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是其中二人拼死一搏、决意同归于尽的“果”,却唯独捕捉不到卫凌风身上的信息,当即以为三人是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于是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们一并解决!
面对再度袭来的围攻,杨昭恒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
不过,卫凌风的拳头太快太蛮横,再次狠狠捣穿杨昭恒的胸膛!
杨昭恒闷哼一声,眼中厉色暴涨,反手便是一拳轰向卫凌风面门,这一拳含怒而发,黑气缭绕。
卫凌风却以双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跟着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击力向后倒射而出!
“想走?!”
杨昭恒面色一变,终于察觉到了卫凌风的真实意图,这个不受因果约束的变数要逃,那必然后患无穷!
他刚想施展那近乎瞬移的因果挪移追上去,左右两侧,杨玄景和安总管却已如同疯虎般扑至!
“滚开!”杨昭恒怒喝,双手分击左右,因果之力涌动,试图将两人震开。
然而,杨玄景和安总管此刻根本不顾自身安危,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双手,悍然插入了杨昭恒刚刚被卫凌风打出的那个血肉模糊的胸口破洞,死死扣住了其内的骨骼经络!
“呃啊——!”剧烈的痛楚让杨昭恒动作一滞,分出的因果之力也为之一缓。
与此同时,两人积蓄已久的杀招已然爆发!
杨玄景残存的紫薇帝气从内部焚烧;安总管凝练到极致的湛蓝气劲疯狂破坏着伤口周围的生机!
“你们俩找死吗?!滚开!”
杨昭恒又惊又怒,双手分别抵住两人,因果之力疯狂输出,试图瓦解他们的攻势。
杨玄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体内的黑气翻腾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冲破眼眶,但他却死死盯着杨昭恒,脸上甚至挤出个嘲讽的笑容:
“怎么?看到他走,你也会害怕的吗?”
眼看着那个和龙鳞有关、蒙着面的家伙要脱身离开,杨昭恒却被安总管和杨玄景死死拖住,当即朝着卫凌风逃离的背影厉声威胁道:
“你要是敢走!我便直接杀——”
“他们”两个字尚未出口,另一边的安总管和杨玄景生怕风大侠太过重情义回头拼命,几乎是同时嘶声喊道:
“不用管——”
“我们”二字也卡在半截。
三人的话头皆被一声更响亮的暴喝硬生生截断!
只见飞身疾掠已至结界边缘的卫凌风却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吼了回去,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你随便杀!在场的要是死一个!老子就直接干死杨昭夜!”
杨昭恒那双异色瞳孔一缩,威胁的话语僵在嘴边。
正拼死缠斗的杨玄景和安总管闻言,也是齐齐一愣,连攻势都缓了半分,就连一直躲在残垣后瑟瑟发抖的皇后顾小夭,闻言都惊得捂住了嘴。
即便都受了伤,杨玄景和安总管还是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威胁……也太他妈刁钻了!
卫凌风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撂下这句狠话后,身形再无半分迟疑,“砰”地一声撞破了那层笼罩道观的漆黑因果结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混账!”
眼看卫凌风身影彻底消失,追之不及,杨昭恒胸中邪火直冲天灵,怒喝一声,周身因果之力剧烈波动,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本就重伤的杨玄景与安总管如遭重锤,闷哼声中口喷鲜血,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之中,伤上加伤。
几乎就在同时,道观外传来一阵骚动与厉喝:
“什么人?!”
“大胆贼人!休走!”
“有刺客!保护陛下!”
却是外围布防的御林军终于被结界破裂的动静惊动,发现了异常,呼喝着围拢过来,刀剑出鞘的铿锵声与奔跑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杨昭恒心知此刻已追之不及,他当机立断,不再理会逃走的卫凌风,身形一晃出现在皇后顾小夭藏身之处。
顾小夭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惊呼,颈侧便是一麻软软倒下。
杨昭恒伸手扶住昏迷的皇后,将她轻轻放倒在一旁。
此时,大批御林军已如潮水般涌入一片狼藉的道观之内,只见皇帝杨玄景半跪于地,怀中抱着昏迷的皇后顾小夭,嘴角血迹未干,龙袍破损;二皇子杨昭恒和安总管则倒在旁边,衣衫凌乱。
“陛下!”御林军统领大惊失色,连忙带人上前,将杨玄景等人护在中间,“末将护驾来迟!陛下,这是……”
眼中黑气隐现的杨玄景缓缓抬起头,惊怒道:
“有刺客潜入行刺!幸得昭恒与安顺拼死护卫……朕与皇后方才无恙。贼人凶悍,已然逃脱!快追!莫要让其跑了!传朕旨意,即刻封闭京城九门,全城戒严,四处搜捕!通知天刑司,协同缉拿,京城之内所有江湖势力,一律控制起来,可疑者先行拿下再说!”
“遵旨!”御林军统领不敢怠慢,抱拳领命,迅速分派,“一队、二队随我追捕刺客!三队留下,保护陛下、娘娘与殿下!四队传令九门司与天刑司!”
“是!”众军士轰然应诺,留下部分精锐护卫,其余人朝着卫凌风逃离的方向追去。
待御林军大部分离开后,留下的侍卫赶忙上前,治疗昏迷不醒的安总管,查看杨昭恒情况。
杨昭恒却缓缓站起了身体,遥遥望向卫凌风消失的夜空方向,牙关暗自咬紧。
一名御林军校尉上前关切道:“二殿下,您没事吧?可需传唤太医?”
杨昭恒摇了摇头:
“无妨,些许小伤,调息即可。贼子狡诈,实力强横,尔等需加强戒备,万不可再让父皇母后受惊。”
“末将明白!”校尉肃然应道。
杨昭恒不再多言,他心念微动,通过那无形的因果联系,悄然影响着不远处被御林军搀扶着的杨玄景。
只见杨玄景眼中黑气流转,随即又开口道:
“此外……传朕口谕:京城防卫,竟让贼人如此轻易潜入皇宫重地,实属疏失!若昭夜在,以其执掌天刑司之能,提领京城安全防务,断不会发生此等纰漏!再拟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催促昭夜公主,速速返京!”
“臣等遵旨!”周围侍卫与内侍连忙躬身领命。
……
夜色如墨,皇城后山的密林间,一道身影踉跄冲出。
卫凌风飞身逃离,要命的是,那身赖以纵横江湖的功法,已在方才与杨昭恒的惊世一战中,作为“交易”的代价,暂时离他而去。
“这下可好,连最基础的轻身提纵之术都需从头琢磨……”
卫凌风苦笑一声,强提着一口源自龙鳞功法的精纯内息,勉强催动身法,好在这龙鳞内功根基尚在,保住了他基本的行动力与体魄,没了那些精妙招式的配合,奔跑起来全凭一股蛮劲和本能,速度不算慢,姿态却全无往日的潇洒飘逸,更像是在山林间跌撞狂奔。
……
京城外,官道旁。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靠在树影下,旁边拴着几匹骏马,篝火早已熄灭,只余几点暗红的炭星。
卓青青一身杏黄长袍,正坐在车辕上,小口小口啃着一块芝麻烧饼,杏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
几名同样身着便装的合欢宗弟子分散在周围暗处警戒,她已按少爷先前的吩咐,将“大楚朝廷将对海宫动手”的紧急消息通过秘法传给了白翎,此事关乎海宫存亡,白翎收到讯息后,当机立断,已带着海宫精锐先行南下布置,以期争取时间。
“唉,也不知道少爷在皇城里顺不顺利……”
话音刚落,轰!
侧前方湖畔的树林中,一道人影猛地撞断几根枝杈,重重砸在官道之上。
“谁?!”青青瞬间弹起,玉手已摸向腰后的峨眉刺。
然而,借着稀薄月光,她一眼便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身影。
“少爷?!”
青青失声惊呼,掠至卫凌风身旁,触手之处,只觉他气息紊乱虚浮,与平日那渊渟岳峙的磅礴感判若两人。
“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青青惊慌道。
卫凌风撑坐起身,喘了几口粗气,才沙哑着开口:
“城……城内我们的人,都安全撤出来了吗?消息……传给翎儿了没有?”
“撤了撤了!按照您的计划,咱们合欢宗在京城各处的弟子,一收到信号就分批出城,现在应该都已在南下路上了。给翎儿姐的密讯也发出去了,她已经提前赶回海宫总舵布置防备了。少爷,您别光顾着问,您这到底是怎么搞的?皇城里出什么变故了?”
她一边问,一边从腰间解下水囊,拧开塞子递到卫凌风唇边。
卫凌风接过水囊,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又就着青青递来的湿布巾胡乱抹了把脸:
“没时间细说了,有纸笔吗?”
“有的有的!”青青转身就从马车里取出一个防水的油布小包,里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卫凌风就着马车厢壁笔走龙蛇,不过片刻,一封信已写好,塞入一个特制的蜡封小竹筒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目光扫过那几名已聚拢过来的合欢宗弟子。
这几人都是青青按照卫凌风吩咐,提前在京城分舵里挑选出来的,忠诚与能力皆可信任。
“这封信,必须立刻北上,以最快速度,亲手交到天刑司督主杨昭夜手中!记住,是亲手!途中不得有任何闪失,不得经任何他人之手!此任务关乎大局,但若能圆满完成,你们日后便是我卫凌风的亲传弟子,我必倾囊相授,绝无虚言!”
那几名合欢宗弟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纷纷涌上激动与狂喜。
卫凌风如今是何等人物?四海之首,名动天下,更是合欢宗实质上的少主,能做他的亲传弟子,简直是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为首一名面容精干的青年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竹筒,郑重其事道:
“少主放心!属下等誓死完成任务!必将此信最快呈于杨督主案前!”
几名弟子再无废话,朝着卫凌风和青青抱拳一礼,旋即利落地翻身上马,迅速没入北方的沉沉夜色之中。
目送信使远去,一直强撑着的卫凌风,才向后软倒在马车上。
“少爷!”青青惊呼,连忙抢上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撑住他,连扶带抱,费力地将他挪到马车车厢里躺下。
车厢内铺着垫褥,卫凌风一躺下,便觉得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更让青青心惊的是,当她下意识地探手按在卫凌风腕脉,试图渡入气劲查看时,竟感觉他体内空空如也,往日那浩瀚如海的血煞之气,此刻竟感应不到分毫!
“少爷!少爷!您怎么虚脱成这样?我……我都感觉不到您体内的气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凌风躺在垫子上摆手道:
“感觉不到……就对了。因为……本来就没有了啊。”
“什么?!”青青杏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您的功力……您的三品入道境的修为呢?”
卫凌风缓缓闭上眼睛:
“说来话长,青青,让我歇一会儿,你来驾车,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好!我们去哪儿?”
“一路南下,去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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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龙鳞帝影》完!
第720章 那夜那船那人,重回起点,青青的表白!
卫凌风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
身下是柔软的床褥,而非马车厢内硬邦邦的木板,鼻尖萦绕的是淡淡脂粉气的暖香,而非车马颠簸的尘土味。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陈设简洁却舒适的屋子。
“少爷,你醒了?”
耳边传来青青担忧的声音,卫凌风侧头,只见青青就趴在床边,小脑袋枕着手臂,杏眼睁得圆圆的,眼圈下还带着淡青,显然守了许久。
见他醒来,她立刻直起身,手脚麻利地去桌边倒了杯水。
“这是哪里?”卫凌风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角。
“这里是冀州的分舵呀。”青青将水杯递到他手里,“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我看少爷累极了,前面换船走水路更方便些,就趁着中转,让少爷在这里好好歇一歇。”
这里正是当初第一次南下去云州,路过冀州时,与青青、阿影还有玉珑一同拿下的那个赌坊合欢宗分舵。
毕竟是自家地盘,总归安全些,青青挨着床边坐下。
“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功力怎么会感觉不到了?”
她之前扶着少爷上车赶路,能清晰感觉到少爷身体的虚浮,曾经的三品入道境的雄浑气机,此刻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卫凌风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