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朔雪听到这名字,差点原地跳起来。
她恍然大悟,难怪师弟刚才一副便秘的表情,吞吞吐吐像做贼似的!原来根子在这儿!
当即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呵!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紧张得跟要上刑场似的,原来是请了那位‘大楚第一淫贼’啊!怎么,怕我当场把他射成筛子,搅了你们的酒兴?”
这个称呼,她可是在军营里亲口说过的,此刻用起来更是顺口。
岳擎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憨笑,试图为老友辩解:
“师姐,您这称呼……咳,虽然有点那啥,但也不能说全错。卫兄弟他……确实在江湖上名声是风流了点。可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真了解他!他这人吧,骨子里其实挺纯情专一的,我相信他对每个红颜知己都是掏心掏肺的……”
“纯情?专一?”
燕朔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独眼中锐光一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纯情专一的人能招惹那么多姑娘?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仗着几分本事到处拈花惹草!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轻浮浪荡,把感情当儿戏的人!”
她越说越气,仿佛卫凌风就是她心中所有“负心汉”的典型代表,尤其联想到自己错失的“风大哥”,那份无名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岳擎被师姐的连珠炮轰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努力找补:
“话是这么说,师姐……可我也听说,卫兄弟为了他的那些道侣,哪次不是豁出性命去拼的?红楼楼主、合欢圣女……哪个不是他真刀真枪以命相搏才赢得芳心的?这份真心,总做不得假吧?”
燕朔雪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暗道:拼命?谁不会拼命啊!我的风大哥……他为了我,何止是拼命,连命都敢赌上!可这又如何?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冷声道:
“其实平心而论,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也确实厉害,算得上英雄行径。但我厌烦此人,不是因为他本事,而是因为他不懂得珍惜!
岳擎你懂吗?两个合适的人,一段珍贵的缘分和感情,那是老天爷给的福分,有多来之不易?
他倒好,仗着点本事和运气,招蜂引蝶,处处留情,把别人的真心当什么了?这就是对感情最大的不尊重!”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愤懑,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凭什么自己和风大哥那么珍惜这段感情却没有结果,凭什么卫凌风那样四处拈花惹草的人能够四处结果?
岳擎看着师姐眼中的复杂情绪,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知道她此刻心情极差,连忙顺着话头安抚:
“是是是,师姐您说得对!不过我想啊,卫兄弟现在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位佳人,应该……应该也收心了吧?不会再到处招蜂引蝶了。”
“哼!”燕朔雪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那样最好!及时收手,悬崖勒马,也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省得祸害更多好姑娘!”
岳擎见师姐态度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赶紧抓住机会,娃娃脸上挤出诚恳:
“师姐明鉴!我们几个兄弟确实好久没聚了,这次难得在北境碰上。待会儿酒桌上,还请您千万给我个薄面,高抬贵手……”
“行了!”
燕朔雪挥挥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腾的酸涩和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放心吧,虽然我极其不待见那个卫凌风,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主动找茬惹事的。”
她顿了顿,独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
“前提是——他!别!来!烦!我!更不准有任何轻佻的言语举止!否则……”
她没说完,但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岳擎如蒙大赦,拍着胸脯保证:
“师姐放心!他绝对不敢!有我在那儿盯着呢!他要是敢有丝毫过分的举动,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展现自己作为“监军”的可靠。
燕朔雪看着师弟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些。
心说自己现在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时候,这个大楚第一淫贼要是真敢不知死活地凑上来,甚至用他那套在合欢宗无往不利的撩妹手段来撩拨自己……
哼!那她燕朔雪今天非得让他尝尝什么叫“万箭穿心”,把他射成一只人形刺猬不可!
正好替那些被他“祸害”的姑娘们出口恶气!也替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委屈和怒火,找个发泄口!
对风大哥,她是连弓都不敢抬起来的;但是对这个卫凌风,没见面她都想射空箭袋子了!
第525章 燕朔雪:风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大章求票票】
暮色四合,北安楼华灯初上。
三楼临窗的雅间内,羊皮灯笼透出暖黄的光,映照着桌上几碟北戎风味的肉干和两坛烈酒。
卫凌风斜倚在胡床上,正与对面一身翻毛皮袄辫发虬结的厉狼星推杯换盏。
“这北戎的烧刀子果然名不虚传,够劲儿!”卫凌风咂了咂嘴,放下粗陶酒碗。
“那是!比你们中原那些软绵绵的甜水带劲多了!来,再干一个!”
两人正喝得酣畅,却听门外有人笑道:
“卫兄?我可是特意要了楼顶赏景的位置,怎么听小二说你在这里……”
走进来的正是折扇轻摇的姜玉麟,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卫凌风身上,随即又转向对面的厉狼星:
“这位是?”
卫凌风笑着起身,抬手引荐:
“姜兄来得正好,这位是北戎刀绝厉千仞的公子,厉狼星厉兄弟。”
姜玉麟闻言,手中折扇“啪”地一收:
“原来是厉兄!久仰大名!就是被我们卫兄‘盛情款待’,在天刑司大牢里小住了几日的贵客嘛!”
“欸欸欸!”
厉狼星闻言瞪着卫凌风,浓眉倒竖:
“卫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坑了兄弟我一把,转头还拿这事儿当乐子跟别人讲?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卫凌风一脸无辜:
“这可冤枉我了!我卫凌风是那种到处宣扬兄弟糗事的人吗?”
他心下暗忖:天地良心,这事儿也就跟自家那几个娘子私下逗趣时提过,哄得玉珑咯咯直笑,哪曾对外人说过?
姜玉麟见状优雅地打了个圆场:
“厉兄玩笑了。刀绝前辈威震北疆,厉兄身为刀绝之子,少年英雄,在下云州姜玉麟,才是真正久仰大名。”
“姜玉麟?!”
厉狼星猛地瞪大了眼睛,酒意都醒了几分,失声道:
“八面麒麟?!云州姜家少主?!”
他身后的几名北戎随从闻言也是面露惊色,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随少主南下前,血刀堂的长辈确实反复叮嘱过,若想在南方商路打开局面,首要便是拜会这位以智谋手腕著称的姜家掌舵人“八面麒麟”,只是之前一直缘悭一面。
厉狼星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喜取代,连忙抱拳还礼,语气热络:
“失敬失敬!姜公子!我才是久仰‘八面麒麟’的大名!家中长辈们可都说了,宗门若想南下做生意,头一个就得来拜访你来着!”
他顿了顿,目光在卫凌风和姜玉麟之间来回扫了扫,猛地一拍脑门:
“哦!明白了!卫兄弟在云州帮过姜家的大忙!难怪你们如此相熟。”
姜玉麟点头道:
“不错,确实因为卫兄对我们有大恩。”
厉狼星随即报复性的调侃起卫凌风来:
“那说起来姜公子你可真是幸运,幸好家里没有待字闺中的姐姐妹妹,要不然,以我们卫兄弟这走到哪儿桃花开到哪儿的本事,帮完你家这么大忙,怎么着也得饶个美人儿回去。”
姜玉麟握着折扇的手指紧了紧,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在叉腰跳脚:
“哼!等本姑娘恢复女儿身,定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最早和夫君情投意合的!”
但面上,她只能维持着姜玉麟的从容摇头笑道:
“厉兄说笑了。”
厉狼星借着酒劲热络道:
“姜公子,玩笑归玩笑。实不相瞒,这次南下,除了长长见识,也是想跟姜家谈谈合作。我们血刀堂在北戎产业可是不少,可最近北边不太平,我爹他不爱掺和王庭的这些破事儿,不少产业因为那些混蛋王子的争斗而亏掉,不知姜公子有没有兴趣,咱们聊聊?”
姜玉麟折扇轻摇:
“好说好说,生意之事,只要互利互惠,姜家向来欢迎。”
随即她话锋一转,看向卫凌风:
“不过嘛,厉兄,这次北上,玉麟一切行程安排皆以卫兄马首是瞻。这合作之事能否成行,何时推进,具体如何操作……最终还得我们卫兄点头才行。”
她虽顶着姜玉麟的幻形,但那望向卫凌风的眼神,以及言语间毫不掩饰地将决策权交予对方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一副以夫为纲的“贤内助”模样,将卫凌风的面子捧得极高。
厉狼星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名震江湖的“八面麒麟”在卫凌风面前竟是这般姿态,立刻转向卫凌风,端起酒碗恳求道:
“卫兄弟!不是不是,卫大哥!你看这……我可是为你坐过大牢啊!帮小弟美言几句?这生意要是成了,我保证也少不了你合欢宗的好处!”
卫凌风看着厉狼星那急切的模样,又瞥见自家“姜兄”那副“全凭夫君做主”的乖巧眼神,满口应承:
“放心,只要对大家都有利,我自然帮你说话。”
心中却是暗暗吐槽:你这家伙以为哄好小麒麟那么容易呢?不把她哄得心花怒放,一边抱着一边喂得饱饱的,让她在闺房里软成一滩春水……这枕边风可没那么好吹!今晚少不得要抱着这小麒麟到室外玩各种新花样,折腾到后半夜才行了……
“厉兄,恕玉麟不解。血刀堂乃北戎江湖巨擘,更有令尊刀绝坐镇,威震北疆。怎地连自家产业,也会受这王庭纷争的波及?”
厉狼星闻言吐槽道:
“姜公子,这话不全在理!论江湖狠劲,我血刀堂自然不怵谁!可架不住人家手里握着的是王庭的刀把子钱袋子啊!
这阵子,那几个王子王爷为了争位,跟红了眼的狼崽子似的,招兵买马,银子流水似的花。
钱从哪儿来?可不就得从我们这些肥羊身上刮油水吗!再说了,姜公子,您可别忘了,咱们北戎王庭里,还杵着一位雪海盟的勒北原呢!”
“雪海盟?四海之一的‘北冥’勒北原?”姜玉麟手中折扇“啪”地一收,眸中精光微闪,瞬间了然,“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这位勒盟主,更看好哪位王子。”
提到“勒北原”这个名字,正夹着肉干的卫凌风动作也顿了一下。
作为新晋的“西海”,他自然知晓这位老牌四海强者:
“勒北原?那是个出了名的北戎武疯子,听说还曾放话自称‘天下无敌’是吧?”
“卫大哥说得对!那老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武神’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山’又不是一个人,他自认是四海里的头把交椅,可不就敢吹这个牛了吗!
他那个雪海盟,压根不是一个宗门,而是不少宗门聚集在了一起,因为他实力最强,又有皇族血脉,这才推举他当上了盟主。
这武疯子对于朝廷那些破事,向来是懒得掺和的。不过人家身上流着北戎皇族的血,雪海盟里又高手如云,所以朝廷这边偶尔会请他或者手下帮忙,朝廷这边也都给他几分薄面。
我们血刀堂呢?没在人家那个‘破盟’里头挂着号!这不,朝廷要借钱借粮,可不就紧着我们这些外人先薅羊毛了么!”
“啧,王庭、江湖、朝堂……北戎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呀,幸好老子没趟这浑水。”
卫凌风想着自己只要带着素素和亲失败平平安安的回京城就行了,总不会让自己再去北戎搞什么外交事宜吧?
姜玉麟温雅一笑,提议道:
“卫兄说的有理,至少我们暂时不用忧虑这些事情,我订了北安楼的顶层,那里能看到城中美景,岳兄上来也容易寻到我们,不如移步楼上?”
厉狼星闻言一愣,随即恍然:
“啊?卫大哥今晚还请了别人?不只是姜公子你?哦对!瞧我这脑子,姜公子你是姜家少主,不是‘七绝’门下,那你们还请了谁?”
三人起身离席,卫凌风介绍道:
“今晚还约了位好兄弟,岳擎岳兄。他是枪绝前辈的高足,为人豪爽仗义,跟你这性子,定能喝到一块儿去。”
楼梯吱呀作响,厉狼星跟在卫凌风身后,闻言眼睛一亮,兴奋道:
“岳擎?‘北地枪侠’岳擎?我早听说过他的名头!一直想结识可惜没机会!没想到啊没想到……卫大哥,原来你认识江湖同道的时候,也不全是只挑女人下手嘛!哈哈!”
走在前面的卫凌风脚步一个趔趄:
“呸!你这叫什么话?!”
众人拾级而上,来到北安楼顶。
此处果然视野开阔,半露天的设计让清冽的夜风毫无遮拦地拂过,抬眼便是璀璨星河与云中城阑珊灯火交织的画卷,远胜楼下雅间的局促。
厉狼星环顾四周,灌了口烈酒笑道:
“卫大哥,其实刚刚听你说是请七绝门下喝酒,又是在这北境地头,俺还当你能把小弓绝燕朔雪燕将军也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