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小女侠强撑着挤出声音:
“原来是这样……那、那你快在他们身上帮我找找解药!”
卫凌风一脸不解:
“诶?我干嘛要救你呀?”
“你……”
小女侠被他噎得胸口一闷,差点又吐出血来,她喘着气,又急又恼:
“你不救我,那你巴巴地追过来干什么?!”
“神经病!”
卫凌风翻了个白眼,语气理所当然:
“我来是为了把那两拨人渣一起解决了啊!这样我不仅端了山匪老巢,还把和山匪勾结的官差一网打尽了,功劳翻倍!本来以为你早凉透了,谁知道……啧,命还挺硬。”
他说着说着,眼睛突然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可以连你一起干掉!回头就说你跟那帮人火并死的!这样你剿灭山寨的功劳不就顺理成章归我了?嘿,妙啊!”
一听这家伙居然比自己还势利、还实际、还要算计,黑衣小女侠瞬间急眼了。
什么骄傲矜持都顾不上了,声音都带上了点哀求的颤音:
“别别别!别杀我!我……我的功劳!你全都拿去好了!都给你!”
卫凌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这不就是你奉行的弱肉强食吗?我这用法,是不是特别合理,特别贴合实际?”
“虽然……虽然是弱肉强食!但我好歹是有底线的!我……我刚才也没杀你去夺你的功劳啊!”
黑衣小女侠努力证明着自己还是很讲原则的。
卫凌风闻言点了点头:
“也对也对,说得有几分道理。抢功劳归抢功劳,自己人内讧动刀子,确实不够地道。”
黑衣小女侠以为这男人终于被说动了,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松,脸上刚刚燃起希望。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卫凌风转过身,作势就要爬出马车!
“诶?!”她瞬间懵了,顾不得痛楚,慌忙喊道:“你、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要救我了吗?”
卫凌风停下动作,回头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无辜至极:
“喂喂,我只是说不杀你了,谁说要救你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天经地义吗?用你自己的话说——”
他模仿着她之前在山寨里那冷酷的语气:
“‘我不来,你肯定死在他们手里,我来了给你带来一线生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喏,现在生机给你了,能不能活下去,这不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吗?”
他把她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还了回来,噎得她哑口无言。
黑衣小女侠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反驳不了。
这些话确实是她亲口说的,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还用来教训别人的冷酷生存法则,这么快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头上。
看着卫凌风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强烈的求生欲终于压倒了最后一点倔强,她咬着牙,几乎是带着屈辱和恳求,声音低了下去:
“……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日后我一定……回报你!”
“嗯哼?”
卫凌风听到“回报”两个字(当然,也可能是听到了“日后”两个字),总算露出了点“可以考虑”的表情:
“好吧,有回报这事儿听起来还差不多。”
然而,就在黑衣小女侠以为又有转机的时候,卫凌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脑袋:
“诶呀!坏了!光顾着跟你掰扯,差点忘了正事儿!那些被山匪抓走的牧民姑娘们,还跟那群假捕快留在山寨里呢!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救她们才行!晚了怕就迟了!”
说着,他真的一副马上就要跳车离开的样子。
这下黑衣小女侠彻底急了,几乎是喊出来的:
“喂!你先救我呀!救完我再去救她们不行吗?!”
卫凌风咧嘴一笑,原封不动地把话扔了回去:
“用你刚刚的话说——救你一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乖乖等着吧!”
黑衣小女侠被他噎得胸口发闷,毒素和伤势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急声道:
“我能回报你!你需要什么回报?我一定能给的比她们那些牧民女多得多!她们能有什么?”
卫凌风闻言,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惨白的小脸道:
“哦?是么?啧,我救她们的话,那可都是些水灵灵的漂亮小姑娘,说不准哪个感激涕零,就愿意给我当老婆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救你的话,你能给我当老婆吗?”
“我……我我……”
黑衣小女侠瞬间语塞,小麦色的脸颊因为羞窘和急切涨得通红,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从未想过会被人用这种方式索要回报,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这荒谬又直白的要求。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
卫凌风立刻收敛笑意,侧耳凝神,随即缩回头,眉头微蹙:
“啧,看来是那群马匪的援兵闻着味儿找来了。”
他转回头,看着车厢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的黑衣小女侠,摊了摊手:
“喏,你看,回报不了吧?人家援兵可不等你考虑嫁不嫁人。”
黑衣小女侠被他这副“见死不救还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得差点又喷一口血出来,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矜持和羞耻,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你是傻子吗?!除了这个!除了这个我能给你更多!那些牧民女能给你什么?最多给你点吃的喝的,陪你……陪你睡一觉?!你想要钱财是不是?我可以给你!只要有钱,你想要多少那样的牧民女你不是都能找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放着我不救,去救那些牧民女,你是不是傻?”
卫凌风脸上的笑意消失,随即严肃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的命比她们的命金贵得多?”
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凛,但长久以来的信念和此刻的求生本能让她脱口而出:
“废话!这还用问吗?凭我的本事,我能剿匪除奸,能救下更多人!她们能干什么?她们一辈子除了放羊挤奶照顾家里还能干什么?!救我的话,我的回报肯定比她们的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面对她理直气壮的“价值论”,卫凌风脸上的严肃却忽然冰消雪融,重新挂上了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行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话音未落,他探手一把抓住黑衣小女侠的胳膊。
她本就虚弱无力,被他毫不费力地从车厢地板上拉了起来,半拖半扶地弄到了马车门边坐下,将她半个身子暴露在车帘之外。
“喏,”卫凌风朝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救不救你,你得问问她们的意思。”
黑衣小女侠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当她看清那些在月光下的人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哪里是什么马匪援兵!
只见十几匹矫健的骏马背上坐着的,赫然正是之前被山匪掳走、此刻却已重获自由的那些牧民姑娘们!
卫凌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好了,你的‘价值’和‘金贵’现在都摆在这儿了。救不救你,我不管了,让她们来决定吧,现在开开金口,用你的价值论去求她们救你好啦。”
黑衣小女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像是要被烧穿。
刚才还在马车里对着他高声宣扬着自己如何“有价值”、如何看不起这些“只能放羊”的牧民女,那些刻薄的话语言犹在耳!
求她们?求这些刚刚被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的人来救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烙铁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昏死过去,也好过此刻要面对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第484章 从军!巧了,我也是!
看着黑衣小女侠被卫凌风挤兑得说不出话,只能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的羞耻模样,那位领头的牧羊女忍不住对着卫凌风开口:
“恩公诶!您就行行好,别再逗小恩公啦!瞧她伤得这样重,脸色白得吓人,赶紧想法子救救她吧!”
周围的牧民姑娘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救人要紧!”
“小恩公看着好难受哟!”
卫凌风歪了歪头,告状似的询问道:
“哦?你们刚才在车外没听见?这小女侠可是说了,你们的命可比不得她金贵。”
他话音一落,黑衣小女侠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膝盖里,耳朵根都红透了,身子微微发颤,要是地上真有条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被点名的牧民女人们非但没生气,反而纷纷笑了起来,脸上全是淳朴的豁达。
“听见啦听见啦!”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姑娘大大咧咧地摆手,“小恩公说得没错嘛,我们本来也没那么大本事,除了放羊挤奶伺候家里,还能干啥?再说了,为了活命,啥混账话说不出来?不稀奇!”
这时,之前从麻袋里救出来的老太太,此时稳稳坐在马背上,眼神里满是慈爱:
“娃娃年纪瞧着不大,本事可真厉害!一人就把那狼窝似的山寨给荡平了!谁还没个年轻气盛说气话的时候?老婆子我懂!要不是小恩公你及时杀到,我们这些老骨头、小丫头们,怕是早被那帮天杀的祸害了,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人家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
其他牧民女子们也真心实意地点头:
“大娘说得对!”“是啊,是啊,还不许恩公顾着自己了?”“先解毒要紧,拖久了伤身子啊!”
这些朴实无华毫无芥蒂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黑衣小女侠的心上。
她们越宽容,越显得她刚才在马车上为了活命而口不择言贬低他人的行为是何等狭隘和刻薄。
她缩在马车角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恨不得当场消失。
卫凌风看着效果差不多了,这才轻笑一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道:
“好了好了,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不逗她了。其实啊——她身上的毒,我早就解了。”
“什么?!”
黑衣小女侠猛地抬起头,连声音都拔高了:
“你什么时候解的?怎么可能?!”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格外有趣,慢悠悠地解释:
“啧,你忘性真大。我刚上车好心给你喂的那几口水,忘啦?给你下毒的那个家伙,就是把马牵给你喝水的衙役,他正好被我留在山寨里了,解药自然也就落我手里。顺手兑在水里给你灌下去,省事儿。怎么样,没发现说话都比刚才利索多了?还想吐血吗?”
黑衣小女侠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内息,果然,之前如同烈火焚烧五脏六腑、堵着喉咙的剧痛和滞涩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虽然伤势依旧还有,但那股要命的毒素确实没了!
一想到这家伙明明早给自己解了毒,还装模作样地吓唬她逼她说出那些难堪的话,最后还把她的“高论”当着所有人的面抖搂出来……一股被戏耍的恼怒瞬间冲上头顶。
她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质问:
“你!你既然早就帮我解了毒,还故意说那些话,问东问西的,就是为了羞辱我是不是?!”
“哟?”
卫凌风一脸的无辜加理所当然:
“这怎么能叫羞辱呢?小女侠,你好好想想——这不都是你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吗?怎么原封不动还给你自己听听,就成了我故意羞辱你呢?你这道理放在别人身上行得通,轮到自己头上,就不好使啦?”
他每说一句,黑衣小女侠的脸颊就红一分,最后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
黑衣小女侠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所有的道理、逻辑、甚至她之前奉为圭臬的法则,此刻全都结结实实地砸回自己头上,砸得她头晕眼花,只剩下满心的羞愤和无处遁形的难堪。
她最终只能再次颓然地低下头,发出一声气短又憋屈的咕哝:
“我……错……了……”
卫凌风夸张地侧过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