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硬茬子了,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龙鳞化形的魔物。那东西能随意拨弄因果,我们的招式打过去,他能轻易偏转甚至反噬回来,根本碰不到他,功法再高,奈何不了他分毫,没办法,我就用龙鳞许了个愿。用我这一身修为,换一副不受他那因果羁绊影响的强横肉身。”
“那……那成功击杀了?”
“打是打死了,可那鬼东西,死了居然还能靠因果转换再活过来。我没了功力,杨兄弟和安总管又重伤被制,再留下去也是徒劳,只好先撤出来了。”
“死了都能复活?!”
青青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还怎么打?少爷,那个魔物到底是谁?皇帝陛下和安总管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二皇子,杨昭恒。”
卫凌风沉声道:
“杨兄弟并未彻底入魔,只是被他控制了心神。他和安总管都受了重伤,眼下应该已被拿下控制起来。不过离开前,杨兄弟告诉我,他在海宫有些安排。而且海宫拥有魂体方面的功法,或许那里能找到对付这魔物的办法。”
“原来是这样……”
青青喃喃道,心头的震惊稍稍平复,但担忧更甚:
“少爷这次进宫真是太危险了,虽然肉身是强了,可您苦修那么多年的功力……就这么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卫凌风看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反而笑了,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有些皱的信封,指尖一抖,倒出好几张折叠整齐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
青青不解道:
“这是?!”
“我行走江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懂得未雨绸缪,重要的功法口诀、运劲法门、心得体会……我怕有朝一日真遇上这种倒霉事,提前都写下来了。大不了从头再学一遍嘛,反正路是走过的,再走一遍,总比第一次快。”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感受着这具新身体里蕴含的迥异于内力却同样磅礴惊人的真龙力量。
这股龙鳞换来的功法和普通功法不同,此时没有了其他功法加身,卫凌风倒是可以更加认真地体悟龙鳞功法了。
“再说了,用一身功法,换来这具能硬抗因果转换的肉身,怎么看也不算太亏吧?”
他说得轻松,可青青看着少爷那双即便失去功力也未曾黯淡的双眸,一头扎进卫凌风怀里,用额头轻轻撞着他的胸膛:
“亏……亏少爷还能这么乐观……我都替您委屈死了……”
温香软玉入怀,带着少女的馨香,卫凌风低笑一声,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委屈什么?命还在,修为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因祸得福,练出点更厉害的呢?”
京城的风声依旧很紧,大街小巷贴满了追捕“刺客”的画像,虽然画得跟卫凌风本人只有三分像,但盘查得严,陆路终究不便。
卫凌风和青青稍作休整,便准备先走水路南下。
出发前,卫凌风没忘了给合欢宗总坛的晚棠姐写信,简单说了京城变故,杨玄景被魔物控制,自己功力尽失但得了副古怪身体,以及要前往海宫寻找破解之法的打算。
卫凌风出发前叮嘱京城分舵的弟子需时刻留意动向,若有紧急消息,直接派人送往海宫。
“少爷,都安排妥当了。”青青将封好的密信交给一名精干弟子,转身回到舱房。
他们雇的是一艘画舫,外表普通,内里却布置得舒适,船家是合欢宗的老关系,口风紧,路子熟。
由河入海这段水道冬季并未封冻,画舫大摇大摆地行驶,混在往来商旅之中,反倒比走陆路躲躲藏藏更不易引人注意。
船舱内,卫凌风盘膝坐在榻上,尝试运转内息。
空空如也。
那种曾经充盈四肢百骸,动念间可开山裂石的雄浑真气,如今点滴不存。
经脉依旧宽阔坚韧,却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微弱的气感游丝般流转。
他并不气馁,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浮现出自己曾写下的诸多功法要诀《玄元万象诀》的混沌包容,《七劫七杀》的凌厉刚猛,乃至得自龙鳞的诸多奇异法门……文字、图谱、运劲关窍,历历在目。
“重头再来便是。”卫凌风喃喃自语,开始按照记忆中最基础的导引法门,缓缓吐纳。
他尝试将《玄元万象诀》的真气,与记忆中龙鳞功法中某种滋养肉身的独特气劲相互勾连。
起初两者泾渭分明,甚至略有排斥,但在他精细的操控下,那缕龙鳞气劲竟缓缓融入《玄元万象诀》的运转路径,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如催化剂般,让新生真气的凝聚速度快了不少。
“果然可行。”
龙鳞功法源自龙鳞,与魔物同根同源,如今功力尽失,从头练起,反而能更细致地体悟其本质,尝试将其与自身武道根基融合。
若能成功,新创的功法或许真能针对龙鳞魔物的特性。
毕竟,杨昭恒操控因果的能力太过无解,常规手段几乎无效,必须另辟蹊径。
想到这里,卫凌风下意识握了握拳,指节传来远超以往的力量感,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似乎也蕴含着爆炸性的潜能。
这就是用一身修为换来的不受因果影响的身体么?
感觉更像是一具被强化到极致的躯壳,蛮力惊人,需要更巧妙的方法去引导开发。
其实昨天在和龙鳞交易之前,卫凌风还是看了一眼怀中的金色锦囊,发现其中并无警示,才心下稍安,既然它没反应,说明这步险棋可以走。
歇息片刻,卫凌风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虎形玉刻。
只是此刻黯淡无光,宛如凡石。
“杨兄弟,你究竟留下了什么后手呢?”
卫凌风凝神静气,尝试将此刻体内微弱精纯的魂力,缓缓注入玉刻之中。
玉刻轻轻一震,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白色光晕,忽明忽灭,如同风中残烛,光晕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依稀是年轻时的杨玄景,他神色肃穆,直视着此刻手持玉刻的卫凌风,缓缓开口:
“风大哥!如果你通过虎形玉刻看到了我,就说明我们时隔二十多年真的重聚了,但也说明……兄弟我可能是被魔物控制了。
我也没想到,那魔物在我体内也有分身。当年父皇和玄懿体内的,并非孤例。这虎形玉刻中的善果功德,只能帮我抗衡它十多年。
为了能够彻底解决掉这魔物,履行当年对大哥的‘不遗余力,铲除龙鳞魔物’的誓言!我做了一些安排。
为了保证魔物不知道这些安排,我在完成后,亲手消除了自己这部分记忆。
具体内容,就记录在这玉刻之中。但为安全起见,需要以足够的力量将它彻底重新点亮,方能读取。”
年轻帝王的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看着卫凌风的方向,托付道:
“剩下的就拜托大哥了!”
话音落下,玉刻上的白光也迅速熄灭,恢复黯淡。
卫凌风长舒一口气,只是维持这短暂影像,就消耗了他不少精力,要彻底点亮的话,看来真得去海宫一趟了。
直到天渐渐黑了,船舱内烛火摇曳,映得窗棂外流淌的江面波光粼粼。
卫凌风仰面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唉,前路漫漫呀!”
正思绪纷乱间,舱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娇小的杏黄色身影闪了进来,她见卫凌风这般模样,杏眼里立刻漾满了心疼,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一双小手熟稔地搭上他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少爷,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嘛,我会一直陪着少爷的。”
她一边揉着,一边侧过身子,伸手推开了船舱一侧的窗户。
“少爷你看,外面的夜景,多美呀!”
清凉的夜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涌进舱内,吹散了少许沉闷。
卫凌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墨色天穹上星河低垂,月光如练,静静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银鳞。
两岸山影朦胧,偶有几点渔火闪烁,与天上的星子交相辉映,江水汩汩流淌的声音,规律而舒缓,仿佛能涤荡人心头的烦忧。
卫凌风心中一动,伸手将身边正专注看夜景的青青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青青顺从地依偎过去,小脸贴着他的胸膛。
“这景色好熟悉啊,我记得当初带着我们家青青女侠去云州闯荡的时候,好像也是走了这样一夜的水路吧?”
听他提起旧事,青青顿时幸福地笑弯了眉眼:
“是呀是呀!那可是人家第一次真正闯荡江湖呢!结果第一天,就被少爷把‘青青女侠’的名号给打出去了!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我们合欢宗的青青舵主呀!”
卫凌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点头补充道:
“当时我们是在玉珑的船上……嗯,好像也是这样一艘挺宽敞的画舫。当时啊,我就和我们青青睡在这里。”
青青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把脸埋进卫凌风怀里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女的娇羞:
“那……那也是人家第一次被少爷搂在怀里睡觉呢……又害羞,又激动,又紧张……前半夜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卫凌风低笑收紧手臂,将怀里这具温软娇小的身躯搂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样依偎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流淌的夜色与星河,任由回忆的潮水漫过心田。
“说到那晚……后半夜,某个小家伙可是说了句梦话,让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嗯?什么梦话呀?”
卫凌风忍着笑,模仿着当时青青在睡梦中那含糊又急切的语调,惟妙惟肖地学道:
“什么‘晚棠姐该我了该我了’、‘人家也要’、‘少爷分我一点儿’之类的……”
青青羞得抬手捂住卫凌风的嘴,又急又羞:
“少爷!你、你……你真的听到啦?!你肯定听错了!”
看着她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卫凌风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放心,放心。我们青青的梦话,我怎么会告诉别人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青青借着羞窘把整张脸都埋进卫凌风颈窝,鼻尖蹭着他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锁骨处,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舱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江水流动的轻响,以及两人交织的渐渐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青青悄悄抬起眼睫,从下方偷瞄卫凌风,心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趁着这羞怯又暧昧的气氛,鼓起莫大的勇气,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紧紧贴了上去。
“少爷……”
她仰起小脸,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杏眼里氤氲着水光,痴痴地望着他。
说着,她闭上眼睛,仰头轻轻咬在了卫凌风的嘴唇上。
卫凌风微微一怔,随即接纳了这份主动,一手揽紧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托住后脑,温柔地吻了下来。
卫凌风看着怀中人儿娇艳欲滴的模样,含笑问道:
“小家伙这是怎么了?”
青青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勇敢地迎上卫凌风带着笑意的目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羞于启齿的话说出口:
“我……我想把自己……给少爷。”
卫凌风闻言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一个轻吻:
“怎么今天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青青见他没有拒绝,胆子稍微大了些,但依旧羞赧,小声却认真地解释道:
“少爷……少爷你功力尽失,合欢是最好最快帮助少爷提升功力的方式呀。我修炼的也是合欢宗功法,如今也已经是四品了呢!肯定可以帮到少爷的……”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却满心满眼都是为自己打算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青青,你应该知道的,我绝不会仅仅为了提升功力,就做这种事情的。”
青青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噘起,流露出些许委屈。
然而,卫凌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坏笑,小声挑逗勾引道:
“除非我们家青青,能有别的足够打动我的理由才行。”
被卫凌风紧紧搂在怀里的青青,听着少爷带着笑意的询问,一张小脸早已红透。
她平日里没少见少爷和晚棠姐、翎儿姐她们亲密,此刻听他这般追问,哪里还不明白:少爷并非拒绝,而是非要听自己亲口说出那份深藏已久的心意。
“少爷……”
卫凌风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挠了挠:
“你这合欢宗的小妖女,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起了这种‘歪心思’的?不说清楚,看我今天不打你屁股!”
“哎呀!痒……我说,我说嘛!”
青青被挠得咯咯直笑,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抬起水汪汪的杏眼:
“最早……最早看到少爷和翎儿姐第一次出现在归云楼的时候,人家就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英俊、又这么有侠气的公子……后来一听说少爷是来找晚棠姐的,我心里真是惊喜死了!”
她偷偷瞄了卫凌风一眼,见他听得认真,胆子便大了些:
“其实我早就看出晚棠姐对少爷的心意了,所以……所以我就偷偷撺掇晚棠姐,让她赶紧把少爷拿下……”
“哦?”卫凌风挑眉,眼底笑意更浓,“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