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何出此言?这三州作乱分明各成一体:云州是姜玉成勾结金水帮与合欢宗图谋姜家;雾州是刺史庞文渊,守将史忠飞联合幽冥教妄图割据;剑州红楼剑阙则是觊觎问剑宗基业……他们彼此素无瓜葛,所求也天差地别,怎会有关联?”
卫凌风轻抚着她的青丝摇头道:
“云州之乱,表面是姜玉成,背后实则是合欢宗主烈青阳为夺龙鳞以求突破;
雾州割据,幽冥教与合欢宗余孽同流合污,背后仍有烈青阳,更牵扯某些人借机追求长生;
至于剑州红楼剑阙倾覆问剑宗,同样是为了某些人追求更高的境界,乃至长生!
甚至其中有人追求长生的执念,跨越了数十上百年,是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在暗中引导着他们前赴后继?眼下或许只有抓住烈青阳,才能撬开这秘密的冰山一角。”
杨昭夜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将脸颊轻轻贴回他肩头:
“时间跨度如此之大……几十上百年的人物事件,怎会与当下有关?”
卫凌风眼前闪过魔剑中那诡秘黑影的模样,缓缓摇头:
“这我也无法断言。素素,此事需你动用天刑司之力,秘密彻查史料。往前追溯,无论正史野史、江湖秘闻、庙堂记录,但凡有明确记载或口口相传的,关于‘追求长生’的人物事迹,无论他们最终是功成飞升,还是身死道消,抑或走火入魔……所有线索,全部整理出来!”
“好!”杨昭夜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不过说起长生,咱们这位端坐龙庭的皇帝陛下,不也是丹炉常燃,孜孜以求么?”
“皇帝富有四海,想求长生是常情,有无依据都会尝试。但其他人不同。江湖草莽、宗门巨擘,他们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去追求长生,背后必定有某种强大的‘契机’或‘启发’,绝非空穴来风。这股驱动力,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揪出来的根源。”
杨昭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方才师父说要等等看其他州郡的消息……指的是哪方面的动静?”
卫凌风眉头微锁,想起了某个他不太放心的人:
“是合欢宗那边的,烈青阳遁走,其子烈欢重伤,但合欢宗根基犹在。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又在雾州云州接连失势,按理说不会毫无动作。尤其是剑州之事尘埃落定后,我总感觉……”
他话音未落——
砰!砰!砰!
一阵急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如同掐着点般,骤然在静室门外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卫凌风的话头。
紧接着,日巡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门板压低了传来:
“督主大人!属下日巡,有要事禀报!”
上一刻还依偎在卫凌风怀里,脸颊蹭着他颈窝的杨昭夜,瞬间从卫凌风怀中弹开,动作快如闪电。
那股子腻人的娇柔劲儿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银冠下的玉容仿佛瞬间冻住,凤眸一凝,寒光四射,方才那个温软的小徒儿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下那位令朝野江湖闻风丧胆的天刑司冷面阎罗。
“啧,真会挑时候…”卫凌风心里刚嘀咕半句,身体就腾空了。
杨昭夜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抄起缩水成少年模样的师父,不由分说就往暖和的被窝里塞。
厚实的锦被兜头罩下,把卫凌风捂了个严严实实。
“还别说,”杨昭夜指尖拂过被面,心里掠过一丝不合时宜的庆幸,“师父变小了,藏起来倒是真方便。”
她迅速理平被角,确保看不出丝毫破绽,这才隔着山水屏风,用那惯常的清冷威严声线扬声道:
“进来!”
日巡那魁梧的身影应声推门而入,脚步咚咚作响。
被窝里一片香软闷热,卫凌风的脸颊正贴着杨昭夜坐姿紧绷的腰臀曲线。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冽又熟悉的幽香。
听着外面的动静,他那双不安分的手立刻开始找活儿干了。
一只爪子偷袭小西瓜,一只爪子偷袭翘臀峰。
“唔…”
杨昭夜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玉颊飞起薄红,凤眸羞恼地瞪了鼓囊囊的被窝一眼,强行稳住呼吸,对着屏风外故作严肃地问:
“何事禀报?”
日巡在屏风外站定,抱拳行礼,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督主!刚接到几处急报,事涉重大,属下不敢耽搁!”
他掰着粗黑的手指头,一条条数出来:
“其一,北境急报!北莽蛮子昨夜突袭,烧了我军设在鹰嘴峡的一处粮草大营!兵部那帮老爷正鸡飞狗跳地调粮呢,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主战主守的唾沫星子乱飞!”
“其二,宫里头出事了!陛下前几日随大皇子去西山围场射猎,竟遭了刺客!万幸陛下龙体无恙,但那凶徒当场就嚼了毒囊自尽了!”
“其三,江湖上炸锅了!合欢宗宗主烈青阳,刚刚昭告天下,下个月初八,要给他那宝贝儿子烈欢和圣女清欢办大婚!”
三条消息,果然没有一条小的!
饶是杨昭夜定力惊人,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被窝里的卫凌风更是停下了作怪的手,眉头紧锁。
日巡一口气说完,静待指示。
被窝底下,卫凌风的手指写个“北”。
杨昭夜心领神会,强忍着酥麻感,声音平稳地追问细节:
“北境眼下局势如何?可还安定?”
“回督主!信上说前线暂时无虞,燕家守得向来稳当。就是这粮草被烧得蹊跷,毫无预兆,燕家北境大军那边也懵着呢,正撒开了网查内鬼,估计锅快扣下来了!”
话音刚落,杨昭夜凤眸微眯,接着问道:
“陛下向来深居简出,钻研长生道术,怎会突然起意去西山射猎?谁撺掇的?”
日巡也感觉很蹊跷点头道:
“确实奇怪,可不就是大皇子殿下嘛!说是秋高气爽,请陛下散心。结果……嘿!这下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朝堂上正吵吵着要查大皇子呢!”
最后,卫凌风的手指在她臀峰上最饱满处用力按了按。
杨昭夜吸了口气,问出最后一句:
“合欢宗要大婚,烈青阳还说了什么?邀请谁了?”
日巡顿了顿道:
“烈青阳不光昭告天下,还广发喜帖,遍邀江湖同道,还特别……特别点名邀请了红尘道掌座叶晚棠,还有红尘道少主卫凌风卫大人!
说大家都是一脉相承的合欢同宗,盼着叶掌座和卫大人能迷途知返,早日认祖归宗,共襄盛举,进一步复兴合欢宗。”
说着日巡先是警惕地回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又侧耳听了听外间动静,确认卫凌风确实不在附近,这才压低了粗嗓门补充道:
“督主,您可得看紧了卫大人啊!可别让他真去赴那鸿门宴!”
杨昭夜卧在床边,锦被下的腰肢却因某人作怪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面上不动声色,凤眸微眯:
“哦?你担心烈青阳会趁机对卫凌风不利?”
“这不明摆着嘛!烈青阳那老小子,明摆着是冲着红尘道下的战书!就卫大人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只要知道这消息,十有八九会去凑这个热闹!”
“嗯,你所说有理。本督是得好好拦着他点,省得他四处惹是生非。”
她说着,放在锦被上的手还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底下那个“祸源”。
日巡没察觉异样,继续分析道:
“其实吧督主,卫大人要是打着朝廷天刑司的旗号去,烈青阳碍于朝廷颜面,明面上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
可坏就坏在这是大婚!江湖人闹婚宴的规矩您也知道,乱哄哄的,最容易出岔子!更何况……还有个合欢宗圣女在呢!她和卫大人......”
“哦?圣女?”
杨昭夜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手上按着卫凌风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引得被窝里传来一声被强行压下去的抽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卫凌风跟那合欢宗圣女……还有些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成?”
她一边质问,一边再次拍了拍被子,像是在警告某个试图辩解的家伙老实点。
卫凌风在黑暗温暖的被窝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的好日大哥!你可千万嘴下留情啊!是,我是能操纵清欢,有那么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联系……可这事儿除了小蛮那丫头,天知地知我知啊!您老人家可别胡说啊!
日巡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嗨!有关系没关系的,其实也不打紧啦!督主您想啊,这次红楼剑决,连那位绝情绝爱的当世剑绝玉青练仙子都把剑贴送给卫大人了!
就凭卫大人这招蜂引蝶的本事,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属下甚至都担心,他要是真去了合欢宗那婚礼现场,烈欢那小子别洞房花烛夜洞房还没入,新娘子就被咱卫大人给拐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杨昭夜被这充满画面感的担忧戳中了笑点,差点没绷住威严破功笑出声。
直到被窝里的卫凌风安抚似的,在她某处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一股酸麻感瞬间冲散了笑意,让她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把笑声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她定了定神,努力维持着督主的架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咳…说起来,这次剑州之行,倒是辛苦你了,日巡。陪着卫凌风千里迢迢来此公干,一路上还得替本督看着他,防止他拈花惹草,耽误了朝廷的公务。”
日巡一听督主如此体恤下情,又见卫凌风确实不在场,顿时觉得腰杆都直了三分,忍不住开始“诉苦”兼表功:
“督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不过说真的,您这差遣可太不容易了!要不是属下这一路上瞪大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卫大人,就凭他那张脸、那身本事、还有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啧啧,这一路从雾州到剑州,天知道得招惹多少大小姑娘!
您是没看见啊,那些江湖侠女、名门闺秀看他的眼神哟……属下真是操碎了心!可就这样严防死守,结果呢?结果还是没防住!愣是让问剑宗那位剑绝师徒俩——玉青练仙子和她徒弟萧盈盈,给瞧上了!您说这事儿闹的!”
他摊开手,一脸“我已经尽力了,但敌人火力太猛”的无奈和委屈。
被窝深处,卫凌风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内心疯狂呐喊: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日巡!背后打小报告还添油加醋是吧?谁瞎搞了?我这一路上规规矩矩好不好,这锅背得也太冤了!
奈何此刻见不得光,只能继续在温暖幽香的牢笼里,默默承受着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顺便再在督主大人手感极佳的腰线上小小地抗议一下。
浑然不觉屏风后自家督主正经历着怎样的“内忧外患”,打完卫凌风的小报告,日巡还觉得自己这颗墙头草挺成功的。
打小报告还打得如此深明大义,日巡自觉这波操作简直完美。
他几乎每次打小报告的时候,卫凌风和杨昭夜都连在一起,只是连的方式和部位不太一样。
这次他口中那个需要看紧点的卫兄弟,此刻正藏在督主香软的被窝里,听墙角听得津津有味。
杨昭夜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声音里可能残存的异样,努力让语调恢复惯常的清冷平稳,只是仔细听,仍能捕捉到稍粗的喘息:
“嗯……本督知道了。你这功劳,本督记下了,回离阳城就帮你请功。”
“督主明鉴!属下这都是为了卫兄弟好,也为了咱们天刑司的公务别被这些,咳,风花雪月耽误了!”
杨昭夜心说不能再让这夯货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高攻低防的她怕真要在下属面前失态。
“行了!这几件事本督心里有数了。朝廷和北境鞭长莫及,下令京城的兄弟们协助调查就是。合欢宗那边,烈青阳的一举一动,给本督盯死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还有……”
她顿了一下,感觉师父的手指又在作祟,一股酸麻瞬间扩散开,让她气息又是一窒,强忍着没跳起来,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
“……顺便,打听打听红尘道那边的动静!叶晚棠原本正在往这边赶,她们听到消息肯定也会找卫凌风商量。”
“是!属下遵命!这就去办!”
日巡感觉督主大人今天似乎格外……雷厉风行?
他不敢多问,抱拳行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退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确认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房间门“咔哒”一声关紧。
刚才还绷得如同冰雕的杨昭夜瞬间“活”了过来,羞辱难当的掀开被子道:
“师!父!”
第388章 卫凌风:没办法!只能用合欢宗秘法了!
屏风后,杨昭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即一股被戏弄的羞恼和报复心猛地窜了上来。
“师父!”她低喝一声,猛地掀开锦被。
一股热气伴着女儿家特有的馨香瞬间逸散开来。
被窝里,缩水成少年模样的师父正枕着她的玉腿,一脸促狭,眼里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杨昭夜玉颊飞红,又羞又恼,哪里还顾得上督主威仪,翻身就把那“罪魁祸首”摔在了软榻上。
她一手揪住卫凌风微微敞开的衣襟,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向他腰间的软肉,带着点报复意味地呵痒:
“叫你偷偷使坏!叫你捏来捏去!害得本督差点在属下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