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余威未散,卫凌风的身影已掠入混乱的牧区,手中弯刀化作收割生命的寒光,所过之处马匪纷纷倒地。
卫凌风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风,朝着燕小雪策马追去的东南角方向,闪电般掠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燕小雪正纵马狂奔,紧咬着丁麻子一伙不放。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吼:
“行!本姑娘就是自私自利怎么了?为自己挣点军功,倒像犯了天条似的!一个两个都来教训我!那个装圣人的风大混蛋!那个老眼昏花的倔老山羊!都是混蛋!老娘一个人都不救了又能怎样?爱当圣人你自己当去!”
她一边气鼓鼓地咒骂,一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受伤的脚踝虚点着马镫,丝毫不影响她开弓的稳定。
弓弦连响,破空之声尖锐,追击途中试图阻拦她的马匪如同被精准点名的靶子,惨叫着纷纷坠马。
眼看前方帐篷拐角一转,丁麻子那伙人狼狈的身影就在眼前!
燕小雪杏眸锐利如鹰,瞬间锁定落在最后的二当家,指尖已扣紧弓弦,蓄势待发!
“救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旁边一座被火箭点燃,熊熊燃烧的毡房里,猛地冲出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一个牧民女子,她的脚踝被绳套死死套住,正被两个狞笑的马匪拖拽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燕小雪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扭开头,小麦色的脸颊绷紧,对着空气恨声道:
“看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听见!要当英雄救美的圣人,让那两个混蛋来当啊!再管闲事我就是狗!”
然而,那呼救声却如同魔咒般钻进耳朵……这声音……好熟悉!
带着草原特有的爽朗口音……不就是那个……那个自己曾口无遮拦贬低过说她们“除了放羊挤奶照顾家里还能干什么”的牧羊女吗?
可偏偏也是她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用替自己解围把自己安顿在毡房里这些天帮自己换药……
燕小雪握着弓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前方,丁麻子和二当家的背影仿佛唾手可得的功劳在招手!
可身后那熟悉的求救声狠狠扎在她心头。
“混蛋!混蛋!都他娘的是混蛋!”
她暗骂一声,带着懊恼和对自己心软的愤怒。
扣弦的手指鬼使神差地一松,原本瞄准二当家的箭矢骤然调转方向!
嘣!
弓弦震响,利箭离弦!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贯入那个正用力拖拽绳套的马匪后心,那马匪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上跌落下来。
第500章 燕小雪:什么叫我家男人?
周围几名马匪见状拔刀就要冲来,却被燕小雪双箭齐射贯穿咽喉而死。
燕小雪策马冲到那被绳套困住的牧民女子身边。
“谢…谢谢女侠!”受伤的牧民女慌忙站起解下绳套。
“别谢太早!”
燕小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扫视着周围燃烧的帐篷,见又从里面逃出来几名牧民女,一看还都是上次在山寨中把自己救出来的那几人。
“你们几个怎么没有逃回大帐?跑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快点往回走!”
那几个牧民女跟着骑马的燕小雪一边往回跑,一边慌忙解释道:
“我们…我们晚上在这边守着几头要下崽的奶牛,没成想…没成想马匪突然就杀进来了!本来想躲着,没成想火烧进来了……”
东南角这边火光冲天,马匪的怪叫和狞笑声此起彼伏,显然是重灾区,让她们自己回去肯定还得被抓,燕小雪无奈骂了一声:
“他娘的!真是欠了你们的!废话少说!想活命的,跟着我!往中央大帐跑!快!”
几个女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跟在马侧。
燕小雪一边策马,一边反手从箭袋中抽出箭矢,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和听风辨位,弓弦连响!
嗖!嗖!
两支利箭破空而去,将两个嗷嗷叫着挥舞弯刀试图扑过来抢人的马匪射落马下!
丁麻子带着十几骑心腹,本已抢掠了些细软,正打算趁乱从东南角溜之大吉。
这趟买卖虽然折损惨重,但总算没白来,这时一个眼尖的手下指着火光中那个策马护着牧民女子还不断回身射箭的倩影惊叫道:
“老大!快看!你要找的就是那个小娘皮!”
丁麻子勒住缰绳望去,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新仇旧恨瞬间涌起。
“他娘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子正愁找不到你这小贱人报仇!”
只见他身体在马背上一个后仰,一只脚死死扣住马镫,借着这股反弹的力道,单脚奋力一蹬一拉!
“给老子死!”
嗖!狼牙箭离弦而出!
燕小雪毕竟是箭术高手,对弓弦震动和破空声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听到动静她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拉弓形成的肌肉记忆,猛地扭身回头,右手瞬间开弓!
然而,毕竟是丁麻子的箭先射出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支灌注了内劲的狼牙箭,并未如丁麻子预想般贯穿后心,而是狠狠地撞在了燕小雪衣服里身前的软甲上!
“呃啊!”
虽然没有被箭头直接伤到,但一股巨力透过软甲撞入五内,燕小雪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烈的震荡,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直冲上来,被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喷出来,嘴角却已溢出一缕鲜红。
剧痛和气血翻涌几乎让她瞬间脱力,握着弓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她的手却没有放下。
“王八蛋!”
燕小雪心中怒骂,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寒光爆射,就在身体被震得后仰几乎要失去平衡的刹那,凭着千锤百炼的本能和对目标的锁定,扣在弦上的手指猛地一松!
嘣!
回击的一箭跟着离弦!
丁麻子射出那志在必得的一箭,仿佛已经看到那小娘皮被贯穿后心跌落马下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血花并未绽放。
“操!软甲?!”
丁麻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身上竟有能抵挡他全力一箭的护身宝甲!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一点寒星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什么?!”
丁麻子下意识就想侧头躲避,但这仓促的回箭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噗嗤!
一声脆响,那支灌注了燕小雪力气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在了丁麻子大张的嘴巴上!
“啊——!!!”
丁麻子捂着脸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鲜血从他指缝间狂涌而出,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两颗黄澄澄的门牙!
“老…老大!”
燕小雪强撑着稳住身形,看到丁麻子满嘴喷血的惨状,心中又是解气又是懊恼:
“该死!”
若非胸口那记重击让她气息不畅力道大减,这一箭本该是贯穿这混蛋脑袋的!
那几个牧民女们见此情景不离不弃,慌忙扶起跌落马背的燕小雪,想先让她上马逃命。
堂堂“鬼狼射”,竟被一个小丫头射掉了门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丁麻子被手下扶起,不顾满嘴鲜血淋漓,指着燕小雪的方向,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上!给老子上!弄死她!把那小娘皮给老子碎尸万段!”
残余的马匪们也被老大的惨状激起了凶性,挥舞着弯刀再次策马朝着明显已受重创的燕小雪和抄起武器护着她的几个女子猛扑过来!
丁麻子更是忍着剧痛,再次抄起弓,又一支箭搭上了弦!
燕小雪脸色煞白,胸口剧痛未消,气血翻涌不止,握着弓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咬紧牙关试图开弓,然而内伤牵引,竟然让她一时间拉不开弓了!
“呵……”
她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这算什么啊?
笑自己那点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正义感,终究还是把自己坑进了这绝境;
笑自己明明赌咒发誓不再做这种“蠢事”,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
更笑自己,兜兜转转,竟和那个她一直想证明超越的同样死脑筋的爹一样,栽在了同一个坑里——为了所谓的道义,把唾手可得的功劳和性命都搭了进去。
还没等周围的马匪狰狞着扑到近前,丁麻子那一箭已然离弦,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死亡哨音!
燕小雪心中雪亮,自己身上的软甲或许能硬扛下第一箭,但这第二箭……以丁麻子的狠辣和老练,绝不可能再射向躯干!
必然是冲着头颅来的!想躲,内伤沉重,身体僵硬如铁,连偏一偏头都成了奢望。
罢了……她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就这样结束吧,就是太窝囊了。
预想中的贯穿剧痛并未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狂暴的血色煞气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她身前!
气浪翻卷,尘土飞扬间,一柄灌注了狂猛煞气的弯刀深深插入地面,刀身嗡鸣不止。
那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马匪连人带马掀飞出去!
燕小雪睁开眼吃力扭过头。
只见那支本该夺去她性命的狼牙箭,此刻正悬停在她身侧,距离她的鬓角不过寸许!
一只大手稳稳攥住了箭杆,箭尾犹自震颤不休。
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火光勾勒出一道挺拔身影,那位风大侠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身后。
刚才没有听到马蹄声,他这种内功居然还会气喘吁吁,所以他是一路舍命轻功追过来的。
这么急吗?不是不来吗?
不知为何,燕小雪竟然感觉挺开心,只是一开口却只想怼他:
“你……你这大圣人不是不……”
话未说完,胸中翻涌的气血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娇躯一软直直从马背上向后倒去。
迎接她的并非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卫凌风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
几乎是同时,老山羊那标志性的沙哑嘶吼声响起!
他竟带着一群剽悍的牧民汉子,策马冲杀过来,弯刀挥舞,箭矢如雨,将残余没能提前逃离的马匪砍得七零八落。
丁麻子眼见这煞星连自己的蹬弓背射都能徒手接下,当即捂着鲜血淋漓门牙漏风的嘴,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朝逃窜。
“快…快追……”
燕小雪虚弱地蜷在卫凌风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