟是几个年轻僧侣打扮的男子,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并非住持那般德高望重的高僧,但一身装束却颇为华贵。
金线绣边的袈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耳垂上挂着精巧的金环,手腕间还有玉珠串成的念珠,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苦修僧人。
几人一见卫凌风与陆千霄,顿时露出警惕之色,为首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僧人踏前一步,沉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在此?”
卫凌风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诚恳笑容,一把拉住陆千霄的手,对那几个僧人道:
“几位小师傅,我们两口子是晚上出来散步消食,一时兴起爬爬山,谁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请问这是何处啊?”
陆千霄被他突然握住手,配合地低下头,作出一副温顺模样。
那为首的僧人却并未回答,反而眉头皱得更紧,质疑道:
“爬山迷路?施主莫要说笑!”
卫凌风一脸无辜,摊手道:
“小师傅,我真没开玩笑。您想想,若不是迷路,我们两个大半夜的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腰上来做什么?赏月也不是这么个赏法啊。”
那几个年轻僧人面面相觑,低声交谈了几句,似在权衡。
最终,为首那人点了点头,语气稍缓:
“既如此,二位便随我们下山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带你们离开。”
“那真是多谢几位小师傅了!”卫凌风连忙拱手,拉着陆千霄就要跟上。
陆千霄虽面上仍是一副清冷模样,指尖却乖乖蜷在他掌心,任由他拉着走,不敢多言,生怕给他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