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910章

  她小小的一介草民,自幼在清静道观长大,何德何能,让九五之尊这般低声下气?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脸颊也更烫了。

  其实,从他力排众议,顶着满朝哗然与汹汹物议,执意要将她这个“方外之女”立为皇后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隐隐明白了。

  她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而她自己呢?

  早在不知多少次被他那双深邃眼眸注视得心慌意乱时,早在为他那些看似霸道实则笨拙的关切暗自欢喜时,早在听闻他为了社稷宵衣旰食又忍不住心疼时,那份喜欢便已悄然种下,生根发芽。

  她只是……只是对于突然被拉入这象征着天下权力中心的深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件事,感到无所适从,毫无准备罢了。

  想通了这些,心底最后的别扭也化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的手不再犹豫,轻柔地抚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慢慢按揉,声音也软了下来:“还头疼吗?”

  杨玄景感受着额间舒适的抚慰,摇了摇头:“好多了。”

  话音未落,在她还未来得及收回手时,他手臂骤然发力,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从坐姿带得向前一倾,整个人便轻盈地落入了他的怀抱。

  “呀!”小皇后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已精准地覆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与嗔怪。

  那是一个深切而缠绵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占有欲,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小皇后先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却让她手上的力道渐渐消散。

  她心里又羞又恼,好恨这人的霸道专横,总是这样不容分说,可偏偏……偏偏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心底某个角落竟隐隐喜欢着他这般不容置疑的强势,喜欢这种被他全然掌控视若珍宝的感觉。

  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含糊的带着颤音的娇嗔:“讨厌……你得寸进尺!”

  一吻稍歇,杨玄景稍稍退开些许,鼻尖几乎抵着她的:

  “得寸……不就是为了进尺的吗?”

  说着,他抬手一挥,寝宫内仅剩的几盏烛火“噗”地一声齐齐熄灭,只余窗外朦胧的月色透过窗纱,洒下些许清辉。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将一直随身携带的虎形玉刻从怀中取出挂在自己颈间,以此确保自己不受一切纷扰探知和影响。

  “立你为后那日,大婚典礼,朕依你之意,未曾勉强,只是并肩而眠,今夜……还不行吗?”

  小皇后被他困在双臂与床榻之间,周身尽是他的气息,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心跳如擂鼓,她脑子乱成一团,羞怯与期待交织,理智与情感拉扯:

  “今天……今天……”

  她嗫嚅着,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或者说,心底并不真想找到那个拒绝的理由。

  然而,杨玄景并未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的热情与渴望。

  “唔……”

  所有的言语都被吞没在唇齿间,小皇后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深宫就深宫吧,重重规矩,万千瞩目,或许未来还有无数风雨……但至少此刻,这里有一个真心爱着自己,自己也心许之人。

  意乱情迷间,杨玄景轻轻呢喃了一句:

  “对不起……”

  小皇后正被他撩拨得意识迷离,闻言心底又是甜蜜又是羞恼,模糊地想:

  嘴上说着对不起,动作却半点不停,反而越发过分……这个坏蛋!骗子!

  她不知,杨玄景这一声“对不起”,所指向的,并非此刻的旖旎缠绵,而是深埋于他帝王心术之下、关乎未来棋局、注定要对怀中挚爱隐瞒甚至利用的某一件事。

  而小皇后也在这缠绵中想起了自己和大楚帝王初见的那天。

第701章 杨玄景和大楚妖后顾小夭的情缘【求票票】

  清风观坐落在东海之滨的黄州地界。

  说是道观,其实也就是山腰上几间旧屋围成的小院,朱墙斑驳,香火稀稀拉拉。

  观里的弟子不多,平日都得自己下山找些活计,才能勉强糊口。

  偏生今年黄州不太平,先是暴雨连天,江河决堤,淹了不知多少田地屋舍;紧接着,又有倭妖乘着风浪登岸劫掠。

  那倭妖并非真是什么妖怪,而是海外岛上的异族浪人,生性凶残,惯常驾着小船侵扰沿海。

  大楚百姓恨极了这帮强盗,便统称他们作“倭妖”。

  一时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往山里逃。

  清风观虽小,却也敞开了山门,收容了不少逃难来的乡亲。

  观里本就没多少存粮,这下更是捉襟见肘,别说赈灾,能让这些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喝上口稀粥,已是不易。

  顾小夭便是这清风观的女弟子。

  她本是本地孤儿,多年前倭妖来袭时家破人亡,幸得观里老师傅收养,才在这道观长大。

  此刻,她刚忙活完一整天——帮着分汤、安置伤员、清扫院落,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唉……”

  她长长吐了口气,望着屋顶横梁,有气无力地嘀咕:

  “早知道修道这么累,不光要打坐练气,还得下山杀倭妖,回来还得帮着安置灾民、熬粥分药……小时候就该机灵点,找个魔门投靠算了!听说魔门妖女整天吃香喝辣,还能使唤人……”

  话音未落,脑门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哎哟!”

  顾小夭捂着额头,抬眼就看见自家师傅,清风观观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老头儿瞪着眼,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啃完的芋头:

  “胡说什么混账话!种善因,得善果!我平日怎么教你的?修行之人,心怀慈悲,济世度人乃是本分!如今百姓遭难,我等力所能及,庇护一方,积下功德,未来自然对你有好处。没准啊,你诚心诚意多行善事,感动了祖师爷,哪天祖师爷显灵,还能保佑你心想事成呢。”

  顾小夭揉着脑门,撇了撇嘴,显然对“祖师爷保佑”这种虚无缥缈的许诺不太买账,她换了个更瘫软的姿势,眼睛望着殿梁,开始畅想:

  “师傅,您说我的理想多简单啊!我就想往后能有个舒坦地方,想修道了就安安静静打坐,不想修了就躺着歇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个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修道人……这要求不高吧?”

  老道士被她这“远大志向”气得乐了,胡子一翘:

  “你那哪是修道人?你那是俗家贵妇!还是顶会享受的那种!净做白日梦!赶紧的,别瘫着了。下山去,把观里存在黄州城粮铺的最后一点儿粮食也弄回来,还能多救几口人。多干点活儿,指不定你那白日梦还能近点儿。”

  “知道啦知道啦……”顾小夭拖长声音应着,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她嘴上抱怨,动作却不慢,这些天倭妖闹得凶,她提着剑跟着师兄们巡山护观,也亲手砍翻过两个趁乱摸上来的浪人。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顾小夭挎上一个小布包袱,里头装着观里仅剩的几个铜板和取粮的凭证,溜溜达达往山下走去。

  种善因,得善果么?

  但愿吧。

  ……

  黄州城外,海滨官道。

  两匹健马疾行,马上之人,正是微服私访的当今天子杨玄景,以及随侍在侧如今已修为精深的安公公。

  杨玄景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官道两旁略显泥泞的田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临时窝棚,眉头微蹙。

  这是他登基以来,境内第一次爆发大规模水患。

  虽说户部的赈灾银粮早已拨下,谕令也发了好几道,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终究隔着一层,不如亲眼来看看,亲手来摸摸这民情的脉搏。

  “陛……少爷,”安公公驱马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这种巡查督办的小事,让下面的人跑一趟,或者奴才亲自带人来查个清楚,也就是了。您何必非得亲自跑这一趟?”

  杨玄景望着前方城池道:

  “这次赈灾,不止是放粮发钱那么简单。我要借着这个机会,杀一儆百,把这黄州上下、乃至周边州郡的吏治,好好整顿一番。水患是天灾,但若有人趁天灾肥私囊、欺百姓,那就是人祸,比天灾更可恨。

  再者……在宫里待得久了,也闷得慌。批不完的奏章,听不完的争论,见不完的人……出来透透气。”

  安公公闻言,忍不住笑了:

  “少爷是有些烦那两位娘娘了吧?”

  提起“两位娘娘”,杨玄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王氏温婉,陈氏爽利,都是选出来的贵妃。

  册立她们,与其说是充盈后宫,不如说是一场精密的朝堂布局,为了平衡势力,安抚门阀,稳固他这新君的根基。

  感情?那是皇帝最奢侈也最不必需的东西。至少,在明面上,在大多数时候,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而杨玄景真正担心的是,他需要对抗传给下一代的龙鳞魔物,而自己的布局光靠两位出身显赫的贵妃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皇后。

  一个不需要她多有手腕多会争宠的皇后。

  他希望她听话,不是唯唯诺诺的听话,而是能懂得他某些无法言说的苦衷。

  最好,他自己也能真心喜欢她,而她也恰好喜欢他,这份喜欢最好能纯粹些,少些身份的考量,多些彼此的理解与支撑。

  当然,若她恰巧是个道姑,那就更妙了,清修的身份是极好的掩护,还能让自己多坚持几年。

  如果再有一颗悲悯众生心系天下的心……那就简直是完美了。

  杨玄景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怎么可能呢?

  世上哪有这般契合他所有隐秘需求与内心渴望的女子?就算抛开“自己喜欢”这个最不切实际的条件,一个真正心怀天下、有悲悯心的道门姑娘,又怎会愿意踏入这天下最华丽的牢笼,嫁给一个皇帝当皇后?怕是避之唯恐不及吧。

  他甩甩头,将这不切实际的遐想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眼前的水患与吏治。

  “走吧,进城看看。”他一夹马腹,正要前行。

  就在这时,前方城门附近,一阵嘈杂的争执声清晰地传了过来,隐隐还夹杂着女子的清叱与男子粗鲁的呵斥。

  杨玄景眉头一皱,与安公公对视一眼,策马上前。

  只见人群围拢处,站着个身着朴素道袍的年轻道姑,生得眉清目秀,虽无脂粉点缀,却自有一股山泉般的清灵之气。

  她脚边横躺着两具衣着怪异的尸首,看打扮正是肆虐沿海的倭妖。

  周围几名穿着公服的官吏正与她对峙,更外围则挤着百姓。

  只听那小道姑气鼓鼓道:

  “倭妖人人得而诛之!他们抢我粮食时你们不管,我杀了这两个祸害,你们反倒来找我的麻烦?”

  那领头的小吏唾沫横飞:

  “倭妖杀了便杀了,官府还要赏你!本官问的是你手里这些粮食,从何而来?”

  顾小夭怀里紧紧护着几袋粮食,争辩道:

  “这是我们清风观往年攒下,存在黄州城粮铺里的积蓄!如今水患肆虐,灾民嗷嗷待哺,我们取出来应急赈济,有何不可?难道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饿死吗?”

  “有何不可?”

  那小吏嗤笑一声,抖了抖手中并不存在的文书:

  “《大楚律·赈济篇》写得明明白白,凡民间开仓放粮、设棚施粥,必先报请州县核准,登记造册,由官府派员监察,方可施行。你们清风观,报备了吗?有批文吗?”

  顾小夭一愣,她自幼在观中清修,哪晓得这些繁琐律令,下意识道:

  “我……我不知道还要报备。那我现在随你们去衙门补个手续,总行了吧?”

  “现在去?那可没那么简单咯。你这粮食来源不明,数目不清,又涉及倭妖命案,按律需先行封存,待我等细细查勘、验明正身之后,若无问题,自会发还。来呀,先把粮食抬回衙门!”

  他身后几个衙役应声上前,就要动手夺粮。

  “你们敢!”

  顾小夭急了,侧身护住粮袋:

  “查就查,凭什么抢粮食?官府若真有赈济之心,为何迟迟不见动作?反倒我们这些出家人想尽点心力,你们却横加阻拦!我早听乡亲们私下议论,说你们有些人趁着灾年,压价强买田产,逼迫良民为奴为婢!原先我还不信,今日看来,怕是确有其事!”

  一听这话,小吏指着顾小夭尖声道:

  “你这妖道,竟敢污蔑官府,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拿下!”

  两名膀大腰圆的衙役扑上,伸手就去扭顾小夭的胳膊,顾小夭虽修道,却也有些武艺,哪里受得了这般欺辱,当下柳眉倒竖,纤腰一拧,回身便是迅捷利落的一脚!

  “哎哟!”当先那衙役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好个刁蛮道姑!竟敢殴打官差!抗法不尊,罪加一等!再不束手就擒,本官立刻禀明上峰,查封了你那清风观,看你还如何嚣张!”

  一听要牵连道观,顾小夭动作顿时一僵,清风观是她的家,观主待她如亲女,师兄弟们也如同手足,她可以自己受委屈,却绝不能连累观中上下。

  满腔愤懑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她咬着下唇,终究是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任由另一名衙役将铁链套向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喝声传来:“住手!”

  话音未落,人影已至。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只一挥袖,一股劲风拂过,那几个差役顿觉手腕酸麻,惊呼声中,人也东倒西歪摔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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