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韫正被他圈在怀中,被“妙语连珠”搞得心猿意马,她强自收拢心神,轻喘道:
“韩断将军……嗯…这里应该会有他过往的履历卷宗存档,夫君要找的话……”
她话锋一转,可怜兮兮地望着卫凌风,带着点委屈的娇嗔:
“夫君~~妾身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密档,您又要人家找……”
这位深宫寂寞多年,前几日才初尝云雨真味的郡主,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方才夫君许诺的“奖赏”。
食髓知味,她盼这一刻盼得心尖儿都痒了,眼看夙愿将偿,却又被正事绊住。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乖,再帮为夫找找。待会儿……夫君加倍补偿你,嗯?保证用上几个清韫那些珍藏话本里都没写过的新花样,保管让我的好妖女得偿所愿。”
那“新花样”的暗示,瞬间让柳清韫心头那点小委屈立刻被汹涌的期待取代。
“夫君说话……可要算数!”
说罢,竟真的从卫凌风怀里挣脱出来,忍着体内那恼人的“妙语连珠”,凭着对档案的熟悉,再次飞快地在书架间穿梭起来。
这次效率更高,几乎是片刻功夫,柳清韫便捧着一卷略显陈旧的册子回来了,邀功似的递到卫凌风面前:
“喏,夫君,找到了!韩断将军的履历在此。”
上面记载了韩断的部分军旅生涯,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耐人寻味。
这位韩将军,早年与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当今圣上过从甚密,其家族在北境根基颇深,算是当年二皇子一系在军中的铁杆。
卷宗里甚至隐晦提到,韩断在战术理念上曾多次与锋芒正盛的燕横大将军产生分歧。
只是后来二皇子登基为帝,这些过往的“政见不合”便仿佛被刻意抹平,记录上只剩下君臣相得的和谐。
“韩断是皇帝的人……”
卫凌风脑中闪过老山羊那日在篝火旁讲述的秘闻——十一年前皇位更迭,当时声望更高的三皇子意外倒台,根基相对薄弱的二皇子却成功登基。
而韩断在其中肯定帮忙不少,那么他这个皇帝在北境军中的心腹“壮烈殉国”!
加上燕横夸张的假意“兵败身亡”,甚至不惜欺骗朝廷,卫凌风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六年前,燕横所对付的人该不会是这个韩断吧?所谓以身为饵,壮烈殉国,该不会是燕横摆了韩断一道吧?
之所以欺骗朝廷,难道是因为皇帝有意对付他?所以这家伙在装傻用这种方式解决了韩断?
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有些合理性,不过到底只是推测。
光靠这些官面文章不行,得看看青青那边有没有什么民间的风声,或者实在不行,得去找小雪那丫头,无论如何也得撬开她的嘴,问清楚十一年前的实情……
他正思忖着,一低头,却对上了一双泫然欲泣的美眸。
只见柳清韫不知何时已重新依偎进他怀里,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委屈的水雾,眼眶微微发红,贝齿轻咬着下唇,正无声地望着他。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许久急需抚慰的娇贵猫咪。
那妙语连珠的折磨加上夫君的冷落,显然已让她忍耐到了极限。
卫凌风心头一软,顿觉歉意,放下手中那卷惹祸的履历,张开手臂将人儿重新紧紧拥入怀中,低头便吻上她微颤的红唇,声音带着宠溺的歉意:
“是为夫的不是,冷落了我的好娘子……这就好好补偿,嗯?”
卫凌风我算是明白那些沉迷于声色的亡国君主的心情了,这谁忍得住啊?
终于获得了奖励,柳清韫满意嘤咛一声,双臂缠上卫凌风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将方才的委屈尽数化作了此刻的缠绵。
卫凌风顺势将她摁在身后高大的书架上,准备在这书香墨海间,好好满足怀中这位小妖女“重温离阳旧梦”的旖旎幻想。
就在这情浓意切的当口——
笃!笃!笃!
门外突兀地响起了叩击声,紧接着传来北戎三王子贺逻那我带着讨好意味的嗓音:
“小王贺逻,特来向郡主请安!听闻郡主在此查阅古籍,不知可有需要小王效劳之处?小王对北戎古卷也略知一二……”
正沉浸在夫君怀抱意乱情迷的柳清韫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云端跌落。
她美眸圆睁,里面交织着被打断的惊愕、未尽的渴望,以及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羞恼怒火!
缠磨了这许久,好不容易等到的亲昵时刻!
这该死的北戎王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她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恨不得立刻将这没眼力见的王子轰到天边去!
她一边感受着夫君并未停下的撩拨,一边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娇吟,深吸一口气回应:
“本……本宫无事!只是随意翻看……王子殿下……心意本宫领了,若无要事,请……请早些退下歇息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位没眼力见的北戎王子,门外终于重归清净。
三王子贺逻站在门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这位郡主怎么总像嫌他碍事似的?自己明明一片赤诚来请安……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差点坏了人家郡主期盼已久正到关键处的“重温旧梦”。
门外的杨昭夜听着里面那阵熟悉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动静,还有姐姐那强作镇定却仍带一丝异样的回应,暗暗攥紧了粉拳。
她哪能不明白?姐姐肯定又在里面和师父偷偷亲热!
这深宫寂寞多年养成的“妖女”性子,一逮着机会就原形毕露。
可恨自己既不能点破,还得在外头替他们应付这烦人的王子,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小醋意,耐着性子送客。
来到外间,痴迷于杨昭夜冷艳姿容的三王子,依旧表达谢意:
“公主殿下放心,北戎那边小王定会妥善斡旋,必不叫您忧心。您只需安心在此,静待佳音便是。”
杨昭夜凤眸微敛,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有劳王子。不过,本督北上途中,曾遭遇七绝杀手兀良哈行刺,手段狠辣,直指本督性命。不知王子殿下……对此事可有耳闻?可知是何方神圣如此大胆?”
贺逻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与愤怒: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公主殿下!小王……小王确实不知!但请公主放心,小王必倾尽全力追查此事,定要给殿下一个交代!”
双方又虚与委蛇几句,杨昭夜便端茶送客,贺逻带着谋士巴森告退。
一离开杨昭夜的视线范围,巴森便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殿下!这……这跟咱们原定的‘下马威’计划可完全不一样啊!您怎么反倒……”
贺逻抬手打断他:
“巴森,你当本王真是那等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这位昭夜公主,可不仅仅是容貌倾城!她是大楚的天刑司督主,手握实权,威震四方!
若能得她为妃,对本王日后角逐大位,将是何等助力?这才是泼天的富贵与权柄!本王方才不过是顺势而为,示好结缘罢了。”
巴森捋了捋山羊胡,叹道:
“殿下深谋远虑,若能如此,自是上策。只是听闻这位督主身边,似乎并非无人啊。”
贺逻一顿:“哦?何人?”
“便是她麾下那位声名鹊起的卫凌风!”
巴森神色凝重:
“此人虽出身江湖,然武功卓绝,不久前更是一刀斩了合欢宗主烈青阳,跻身‘四海’之列,堪称当世顶尖高手!
更兼智谋不凡,屡破奇案,是公主的左膀右臂。坊间……多有传闻,说公主殿下与此人关系匪浅,恐非寻常主从。”
贺逻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卫凌风?呵,本王听说过!不就是那个被你们南人称作‘大楚第一淫贼’的合欢宗少主么?
仗着几分本事和那张脸,在你们大楚或许能横行无忌。但这里是北境!容不得他一个南蛮淫贼在此撒野!
公主殿下何等尊贵,岂是他能肖想的?待公主入了我北戎王庭,他若识相便罢,若敢纠缠……哼,北境王庭也不缺高手!”
与此同时,杨昭夜早已迫不及待地转身返回档案库。
一把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气血上涌!
只见自家那位端庄娴雅的姐姐柳清韫,正手忙脚乱地从卫凌风身边弹开,一张俏脸红彤彤的。
她慌忙将曳地的裙摆匆匆放下,试图掩盖某些来不及整理的凌乱,眼神躲闪,气息微促。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柳清韫喉头还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素、素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清韫的声音带着被抓包的慌乱,那欲盖弥彰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偷吃糖果被妹妹撞见的心虚大姐姐。
杨昭夜心中醋海翻腾,那股子酸劲儿直冲脑门,凤眸眯起,语气却故意拖长了调子:
“哦?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红润,气息也不大稳当……方才儿臣在门外,似乎听到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莫非姐姐不是在查阅古籍,而是在这书架之间……翻找什么更要紧的宝贝?”
卫凌风将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柳清韫挡在身后一点,主动揽过罪责:
“咳,是我刚刚一时……嗯,情难自禁,忍不住欺负了郡主几下。对了,素素,那位三王子到底怎么回事?
按我们之前推测,他此行不是该来示威施压的吗?怎么瞧着……反倒如此殷勤?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杨昭夜哼了一声,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还能怎么回事?癞蛤蟆终于见着真天鹅了,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呗!”
接着,她便将自己与贺逻的对话内容复述给了师父和柳清韫。
正事儿刚说完,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杨昭夜和柳清韫姐妹俩心头的小算盘几乎同时噼啪作响,眼神不自觉地往对方身上瞟,又飞快地瞟向卫凌风——都在琢磨着怎么把碍眼的“第三者”支开,好独占心上人温存片刻。
这微妙的角力还没开始,就被门外一声禀报打断了:
“启禀督主!外头又有人求见!”
杨昭夜简直要被气笑了,扶着额角无奈道:
“本督是来和亲的,不是来开府办公的!这云中城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还有完没完?说吧,这回又是哪路神仙?”
柳清韫一听妹妹又有正事缠身,登时心头一松,眼底掠过窃喜。
她立刻端出姐姐的雍容姿态,柔声催促道:
“夜儿,既然有人求见,定然是要紧事,你快去吧,莫要耽搁了。”
那语气,恨不得立刻把妹妹打包送出门。
杨昭夜哪能看不出自家姐姐那点小心思,她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控诉:
“呵!姐姐大人,您这卖妹妹的手艺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早知道您这么迫不及待要独霸师父,当初就该把您留在皇宫里!”
前来禀报的侍卫补充道:
“督主息怒!这次来人……有些不同寻常。穿着北戎萨满巫师的服饰,不肯透露身份,只说是督主您的故友,执意求见。属下观其气度,修为恐怕不低。”
“故友?萨满巫师?”
杨昭夜秀眉微蹙,警惕道:
“本督在北戎哪来的萨满朋友?”
她第一反应是叫护卫戒备,但念头一转,还是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边最可靠的人,声音放得更轻:
“师父,陪我出去看看?”
“好,安全第一。”
见师父毫不犹豫地站到自己这边,趁着侍卫退下,杨昭夜故意挽住卫凌风的手臂,转身往外走时,还不忘朝姐姐大人做了个大鬼脸吐了吐舌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哼!臭姐姐!想支开我独占师父?没门儿!师父还是跟我亲!
柳清韫眼睁睁看着杨昭夜挽着卫凌风的手臂,得意洋洋地带着她的“夫君”扬长而去,还朝自己挑衅地做鬼脸,也跟了出去。
三人来到外间,只见一名身着繁复北戎萨满服饰面容沉肃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果然如侍卫所言,修为不俗。
杨昭夜站定,凤眸微抬:
“你是何人?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
那萨满巫师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微微躬身:
“鄙人乃奉北戎王后萧郡主之命,特来拜见昭夜公主殿下。”
“萧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