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885章

  趁着韩路平去后堂找寻自家娘子、准备抱女儿出来见客的功夫,几个方才帮忙送客的韩家族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朝着角落那桌走去。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表亲走到桌前,将一小串铜板“啪”地搁在桌上,语气透着几分不耐:

  “二位,席面散了,该收拾了。这点钱拿着,去外边寻个馆子吃吧,别耽误我们干活。”

  卫凌风闻言抬头:

  “我们这才刚坐下,沾沾喜气,诸位收拾诸位的,我们坐这儿不碍事,看看热闹也行啊。”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趣?”

  旁边一个胖些的族人皱眉,声音提高了些:

  “这都散席了,又不是真到你们家,该走就走,别在这儿添麻烦。”

  阿影本就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尤其是父亲离席后这些族人的窃窃私语和诡异眼神。

  此刻见他们过来赶人,心中又添了几分警惕,毫不客气地回怼:

  “添麻烦?我们是韩总镖头亲自请进来的客人。若真觉得我们麻烦,好啊,我这就去后面问问韩镖头,看看我们坐在这儿,到底麻不麻烦!”说着,作势便要起身。

  那几人一听她要去找韩路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小胡子连忙抬手虚拦:

  “姑娘言重了,言重了……罢了罢了,你们愿意坐就再坐会儿,我们自去忙。”

  说完,狠狠瞪了卫凌风和阿影一眼,带着另外几人悻悻然走开了,却没往收拾碗碟的地方去,而是凑到了院墙根一丛竹子后面。

  见那几人走远,阿影低声道:

  “他们果然有问题!我爹刚离开,他们就急着清场。”

  此刻,那几名韩家表亲同族躲在竹丛后,确认周围无人留意,这才压着嗓子,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外人都已经清出去了吗?”小胡子问。

  “嗯,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些自家人,”胖族人答道,语气有些犹豫,“不过真有必要这么急吗?”

  “废话,当然有了!”一个面相精瘦的汉子打断他,“自己家的丑事,能让外人知道?后边都准备好了吗?东西,还有药?”

  “放心,”另一个矮个子接口:

  “东西都备齐了,就藏在后厢。给路平的酒水里也下了‘软筋散’,分量足,等他回来敬酒,喝下去不多时就得手脚发软。到时候咱们几个一起上,逼着他答应运送那批货,再把文书签上字按了手印,就行了!说好了啊,可别真伤了他性命,毕竟都是同族兄弟。”

  “不过,”胖族人还是有些担心,“路平哥那脾气,耿直刚烈,就算签了字,事后能甘心?他不会报复咱们吧?”

  精瘦汉子嗤笑一声:

  “诶呀!你怕什么?文书签完,明天天不亮车队就得出城。等货一送出去,白纸黑字,他想反悔也晚了!到时候他跟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不为了他自己,也得为他那刚满月的宝贝闺女想想吧?他敢报官?大不了……事成之后,分给他的那份钱,咱们一文不少地给他,堵他的嘴!”

  “说的在理。”

  小胡子点头,随即又啐了一口:

  “韩路安那个家伙,鬼主意是他出的,说好了里应外合,结果倒好,借口押镖提前躲出去了!哼,等这事了结,他回来,直接把他那份吞了,毛都不给他留!”

  几人正算计着,那矮个子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小胡子,朝卫凌风和阿影的角落努了努嘴:

  “哎,那两个人怎么处理?面生得很,好像是路过被路平哥请进来吃席的。”

  精瘦汉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低声道:

  “一会儿随便找个由头,把他们轰走。毕竟要逼路平签字画押,动起手来不好看。路平武功不弱,虽然下了药,但也怕万一闹出动静。别让外人瞧见,免得节外生枝。”

  “成,那就这么办。等路平出来敬完酒,药效差不多发作,咱们就动手。那两人……我去打发。”

第681章 和老丈人与丈母娘请教如何见老丈人和丈母娘【求月票】

  就在这时,韩路平搂着夫人周婉仪从后堂走了出来,阿影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一位温婉秀丽的女子,眉眼间自带一股江南水乡的柔美,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依偎在丈夫身侧。

  阿影看得有些出神,她从未见过娘亲的模样。

  卫凌风看着阿影长得还真有点儿像这位周夫人,不过眉眼间那股子正派与硬朗,倒是更像她爹韩路平。

  前面几桌尚未离去的宾客见状,笑着起哄道:

  “韩镖头,周夫人,怎么没把咱们的千金抱出来让大家瞧瞧呀?也让咱们沾沾这满月的福气喜气嘛!”

  周婉仪闻言,柔声解释道:

  “实在不好意思,小家伙贪睡,这会儿睡得正熟,怎么逗弄都不醒。怕抱出来着了风,便让她在里屋安睡了。我与夫君出来,代小女敬诸位一杯,多谢各位赏光!”

  卫凌风和阿影闻言,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毕竟龙鳞的规则说得明白:“不可接触过去的自身,亦不可被过去的自身所见”。

  两人原本还暗自警惕,想着要如何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个襁褓中的“韩宁儿”,没想到小家伙根本没被抱出来,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卫凌风微微倾身,凑到阿影耳边:

  “令尊令堂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阿影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望着不远处那对并肩而立的璧人。

  那是她的爹爹和娘亲,正在为她的满月而欢喜宴客的父母!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此行的凶险目的,忘记了那迫在眉睫的一个时辰时限,只感觉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如此幸福的模样,自己便也像是被那份幸福浸染了一般,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而充盈。

  前面几桌酒敬完,韩路平便体贴地揽着夫人的肩,朝着卫凌风和阿影所在的这处角落席位走来,院内宾客已散去大半,显得空阔了不少。

  还没等韩路平开口介绍寒暄,席间的阿影却像是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对着走来的韩路平与周婉仪,竟直接屈膝便要行跪拜大礼:

  “在下小弟,早年蒙韩镖头仗义相救,方得保全性命。韩镖头于我小弟,恩同再造,无异再生父母!在下代弟叩谢,在此给二位恩人磕头了!”

  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快速道出,心中翻涌的却是对亲生父母无尽的感恩。

  这看似突兀的举动,实则是她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感,借着“代弟谢恩”这个合理的由头,才得以宣泄。

  韩路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与夫人一同伸手:

  “哎哟!姑娘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儿女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快请坐!”

  周婉仪也柔声劝道:

  “姑娘太客气了。今日既是小女满月喜宴,来了便是贵客,万不可如此多礼。”

  两人将阿影搀扶回座位,态度亲切而自然,并未因这略显激动的举动而生出太多疑虑。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江湖中人性情率真、知恩图报的表现。

  因着许多宾客已被那些韩家族人寻由头提前请走,宴席上剩下的人已不算多。

  韩路平与周婉仪刚刚敬了一圈酒,面颊微红,带着些许酒意,便顺势在卫凌风与阿影这桌的空位坐了下来。

  卫凌风见状,端起面前酒杯,向韩路平敬道:

  “今日贸然叨扰,承蒙韩镖头与夫人盛情款待,感激不尽。这一杯,敬镖头与夫人——二位伉俪情深,实乃天作之合!想必二位这般品貌,令千金今日的小寿星,将来也定是位蕙质兰心、美丽动人的姑娘。”

  听到对方夸赞自家女儿,韩路平顿时眉开眼笑,爽快地与卫凌风碰杯,一饮而尽,哈哈笑道:

  “兄弟过奖了!这孩子将来模样,那主要得看她娘亲的功劳。韩某只盼着她能多随她娘,文静秀气些才好。若是性子随了我,嘿,那恐怕得是个上房揭瓦的调皮捣蛋鬼!”

  周婉仪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掩唇轻笑,眼波温柔地横了丈夫一眼,接口道:

  “夫君又说笑了,像我这般的性子,绵软惯了,反倒怕孩子将来性子太软,出门受人欺负。我倒盼着她呀,能像你,像你成年之后这般,稳重仗义有担当,那我才真正放心呢。”

  阿影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父母就这样带着无限憧憬与爱意,谈论着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谈论着他们对女儿未来的种种期盼。

  每一个字,都带来一阵阵酸胀的暖意。

  她多想啊,多想现在就拉住爹娘的手,告诉他们:

  “我就是宁儿!我就是你们的孩子!我长大了,我很好,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甚至,回来救你们了!”

  可话到了嘴边,却只能和着喉间的哽塞,死死咽回肚里。

  她只能垂着眼,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是极致的幸福,也是极致的哀伤,她只能听着,贪婪地听着父母的每一句话,将它们牢牢刻在心里。

  看着阿影望着爹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傻笑,卫凌风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

  “发什么愣呢?之前不是憋了一肚子话,说见了面有好多想问的?机会难得,问呐。”

  “啊?哦……”

  阿影被他一推,猛地回过神。

  是啊,来之前,在脑海中预演了千百遍,有无数问题想得到答案,想知道爹娘的点点滴滴……可此刻真人在前,满腔的思念与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那个……那个……韩镖头是贺州北方人吧?周夫人看着……好像不像本地的口音和样貌?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婉仪闻言嫣然一笑,声音温软:

  “姑娘好眼力,我娘家确是云州人。”

  被问及与丈夫的相识,周夫人眼波柔柔地瞥了身旁的韩路平一眼,才轻声道:

  “说起来……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夫君货站也刚刚办起来,往南方走货。路上恰巧碰到匪类纠缠,他路见不平,出手救了我。后来便相识、相熟……再后来,就被他这憨人给‘拐’到贺州来了。”

  “嘿!夫人你这话说的!”

  韩路平听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仿佛那记耳光还隐隐作痛似的,对着卫凌风和阿影“诉苦”道:

  “还好意思提呢!当时我把人从贼手里救下来,这位周大小姐倒好,惊魂未定,抬手就给了我一嘴巴!嘴里还骂我‘无耻之徒’、‘别碰我’!你们说,我冤不冤?我这堂堂正正救人,倒成了山贼同伙了!”

  这桩陈年趣事被当事人这般绘声绘色地讲出来,卫凌风和阿影也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连阿影心中那沉甸甸的、即将与至亲永别的哀伤,都被这鲜活生动的往事冲淡了些许,嘴角跟着上扬。

  卫凌风连连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

  “理解,太理解了。男人嘛,尤其是长得还算周正又恰好救了人的,总容易被姑娘家第一时间当成别有用心的无耻风流之徒。”他说这话时,眼神却意有所指地飘向身旁的阿影。

  阿影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这分明是在映射她以前对他那些“色魔”、“轻浮”的偏见!

  她耳根一热,忍不住柔柔地飞过去一记眼刀,那眼神里羞恼有之,更多的却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全然信赖下的娇嗔。

  这小动作落在周夫人眼里,顿时让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笑问道:

  “你们两个是一对儿吧?瞧这打情骂俏的劲儿,一眼就看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韩路平也凑趣,豪爽地拍了拍卫凌风的肩膀,玩笑道:

  “那肯定是啊!兄弟,我看你刚才说话前,眼神总往旁边瞟,是不是得先瞧瞧你家娘子脸色?哈哈哈,没想到兄弟你年纪轻轻,也是个‘怕老婆’的性情中人!好事,这是福气!”

  阿影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解释:

  “不是,我们……”

  算了,就别浪费时间在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上解释了,也别破坏这挺好的氛围。

  “啊……啊……是、是啊……被你们看出来了……”

  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真,她下意识地朝卫凌风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挨着他的胳膊。

  周夫人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慈和:

  “一看姑娘这么拘谨,就是还没过门呢吧?见了家中长辈没有?婚事定了吗?”

  “那个……那个那个……”

  阿影被这一连串追问搞得手忙脚乱,眼神飘忽,求助似的看向卫凌风,脸上红晕更甚。

  卫凌风感受到臂膀传来的轻微依偎,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慌乱与羞怯,面上从容一笑,接过话头:

  “哈哈哈,不怕两位笑话,这次出来,便是要陪她去见见家长的,不知韩镖头和周夫人有什么建议没有啊?”

  一听到请教这个,正喝得面皮发红的韩路平立马来了精神,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这个简单啊!我告诉你!只要把老丈人喝好了就行了!酒品见人品嘛!几圈下来,是实在人还是滑头鬼,是豪爽汉子还是斤斤计较的小气包,全在酒里了!当年我上婉仪家……”

  “听他瞎说!”

  一旁的周夫人没好气地打断自己夫君的高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而温和地对卫凌风笑道:

  “小兄弟,别听他的。最主要的,还是把那副担当展现出来。让她父母知道,在她需要的时候,你会在她身边,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爱护她,他们自然就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尤其是丈母娘的印象很重要。我们当娘的,眼睛都毒得很,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图一时新鲜还是能长久相伴,几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卫凌风闻言,嘴角勾起笑意,目光扫过身边耳根微红的阿影,看向周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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