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70章

  “哈哈!”

  一旁的老山羊闻言,抚掌大笑:

  “老子就说嘛!燕帅是响当当的北境虎将,哪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更不会把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就这么白白拱手让给那等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你是想解决掉韩断,夺回一切,对吧?”

  燕横看向老山羊:

  “老将军目光如炬!韩断不过是陛下插进来的一把刀,拔了这把刀,北境还是燕家军的北境!只要能用合理的方式解决韩断就行!”

  卫凌风通过材料猜到了燕横的困境和翻盘的关键在于解决韩断,但具体如何操作,却毫无头绪,于是开口道:

  “燕将军,我们路上也想过这个法子。可具体操作起来,困难重重。且不说我们眼下就这么点人,如何解决坐拥大军的韩断?就算我们侥幸杀入大营,宰了韩断,也不太好善后,擅杀持圣旨的钦命统帅,这罪名足以让你们万劫不复。”

  燕横点点头,随即拿起那支蜡烛起身,转身走向山洞内侧的石壁。

  昏黄的烛光映照下,石壁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易却清晰的北境地形图。

  “风少侠所虑极是,直袭大营,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成功,后患无穷。所以,我们不能自己去杀韩断。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北戎,替我们动手。”

  “爹是想把韩断引出来?”燕朔雪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不错!”燕横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关隘:

  “韩断现在最想做的,除了找到我,就是立下军功,彻底坐稳位置,向陛下证明他比燕横更强。

  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似能重创北戎、获取大功的机会……甚至,一个能‘找到’并‘歼灭’我燕横残部的机会。只要他能确信利益足够大,风险可控,以他急于立功的心态,有很大可能会率军出营。”

  他手指移动,划过一条迂回的路线:

  “届时,我们想办法让北戎的主力拖住大军。而我,则带领还能行动的弟兄,从这条隐秘小路迂回……北戎杀死了持圣旨接管北境的韩断将军,我燕横侥幸逃脱,收拢残兵,趁北戎大战后疲惫,趁势反击夺回大营,这个剧本,是不是比我们自己去杀韩断,要合理得多?”

  老山羊点头认同:

  “和老头子我所想一致,驱虎吞狼,借刀杀人!还能把屎盆子扣在北戎头上!”

  见计划已有眉目,卫凌风眉梢一扬道:

  “那敢情好!咱们来的路上还撞见北戎的斥候队了,鬼鬼祟祟的,保不齐今晚就有大动作。事不宜迟,等弟兄们缓过劲儿,咱就动手!”

  他话音落下,却见洞内烛火摇曳下,燕横、燕朔雪和老山羊三人脸上非但不见喜色,反倒笼着凝重。

  卫凌风心头微动,奇道:

  “怎么?这法子不是挺周全?”

  燕朔雪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卫凌风解释道:

  “风大哥,你有所不知。这计划听着是滴水不漏,真要做成,也确实是釜底抽薪的上策!可……可它难如登天啊!”

  她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地剖析,杏眼里满是忧虑:

  “头一条,咱们手里这点人马,满打满算才多少?就算能绕到北戎和韩断背后搞偷袭,那也是杯水车薪,塞牙缝都不够!

  第二条更要命,这计划想成,得把两边的底细摸得门儿清——北戎主力在哪儿?韩断大军何时出营?两边打到什么火候我们才能插进去?

  早了,咱们这点人冲上去就是给北戎铁骑送菜;晚了,黄花菜都凉了,韩断早把便宜占完拍拍屁股回营了!这火候,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父亲燕横,声音低了些:

  “爹当初在落雁坡被韩断坑了一把,那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大军,占着地利,以逸待劳,并且根本不用自己下场拼命。

  可眼下呢?咱们要兵没兵,要眼线没眼线,缩在这山沟里两眼一抹黑,连外面刮什么风都不知道……这计划,根本就是纸上谈兵,寸步难行!我猜爹您早就想到这步棋了,一直没动,也是被这死局卡住了吧?”

  燕横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眼中却掠过欣慰,伸手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丫头!真长进了!这战场上的弯弯绕,看得也透彻了!再不是那个只会闷头往前冲的傻丫头了。”

  卫凌风对排兵布阵确实隔了一层,闻言挠了挠头,看向燕横:

  “大将军,真就没别的路子了?”

  燕横苦笑一声,活动了一下那只缠着染血布条依旧隐隐作痛的伤臂,沉声道:

  “难,人手方面其实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我暗中联络过几支被韩断以各种名目调开的老部下,每支都能拉出千把号人。可他们现在也被韩断的人盯着,根本不敢往鹰嘴涧靠拢,只能在最后关头,等我们发出信号,才敢从外围动手接应。

  小雪说的不错,最要命的还是那个‘时机’!我们这点人,经不起任何消耗,必须像绣花针一样,在最要命的那一刹那,精准地扎进去!可如今……”

  他环视洞内或坐或卧、面带菜色的残兵,又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

  “我们既无斥候探马,又无密报暗线,对北戎和韩断两军的动向,完全是睁眼瞎!这‘时机’二字,谈何容易?”

  卫凌风这才彻底恍然,战场上那些听着精妙的计策,原来都像没上弦的强弓,看着唬人,实则离了天时地利人和,根本射不出必杀一箭。

  难怪硬要照搬他人计谋的,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话是这么说。”老山羊灌了口酒:

  “可燕帅啊,这机会就像草原上的野马群,错过这一波,下一波啥时候来,鬼才知道!北戎崽子选的就是韩断那王八蛋屁股没坐热脚跟没站稳的当口!这种机会可能就一次,我们不知道下次北戎军队来袭击是什么时候!”

  燕横紧锁眉头:

  “前辈所言,正是我心头所虑。原本打探到北戎今夜极可能有异动,已打算拼着这点家底,冒险搏上一搏……只是没料到,你们会在这节骨眼上找来。”

  “爹!”

  燕朔雪猛地挺直脊背:

  “我陪您一起去!您别总拿我当小孩子,我能行!弓马兵法,师父教我的,我都记在心里!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正因为你如今真能独当一面了,爹才更不能让你去赌这九死一生的局!”

  燕横的声音陡然拔高,抓住女儿的手腕:

  “万一……万一爹这边折了,至少还有你!燕家军,不能绝了根!”

  “没有万一!”

  燕朔雪几乎是吼了出来,异常坚定地打断父亲:

  “我等够了!小时候等您回家,等边疆的消息,等来的是一次次失望!这次,我不要再等!是生是死,刀山火海,女儿陪爹一起闯!”

  看着父女俩一个忧心如焚,一个执拗如铁,卫凌风在一旁抱着胳膊,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不对啊,按‘剧本’走,最后这仗不是赢定了吗?燕横该是稳坐北境大帅之位才对……可眼下这局面,怎么看都是十死无生啊?我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吗?

  他悄悄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个金色锦囊,入手冰凉,毫无动静。看来其他时间线上的自己也没给提示或者帮助,那这死局,到底怎么破的?

  要是有什么宝贝能直接反败为胜就好了。

  诶?!等等,好像还真的有吧!

  龙鳞啊!

  这次穿越回来,那玩意儿可一直没听到过!

  如果有它在手,就算不能直接翻盘,至少也能问问翻盘的“价钱”,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不是。

  玉珑曾经说过,这龙鳞虽然坑,但许愿前会把代价明明白白摊开,童叟无欺……嗯,坑也坑得明明白白。

  可这秘密,眼下不能直接捅破吧,卫凌风目光扫过洞内众人,最终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开了口:

  “唉,照这么看,确实难如登天啊。除非……能有什么神兵天降或者借点玄乎其玄的外力?比如草原上长生天显灵派个神使下凡?再不然,就是大楚江湖里传得神乎其神能实现愿望的宝贝龙鳞?或许,只有这种非人的力量,才能在这绝境里撕开一道口子吧?”

  老山羊闻言轻哼道:

  “要是真有那外力,还用得着在这儿费什么劲?直接求长生天来保佑得了。”

  相较于老山羊的毫不在意,听到这话的燕横和燕朔雪父女俩似乎都想起了什么,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听到风大哥随口说到龙鳞,燕朔雪轻叹道:

  “不错,若真有此等神物,此刻真该用上一用。”

  燕横却摇头道:

  “莫说此等宝贝虚无缥缈,即便真有,我燕横也绝不会将它带入军营,更不会用在战场上!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信的是我这个人,是并肩作战的情义,是手里的刀枪和胸中的血性!

  胜败荣辱,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本事,靠的是将士同心!岂能寄望于一件外物?若开了此例,军心何存?信念何存?况且我们身边也没有此物。”

  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燕横回眸看了看燕朔雪,似乎是在询问什么。

  燕朔雪犹豫了下随即点头道:

  “女儿也只是说说,我们当然没有这种东西了。”

  卫凌风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头微动。

  燕横这番话,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两件事:

  其一,他爹留给燕家的那片龙鳞,这位大将军应该根本没带在身边;

  其二,他本人也从未动过使用它的念头,甚至将其视为对军心士气的亵渎。

  只是他最后望着燕朔雪询问,怎么听意思,他好像在询问燕朔雪有没有似的。

  卫凌风暗自思忖,若燕横从未用过龙鳞,那自己因何会穿越回六年前去助燕朔雪?

  “燕帅说得在理!”老山羊将卫凌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事在人为!想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顶个屁用!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就认一个理儿——自己的刀,自己的命,自己挣!燕帅,咱们再好好琢磨琢磨还有没有别的打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实在没别的辙,老头子豁出这把老骨头,带人陪你冲他娘的一回!”

  几人对着地图思索对策,燕朔雪贝齿紧咬着下唇,似乎有话要说,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爹,我……我去外面方便一下。”

  说罢,不等燕横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身影在洞口摇曳的火光中一闪而逝。

  洞外,夜风带着峡谷特有的阴冷呼啸而过,吹散了洞内压抑的沉闷。

  燕朔雪没有走向远处,而是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迅速闪身到一处僻静的岩壁凹陷处。

  她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飞快蹲下身,伸手探入自己右脚的牛皮战靴深处,摸索片刻,掏出了一个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靛蓝色小布包。

  一层层剥开布包,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枚边缘流淌着玄奥光晕的龙鳞!

  这枚龙鳞,正是她父亲燕横当年离京戍边前,郑重埋藏在京城府邸,并严令她不得擅动的禁忌之物!

  燕横的父亲,那位睿智的老将军,当年得到之后,深知此物蕴含的诱惑与凶险,曾千叮万嘱儿子,战场胜负系于将士一心与统帅筹谋,万不可依赖此等逆天外物,否则军魂将散,遗祸无穷。

  燕横深以为然,不仅立下重誓永不启用,更在离京前将秘密和埋藏地点告知了唯一的女儿,同样要求她不要轻易使用。

  然而,当父亲“战死”的噩耗如晴天霹雳般传回京城,燕朔雪的世界崩塌。

  万念俱灰之下,她不顾一切地挖出了这枚被尘封的龙鳞。

  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活父亲!

  她对着龙鳞祈求,然而,龙鳞却无法做到死而复生,那时她还不知道,父亲其实并未死去。

  以为父亲已经永远离去的燕朔雪于是决意许愿北上,查明真相,手刃仇敌!

  本来她想许愿确保自己能够查清真相,手刃仇人,可就在愿望即将出口之时,又想起父亲叮嘱过自己,此物能圆人心愿,但必以代价相偿!代价几何,难以预料,或轻或重,皆由天定!非万不得已,切不可妄动!

  毕竟没有用过这东西,燕朔雪也担心许愿太大,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最终在绝望与理智的撕扯中,做出了一个折中的选择:

  先许下一个简单的愿望:她希望自己能顺利北上,成功查明父亲战死的真相!

  愿望被龙鳞接纳了,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一行文字浮现在她脑海:实现这条愿望,所付代价为【下一次愿望的代价,将不可预知】。

  燕朔雪当时捏着那枚龙鳞,觉得这代价……确实有点莫名其妙,毕竟她压根没想过还要许第二次愿,当时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着这代价横竖不用立刻偿还,才犹豫再三点了头。

  谁能想到,这一路北上竟真如有神助!

  不仅查清了爹“战死”的真相,还阴差阳错遇见了风大哥,拜了师父,最终找到了藏身鹰嘴涧的父亲!

  若非方才风大哥那句半开玩笑的提醒,她几乎要把这枚带来好运的龙鳞彻底抛在脑后了。

  此刻握着它,心头才泛起迟来的后怕——这东西,竟真有几分邪门的灵验!

  刚才在洞中,父亲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和那句“我们当然没有这种东西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在问自己:龙鳞,带来了吗?

  爹爹向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最不屑用这等外物左右沙场胜负,认为那是对将士血性的亵渎。

  可眼下是什么光景?是韩断背后捅刀,将他们父女和忠心部曲逼入绝境!

  爹爹再硬气,也绝非迂腐之人。

  若此刻亮出龙鳞,他极可能为了彻底拔掉韩断这根毒刺,为了保住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咬牙去许那个代价未知的愿望!

  正因如此,她才对父亲撒了谎,说龙鳞没带来。

  “爹……”燕朔雪望着山洞里摇曳的火光,心中酸涩又坚定,“若一定要有人为这龙鳞付出代价……那只能是我。我不能再让您冒险了!”

  她深吸一口峡谷寒冽的空气,将杂念压下,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龙鳞嵌入掌心。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玄奥之地,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冲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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