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去?我告诉你,你自己去跟龙鳞许愿,它可不会给你这优惠价,八成直接告诉你‘愿望冲突’或者开出一个你根本付不起的代价。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阿影语塞,她知道自己根本没这能力。
“没什么‘但是’‘可是’的。”
卫凌风打断她,语气放缓了些:
“阿影,我是真心想帮你。你要是再这么见外,那可真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听闻“朋友”二字,再想起昨夜至今的种种,想起自己今晨醒来时心中的那些感悟,阿影只觉得鼻子一酸。
既然很多关系需要彼此深切的付出,那自己首先想到的不应该是拒绝,而是以后想办法加倍付出给卫大人!
想着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翻涌的泪意压下去,几乎要给卫凌风跪下:
“好!卫大人,这份人情,我韩宁儿记下了,永生不忘!当牛做马也一定回报你,求您……陪我去救我的父母!”
第680章 和阿影重新回到当年!
卫凌风扶起阿影:
“好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出发。”
他旋即抬头,目光重新落在龙鳞上:
“如果我们答应,你具体会怎么做?”
龙鳞表面的光华流转,很快凝成一行全新的金色字迹:
【将你们二人送至彼父母遭害前的半个时辰。你们等有一个时辰行事。时辰一到,即刻返回。若过程中造成无可挽回之变局,或事未竟全功,后果自负。另,不可接触过去的自身,亦不可被过去的自身所见,否则将立时遣返。】
卫凌风转向阿影,确认道:
“都听清楚了?准备好了吗?”
阿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嗯,准备好了。”
见状,卫凌风才对龙鳞道:
“我们接受。”
话音落下,龙鳞骤然金光大盛,将并肩而立的卫凌风与阿影完全笼罩。
金光一闪即逝,连同其中的两人一起,从小山岗上凭空消失,只余晨风拂过。
短暂的失重与光影流转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卫凌风和阿影在金色光晕中睁开了眼睛。
他们依旧站在那小山岗上,但周遭的景象已彻底改换。
天色从白昼变成了深邃的夜晚,星月悬空,原本颇具规模的韩家祖坟,此刻只剩下寥寥几座墓碑。
后方那片茂密的树林,此刻望去尽是些低矮的树苗,放眼望向城内,城中建筑的轮廓明显低矮了许多,数量也稀稀落落,与刚刚繁华景象相去甚远。
阿影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我们……我们真的穿越回过去了?”
早已习惯在睡梦中进行“时空旅行”的卫凌风显得淡定许多:
“好了,我们时间有限,赶紧行动!首要目标,找到你的父母!”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记忆中韩家镖局所在的方向。
然而,此时那个位置,本该是镖局院落和演武场的地方,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明亮的灯笼连成串,隐约还有吹吹打打的乐声随风飘来,虽然距离远听得不真切,但那股热闹劲儿是掩饰不住的。
人影憧憧,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那是在干什么?”阿影不解道。
“那是你家诶,你问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惑与波澜,身影悄然没入夜色,朝着那片灯火通明、却可能暗藏命运转折点的韩家宅邸潜行而去。
飞身下山,卫凌风与阿影站在不远处阴影里,望着这灯火通明宾客往来的院落。
阿影紧紧盯着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这里……就是十多年前,父母尚在家业初兴时的“三安镖局”。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寻常过客般走近。
门口站着个负责迎客的年轻汉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袖挽起,露出精壮小臂,上面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
他脸上带笑,正与一位告辞的宾客抱拳寒暄。
卫凌风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笑容,拱手道:
“这位兄台,叨扰了。敢问贵府今日这般喜庆,是有什么大喜事?”
那纹虎汉子闻声转头,见卫凌风气度不凡,身旁跟着的姑娘虽衣着朴素却难掩清丽,连忙客气回礼:
“好说好说!承蒙朋友挂问。咱们这趟走镖顺风顺水,平安归来,又恰逢家中女儿今日满月,双喜临门,这才摆酒酬谢宾朋,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他打量了一下二人,笑道:
“看二位面生,不是本地朋友?不知是……”
卫凌风很自然地掏出一锭银子,笑道:
“路过贵宝地,天色已晚,正寻思找个地方落脚吃饭。瞧见府上这般热闹,便想来道个喜,顺便讨杯喜酒,蹭顿饭食,沾沾福气。一点心意,权当贺仪,还望莫要推辞。”
纹虎汉子见状,连忙摆手:
“哎哟,吃饭而已,哪用这般客气!咱们镖局走南闯北,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朋友路过便是客!今天准备的席面多,酒水管够!二位快请进,不必拘礼,随便坐,随便坐!”
他侧身让开,热情地将二人往里请。
卫凌风这才收起银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兄台豪爽!”说着,便与阿影一同迈入镖局大门。
院内更是热闹,摆了十几张大圆桌,几乎座无虚席。
镖师、趟子手、附近相熟的商户、江湖朋友,聚在一起划拳行令,喧哗却不惹人厌。
阿影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卫凌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向那引路的纹虎汉子问道:
“真是多谢款待。还未请教,贵镖局东家,韩路平韩总镖头,不知是哪一位?我们有事找他。”
那纹虎汉子闻言,脸上笑容未变,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不才正是在下,不知二位找韩某,有何贵干?”
眼前这人,就是韩路平?!
细看之下,这韩路平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硬朗,虽年轻,却已有稳坐一方的气度。
比起后来那个脑满肠肥心思阴鸷的韩路安,兄弟二人相貌虽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阿影在听到“正是在下”四个字时,目光死死锁在韩路平脸上。
那是她的父亲,正在为她的满月而欢喜宴客的父亲!
一股酸热直冲鼻梁和眼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冲动。
韩路平被这姑娘过于灼热甚至带着泪光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懵,心里那点警惕又升了起来,语气也谨慎了些:
“二位……究竟是何人?”
卫凌风正待开口圆场,阿影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上前半步拉着韩路平的手激动道:
“韩……韩镖头走镖四方,想必常常行侠仗义,帮助他人吧?”
韩路平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
“啊?是……咱们开镖局的,讲究和气生财,路上遇到些难处的,力所能及搭把手也是常事。姑娘何出此问?”
阿影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按照之前与卫凌风商量过的说辞,也是基于从天刑司卷宗里看到的、关于父母乐善好施的记载,继续解释道:
“韩镖头莫怪。是这样的,我……我有个弟弟,早年生活在北边草原部落。他曾跟我提起,有一年遭了难,几乎活不下去,幸得一位路过的大侠仗义相助,才捡回一条命。那位恩公,便是三安镖局的韩路平韩大侠!
弟弟一直铭记恩情,嘱咐我若有机会行走江湖,遇到韩大侠,定要代他当面感谢,说是……再生父母之恩,没齿难忘!我方才听您就是韩总镖头,一时情难自禁,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韩路平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走镖多年,确实帮过不少人,救过落水的,接济过盘缠的,帮衬过遭灾的……具体是哪一桩,时隔久远,草原部落又那么多,实在对不上号。
但看这姑娘情真意切,眼圈通红不似作伪,弟弟被救、姐姐代弟谢恩,也合情合理。
江湖儿女,重情重义,这般反应虽然激动了些,倒也说得通。
他朗声一笑,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抱拳道:
“原来如此!哈哈哈,韩某平生确爱管些闲事,举手之劳,姑娘和令弟不必挂怀!行侠仗义不敢当,但求问心无愧罢了。来来来,二位快请入席,今日酒菜管够,定要尽兴!”
他侧身引着二人往院内空位走去,热情洋溢。阿影悄悄松了口气,卫凌风微微颔首,示意她做得不错。
虽然是来救阿影父母的,但卫凌风也不好直接询问“你家娘子在不在家”,这话听着实在奇怪,也不合时宜。
他心思一转,便换了套说辞:
“韩镖头,今日府上这般热闹喜庆,不知能否有幸瞧瞧府上的千金,沾沾这份福气喜气?”
提到自家女儿,韩路平那张脸上,漾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一会儿我家娘子便会抱着宁儿出来,两位既是远客,请随意,莫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他说完,又匆匆拱手,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看着亲生父亲提及幼年时的自己时,那喜悦神情,阿影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的爹爹,满心期待着向众人展示他珍爱的女儿,他是多爱他的女儿啊。
卫凌风与她默契地选了个靠边角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两人拿起筷子,假装用饭,实则观察着厅内情形。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微微向卫凌风倾身:
“找到我爹了,接下来只要找到我娘,然后用龙鳞的传送之法将他们平安送走,就行了,对吧?”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韩路平,生怕一眨眼,这眼前的景象就如泡影般消失。
卫凌风夹了一筷子眼前的酱肉安抚道:
“不用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阿影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龙鳞只给了我们一个时辰!现在每过一刻,就少一刻!”
她既贪恋这短暂重逢的每一瞬,又恐惧于时限将至,救人大业未成的紧迫。
卫凌风放下筷子低声解释道:
“确实只有一个时辰。但行动的时间,大有讲究。我们若动手太早,与你所知‘当年今夜’发生惨案的时间节点对不上,整个‘事实’就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偏差。
到时候,龙鳞所谓的‘不改变已见证之既定事实’的条件便可能无法满足,引发何种后果,谁也说不准。所以,必须等到最后关头,临近事发的那一刻再动手,才能最大程度地还原‘历史’,确保我们的介入不会引发崩塌。”
阿影听罢,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父亲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
她看着满厅喧闹、推杯换盏的所谓族人,眼神复杂,极小声道:
“说实话……看着这么多人热热闹闹,一派和乐……我心里,真是不由得产生……若是能把他们都救下,该多好。”
卫凌风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清醒的告诫:
“阿影,救人要紧,但切忌贪心。我们此行的目标,唯你父母二人。龙鳞之力有其极限。况且,韩路安临死前不是也说了么?当年参与此事、或冷眼旁观、或顺势瓜分利益的,这厅里的人,恐怕都难逃干系。他们……死不足惜。”
“嗯!我明白了。”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卫凌风重新拿起筷子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阿影,你看,这是你家的家宴,是你父母为你操办的满月喜宴。对你而言,是从未亲身经历过的过往。现在,你就在这里。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哪怕只有短短片刻,就当作……是你亲自参与了父母为你举办的这场满月酒。因为救了他们之后,你们便再难相聚,甚至对面不识。一会儿趁着还能说话,找个机会,多和他们聊几句吧,时间还够呢。”
她忍不住扭过头,定定地看向卫凌风。
她一直以为他风流不羁,行事跳脱,可这一路走来,尤其是此刻,他展现出的心思之缜密、考量之周全、以及对他人悲欢那种不着痕迹却深入骨髓的体察……
“卫大人……你真是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男人!真的……谢谢你!”
卫凌风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笑道:
“这是我能帮上忙的时候,没准等我帮不上忙的时候又开始说我风流轻佻不要脸了。”
“哈哈,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