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800章

  卫凌风笑着点点头,招呼道:

  “娘子们,走,先填饱肚子去!”

  然而,玉青练、小蛮、清欢三人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玉青练婉拒道:

  “夫君且先去,我们稍作整理,随后便到。”

  卫凌风确实是饿极了,便先去吃饭了。

  原来玉青练三人是注意到,高台上的北戎大萨满萧烬月眼神正时不时的飘过来,带着心虚与犹豫,明显内心忐忑。

  看着夫君和鲁哈勒暂且离开,玉青练三人好整以暇地重新在雅座坐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做贼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至,轻盈地落在她们面前,正是萧烬月。

  她依旧戴着那威严的紫色面具,但此刻那面具仿佛也遮不住她周身弥漫的尴尬和局促,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捻着袍袖的边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咳……”萧烬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大萨满的威严,“几位……呃……”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清欢已经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软软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欣赏的大萨满吗?怎么有空屈尊降贵到我们这花魁娘子的角落来了?莫非……娘娘又打听到了什么关于合欢宗、问剑宗,或者苗疆的奇闻轶事,特意来指点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又是一句回旋镖,噗嗤一声扎在萧烬月心口,她面具下的脸颊滚烫,慌忙摆手:

  “不不不!绝对没有!之前……之前那些话,全是本座……是我胡言乱语!信口雌黄!纯粹是为了……为了吓唬你们!当不得真!一个字都当不得真!请三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今日……今日武斗台上,多谢三位鼎力相助!这份恩情,本座……我铭记在心!”

  她甚至下意识地放低了“本座”的自称,换成了更显亲近和卑微的“我”。

  小蛮把剥好的坚果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紫眸弯成了月牙儿,坏笑道:

  “别呀,大萨满!您讲的那些‘故事’可精彩咯!窝们正打算等小锅锅回来,好好跟他分享一下噻!让他也听听,他滴娘子们在您口中是个‘不顾廉耻’、‘心思不纯’、‘睡完就走’滴噻!”

  “别!千万别!”

  萧烬月吓得差点跳起来,双手都摆出了残影:

  “那些话……那些话万万不可让卫大人知晓!算本座……算我求你们了!”

  一想到自己那些编排卫凌风带来帮自己的红颜知己的刻薄话被哥哥亲耳听到,萧烬月只觉得眼前发黑。

  没等小蛮说什么“大萨满,你也不想这些话被我家父亲知道吧”,玉青练就好奇询问道:

  “大萨满,我有一事不解。您既与我家夫君素不相识,为何如此在意我们与他亲近?甚至不惜编造那些……不堪的言语来试图驱赶我们?莫非……您对我家夫君,另有所图?”

  “没……没有!”

  萧烬月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我……我只是……只是……”

  她语无伦次,急切地想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既不能和她们直接摊牌说出自己和哥哥的事情——毕竟哥哥还没有恢复记忆,自己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清欢劝解道:

  “大萨满,对我家夫君,您还是莫要胡思乱想的好。夫君在感情上,可不是那种轻浮随意之人。江湖上那些传言,说他三两日便能与人定情,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我们姐妹与夫君,看似相识不久,实则每一段情缘背后,都有旁人难以想象的生死与共、刻骨铭心,情根早已深种。大萨满您……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

  这番话精准地扎进了萧烬月心底最柔软也最骄傲的地方。

  藏在面具后的赤红眼眸瞬间瞪圆:

  【深厚感情?生死与共?刻骨铭心?呵!你们知道什么?!我和哥哥的感情有多深啊?!你们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在我面前提感情?!】

  萧烬月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哦?圣女此言,莫非是觉得相识的早晚,便能决定感情的深浅了?”

  清欢微微扬起下巴,紫眸中闪烁着对自己与夫君情缘的绝对自信:

  “那是自然!情之一字,贵在沉淀,贵在相知。若无岁月的磨砺与点滴的积累,何来真正的刻骨铭心?一见倾心或许有之,但能携手共度风雨、生死相随的深情,绝非几日之功!”

  【岁月的沉淀?相知?刻骨铭心?】

  萧烬月心中冷笑连连,几乎要忍不住掀开面具指着清欢的鼻子喊出来:

  【等你知道我和哥哥认识多久、经历过什么之后,我看你还有没有脸说这种话!哥哥的初吻都是我拿下的……】

  就在这时,小蛮那双能洞察万物气息的紫眸,不经意间扫过萧烬月的头顶,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看得小蛮脱口而出道:

  “大萨满……你以前……是不是认识窝们家小锅锅?”

  这个问题彻底压垮了萧烬月强撑的镇定。

  “不认识!本座与卫大人初次相见,怎会认识!”

  萧烬月几乎是脱口而出:

  “总之……总之今日多谢三位!大恩不言谢,待……待大典结束,本座定当……定当亲自设宴,重重酬谢!告辞!”

  话音未落,她甚至顾不上维持大萨满的仪态,紫袍翻飞,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仓惶逃离。

  清欢看着萧烬月仓惶远去的紫色背影,扯了扯小蛮的衣袖:

  “阿姐,你刚才为啥子突然问她认不认识夫君噻?”

  小蛮正捻起一颗坚果丢进嘴里,闻言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笨阿妹!因为窝看得清楚噻!她头顶冒出的光,粉得晃眼睛!那种颜色,窝只在你们几个头上见过,就是……就是心里头稀罕小锅锅、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的粉光!而且……比你的粉光还要浓那么一丢丢哦!”

  “呸呸呸!”

  一听说这家伙对夫君的心动程度比自己还高一点点,清欢羞恼地瞪圆了紫眸:

  “阿姐你胡说什么呢!定是你那看人气光的本事太久没用,生锈了,不准了!那女人怎么可能……哼!”

  “哈?说窝不准?”

  小蛮指着清欢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窝眼睛亮得很!刚刚还看见你脑壳顶上‘噌’地冒出好大一团黄澄澄的光!又亮又晃眼!你当窝不知道?肯定是在盘算晚上跟小锅锅玩‘三星归洞’猜人的游戏,琢磨着怎么用你们合欢宗的妖法秘术,或者提前……嗯嗯……做些啥子小动作,好让小锅锅一摸就猜出是你,对不对?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窝!”

  “呀!阿姐——!”

  清欢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瞬间红透,也顾不得圣女仪态了,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上去,死死捂住小蛮那张百无禁忌的嘴:

  “要死啦你!这种闺房里的……的小心思也能往外秃噜?!”

  被捂住嘴的小蛮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紫眸气鼓鼓地瞪着自家口无遮拦的阿妹。

  清欢捂着小蛮的嘴,自己却忍不住顺着这离谱的思路往下想,疑惑道:

  “不过……阿姐你这么一说……难道那女人真跟夫君有啥子我们不知道的瓜葛?可……可没道理呀!夫君完全没有反应啊。”

  一直静立旁观的玉青练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清欢,你忘了?夫君他有偶然失忆之症。”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清欢部分的羞恼和猜疑。是啊,夫君的记忆有缺,若真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也并非全无可能。

  小蛮终于挣脱了妹妹的“魔爪”,大口喘着气,没好气地总结道:

  “就是嘛!玉姐姐说得对!夫君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在没搞清楚真相之前,莫要瞎猜乱讲!”

  另一边,浓郁的羊肉香气混合着胡萝卜和葡萄干的甜香,在临时搭建的餐棚里肆意弥漫。

  卫凌风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粗陶碗,正埋头苦干,晶莹的米粒裹着油润的羊肉块,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唔…香!真香!”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狠狠扒了一大口。

  自从修炼了龙鳞上的功法,内伤恢复快是快了,可这肚子也像个无底洞,饿得尤其快。

  眼前这盆北戎特色的羊肉手抓饭,简直成了救命的仙肴。

  一旁的萨满巫师鲁哈勒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咂舌:

  “卫大人,您这…这食量,当真是…惊为天人啊!”

  他见过能吃的草原勇士,可像卫凌风这样,明明刚经历一场恶战,转眼就能如此豪迈干饭的,还是头一遭。

  旁边的镇西将军勃伦闻言,用胳膊肘捅了捅鲁哈勒,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卫凌风听见:

  “鲁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卫大人晚上…嘿嘿,那可是要服侍好几位绝色娘子!体力消耗大着呢!不吃饱点怎么行?这叫未雨绸缪!”

  “噗…”

  卫凌风差点被饭粒呛到,没好气地瞪了勃伦一眼,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抹了把嘴角的油光:

  “勃伦将军!败坏我名声是不是?那几位可都是我娘子!我可一个青楼的姑娘都没招惹过!这风流名声,纯属污蔑!你们得负责给我正名!”

  勃伦将军哈哈大笑,大手拍着胸脯:

  “放心放心,卫大人!等咱们大萨满娘娘荣登汗位,保管让她给您写个昭告天下,就说卫大人您冰清玉洁守身如玉,那些传言都是嫉妒!”

  他越说越乐:

  “不过…这昭告一写,怎么感觉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了呢?哈哈哈!”

  卫凌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莽夫计较,决定化悲愤为食量。

  他三两口扒完碗里最后一点饭,感觉才垫了个底,立刻起身朝那口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大饭锅走去。

  刚走到锅边,拿起长柄饭勺,另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也恰好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勺柄的另一端。

  “嗯?”卫凌风一愣,抬头看去。

  站在锅边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打扮颇为斯文的中年老儒生。

  他鬓角已染银霜,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只是此刻那几缕胡须上,还滑稽地沾着几颗晶莹的饭粒。

  老儒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正笑眯眯地看着卫凌风。

  “呵呵,卫大人,好食量啊!”老儒生声音温吞,带着点书卷气。

  卫凌风看了看对方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碗底,忍不住吐槽:

  “大爷,您这…吃得也不慢吧?瞧您这碗,比狗舔的还干净!行行行,您先请。”

  老儒生也不客气,乐呵呵地道了声谢:

  “多谢卫大人谦让。”

  便熟练地操起大勺,动作麻利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随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唏哩呼噜就扒拉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仿佛饿了几辈子。

  卫凌风看他这吃相,好奇心又上来了,一边低头盛饭一边好奇道:

  “我说大爷,您刚在哪儿高就的呀?刚刚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老儒生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应道:

  “咳…咳咳…方才没在你们这边,在马车里打盹儿呢,一觉醒来,肚子咕咕叫,闻着香味就寻过来了。我还以为…嗝…以为两边都管饭呢!饿死老夫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捶了捶胸口。

  “马车里?”

  卫凌风心里咯噔一下,盛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对!

  萧烬月这边,所有观礼台的人员,包括待命的高手,后勤都是统一管饭的,不可能有人饿着。

  而不管饭的…只有铁勒那边!

  更重要的是,此刻需要“憋在马车里”不能随意露面的,只有那些尚未出场、需要保持神秘感或养精蓄锐的顶尖高手!

  卫凌风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抬头,目光扫向刚才老儒生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方才还捧着碗狼吞虎咽的老儒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灶台边,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吃得精光一粒米都不剩的空碗,和一双摆放整齐的木筷,仿佛刚才那个沾着饭粒大快朵颐的老儒生,只是他饿昏头产生的幻觉。

  卫凌风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目光扫过周围喧闹进食的人群,最终投向远处铁勒阵营那一片沉寂的马车区域。

  “卫大人?”

  勃伦将军粗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看到卫凌风端着空碗,脸色凝重地站在原地,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傻站着作甚?可是这手抓饭不够香?不够再去盛嘛!管饱!”

  卫凌风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勃伦将军,你可曾听说过……北戎或者雪海盟里,有哪位江湖绝顶高手,年纪约莫四五十岁,作一副老儒生打扮的儒雅中年人?”

  “老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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