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那份心意相通默契无间的感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眼见各自宗门召集的人马已在红楼剑阙聚集,卫凌风不再耽搁,与叶晚棠、白翎、小蛮三人翻身上马。
小蛮还不忘回头,冲着萧盈盈和玉青练挥手:
“盈盈妹妹!玉姐姐!窝们先走一步咯!”
马蹄声起,卷起烟尘,朝着红楼剑阙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车马远去,萧盈盈指挥着红楼弟子们收拾瀑布边的营地,却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凑到依旧静坐潭边闭目感应剑气的玉青练身边:
“师父,您……真不打算帮卫大哥啦?就让他一个人去对付烈青阳那条老狗?那可是三品入道啊!”
“哦?为师何曾说过不去帮忙?”
“啊?那师父您......”
“为师只是,自始至终,未曾问过夫君‘需不需要’罢了。”
萧盈盈如遭雷击,恍然大悟,原来师父这段时间陪着卫大哥苦修,以及此刻主动要求留下闭关,甚至刚才那句“懂得去哪里找你”……
一切的一切,师父不是为了独善其身自己冲击境界,是为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成为卫大哥最坚实的后盾。
因为师父是姐妹中修为最高的,自然也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自己还傻乎乎地跑去问卫大哥“要不要问剑宗帮忙”的时候,师父早已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难怪师父和卫大哥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聊过要不要让师父帮忙的问题!
想着萧盈盈甚至嫉妒的撅嘴道:“这得双修多少次才能和卫大哥有像师父这般的默契啊!”
玉青练闻言却是低笑不语:小东西想挑战自己和夫君的默契还差得远呢。
另一边卫凌风、叶晚棠、白翎和小蛮已经回到了红楼,卫凌风路上特意喝了酒,此刻身形已恢复成众人熟悉的青年模样。
刚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楼前聚集的人群,便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卫凌风朗声笑道:
“哈!我说这气息如此熟悉,原来是你们姐弟俩!”
门廊下,一对姐弟格外显眼。
迟梦一身利落的绛紫劲装,衬得身段丰腴有致,鹅蛋脸上一双杏眼含着敬畏,下巴那颗小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成熟风韵。
迟岛则显得精悍许多,跟在姐姐身后,垂手肃立。
这对姐弟当初因为站队圣女清欢,被排挤到地方,最后在云州断后被卫凌风捉拿。
当时还把迟梦调教的欲仙欲死,后来才发现,她居然是晚棠姐的启蒙师父。
他们两个这也才来到红尘道几个月,对于雍州合欢宗总坛确实了解,而且当初他们也是站队圣女的,自然也相当靠得住。
见到卫凌风和叶晚棠,姐弟俩立刻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拜见掌座大人!拜见少主!”
迟梦定了定神,抱拳询问道:
“少主、掌座,不知此番急召弟子们前来剑州,可是要攻打合欢宗总坛?”
此言一出,红楼剑阙门口的气氛瞬间凝滞。
在场的不仅有红楼弟子,还有不少尚未离去的江湖人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卫凌风身上,竖起了耳朵。
卫凌风心知肚明,自己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风吹进烈青阳的耳朵里。
当下,他故意把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摆手道:
“攻打?那多费劲!召集你们来,是让你们去把合欢宗在各地州府的地盘,给老子夺了!他们总坛不是要大办什么圣子圣女婚礼,宴请四方魔门吗?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内部空虚。这正是天赐良机!不动他们的老窝,只扫他们的场子!”
在场的不少江湖人士偷偷听着也都深以为然,这确实是当前最稳妥也最能占到便宜的做法。
迟梦点了点头,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少主您,可要与弟子们同行?”
卫凌风,嗤笑一声,提高音量,语气里充满了春宵苦短的烦恼:
“跟你们一起?开什么玩笑!没听说吗?本少主最近刚和当世剑绝青练仙子,还有这位新任红楼楼主盈盈姑娘,师徒二人,双双结为剑侣!
正是情浓意厚如胶似漆的时候!这天天双修助我调理,助我练功,那点虎狼之药都快不够用了!哪有空陪你们满世界跑?”
他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虎狼之药都快不够用了”,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羡慕、嫉妒、震惊、鄙夷……种种复杂情绪在那些江湖客脸上精彩纷呈地变换。
“我的天……当众索要虎狼之药……”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得了天大的便宜,还嫌药不够?!”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剑绝师徒……想想都要命!”
也幸好那位饱受卫凌风“不要脸”言行摧残的问剑宗掌座楚天锋此刻不在现场,否则听到这番“虎狼之药不够用”的宣言,只怕又得把卫凌风“厚颜无耻”的新账上再记上一笔。
迟岛都忍不住溜须拍马道:
“少主!您这手段真是绝了!如今江湖上都传遍了,说您才是真合欢!嘿,就因为这名声,咱们红尘道山门都快被挤爆了,新入门的弟子,甭管男的女的,好些个都指名道姓想拜您为师,学学这咳,这招揽道侣的无上功法呢!”
卫凌风听得眼角一抽,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名声算是彻底歪到姥姥家了,想掰都掰不直了!
“行吧!歪就歪!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咱们红尘道‘找道侣’的本事,说什么也不能被那合欢宗给比下去!来来来,正好说说正事,关于下一步抢夺合欢宗那些分舵的具体安排,咱们进里面细谈。”
说着,他便起身,引着迟梦、迟岛姐弟以及叶晚棠等人走进了红楼剑阙。
待众人落座,房门掩好,成熟妩媚的迟梦这才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嗓音:
“少主,方才在门口,属下瞧见似乎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探头探脑,才故意顺着迟岛的话头问起分舵之事。您此番召集我们,恐怕不只是为了抢合欢宗那点地盘,占些小便宜吧?”
卫凌风闻言,眼中闪过赞赏:
“行啊,迟梦姐姐,你这眼力见儿真是越来越毒了!不错,外面人多眼杂,那些话是放给有心人听的烟雾。我真正的目标就是攻打合欢宗总坛!
所以我要去雍州,合欢宗的老巢!此行是去打前站,探探虚实。迟梦姐,迟岛,我需要你们两个熟悉合欢宗内部情况的老手陪同。”
“是!属下遵命!”迟梦与迟岛毫不犹豫,同时抱拳应诺,神色肃然。
迟梦犹豫了下询问道:
“少主,若能一举解决烈青阳那老贼……那……那或许还能救下圣女!属下必须禀明,圣女清欢与合欢宗其他人绝非一路!
当年若非她暗中相助,我们姐弟恐怕早已……她对我们有救命大恩!若真能攻破总坛,万望少主手下留情,留圣女一命!”一旁的迟岛也用力点头,眼神恳求。
卫凌风看着他们笑道:
“不用你们求情。直白告诉你们,我此行最重要的两个目标,就是干掉烈青阳,以及救出清欢。”
迟梦姐弟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感激,再次深深抱拳:
“多谢少主成全!”
“不过,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去雍州,只有我们三人秘密潜入。雍州是合欢宗经营百年的大本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凶险万分。你们若心有顾虑,现在说出来,绝不勉强。”
迟梦闻言,立刻看向身边的弟弟:
“少主,属下陪您同去,义不容辞!只是能否让迟岛留下?他性子急,我担心……”
“姐!你别说了!”
迟岛不等姐姐说完,猛地一摆手,打断了迟梦的话:
“少主,掌座!我迟岛不怕死!以前在合欢宗,浑浑噩噩,只知听命行事,像个提线木偶!可自从跟了少主,入了红尘道,虽然还是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做事,但这感觉天差地别!
咱们红尘道讲情谊,云州分舵更是待我们如手足!要是能亲手把合欢宗那乌烟瘴气的老巢掀了,让咱们红尘道真正站起来!我迟岛就是把这条命豁出去无憾!”
迟梦看着弟弟决心,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卫凌风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好!放心!只要你们跟我去,我在此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两个出事!”
说起云州,卫凌风忽地想起什么:
“对了,青青那丫头在云州当舵主,没惹什么乱子吧?”
他嘴角噙着笑,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小丫头片子努力板着脸装威严的模样。
迟梦闻言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长辈般的慈和:
“少主放心,卓舵主如今可是云州城响当当的人物!有姜家全力帮衬,分舵的漕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说句云州第一宗门,绝不为过。
就是……那孩子似乎对‘改良身形’的偏方格外上心,这些日子差人寻访了不少苗疆秘药和合欢宗的古籍方子,除此之外嘛一切安好,能吃能睡,精神头足得很!”
“这小妮子……”
卫凌风扶额,眼前闪过青青杏眼圆睁,气鼓鼓反驳旁人嘲笑她身量的娇憨模样,心头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这执念还真是根深蒂固,合欢宗的方子也敢乱试?回头得让晚棠姐看着她点。”
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
“正事要紧。迟梦,你和晚棠姐敲定后续的通讯暗号和接应节点。合欢宗总坛这块硬骨头,光靠我们红尘道一家啃不动,这次剑州的问剑宗、红楼剑阙,还有苗疆的盟友都会帮忙,务必确保各方步调一致,一击必杀!”
“是!”
卫凌风略一沉吟,转身便朝红楼剑阙内天刑司临时的居所走去,想着临行前总要同素素道个别。
刚至院门,值守的玄衣影卫便抱拳行礼:
“卫大人!”
“督主呢?”卫凌风朝里望了望,静悄悄的。
“回大人,督主一早就带人出去了,说是要巡查剑州各处官仓吏治抚慰灾后百姓。”
卫凌风闻言,哑然失笑,眼前仿佛看到杨昭夜那身冷冽的银纹蟒袍穿梭于市井之间,凤眸含霜地审视着案牍账册的模样:
“哈,不愧是督主大人,走到哪儿都改不了这爱民如子的劳碌命。罢了,等她回来,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卫大人留步!”
影卫连忙从怀中掏出小香囊双手奉上:
“督主早有吩咐,若您有事辞行,便将此物交给您。”
卫凌风挑眉接过,却发现是自己交还回去的督主金牌,还有一黑一白两颗棋子。
想起二人分别时说的话,卫凌风也立马明白了:
“让我当执棋人么……好!麻烦告诉督主,让她等我回来!”
解决了合欢宗的事情救了清欢,就可以和素素回京城让她圆梦了!
第399章 叶晚棠:迟梦姐!咱们师徒不输剑绝师徒!
一切缠绵在瀑布边都已经提前完成了,所以大家也就不再不舍离别了。
红楼剑阙的喧嚣渐渐隐于身后,卫凌风、迟梦和迟岛三匹快马踏着扬尘,直奔雍州方向。
卫凌风特意等身上酒气彻底散尽,身形变成了刚刚成年的清秀少年模样才化妆出发。
迟梦看得杏眼圆睁,一旁的迟岛更是张大了嘴,虽说少主提前说明了身形会发生变化,但亲眼所见,这近乎妖异的变化还是让人心头一跳。
“少……公子?”迟岛差点喊漏嘴。
卫凌风扯了扯身上略显宽大的红尘道普通弟子服饰,咧嘴一笑:
“怎么样,迟梦姐?这模样,够低调吧?保管一路上谁都认不出我。”
迟梦上下打量着,丰腴的身子随着马匹颠簸微微起伏,成熟妩媚的脸上闪过笑意:
“确实!若非亲眼所见,属下也绝不敢相信。这身形搭配易容确实得天独厚,您就扮作我云梦堂下新收的小弟子,名叫‘阿风’,随我们姐弟去雍州分舵办差便是。”
“成!”少年卫凌风欣然应允,“阿风就阿风。我也改个称呼,梦姐姐,岛师兄,请多指教啊!”
迟岛被他这声“师兄”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少主…阿风师弟说笑了。”
“只是少主这身形,可会影响您功力?”
“放心,该有的劲头一分不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