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老夫当初不是不知道吗?”
卫凌风却是笑道:
“倒是多亏岳父大人拒绝,青练才会去苗疆,我们才会有这段奇异的缘分。”
玉青练心中也感慨缘分奇妙,她手中捧着与她剑鞘同款的乌木剑鞘:
“夫君,剑鞘好了。”
卫凌风会意,珍而重之地将星河烬缓缓归入鞘中,完美地收敛了神兵的锋芒与星辉。
玉青练伸出玉指,在乌木剑鞘上游走,很快,四个锋芒内敛却又饱含深情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出来——剑道同归!
相较于她自己剑鞘上卫凌风那略带跳脱的“剑道加油”,这“剑道同归”四字,是她最直白的心意。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清那四个字,在场的任府弟子、铸剑大师们、包括谢金花和任金夫妇,都忍不住哄笑起来,纷纷起哄。
“光刻字哪够啊!亲一个!”
“就是就是!”
“亲一个!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卫凌风看着玉青练,昨天被自己满满浇灌之后,如今娘子含羞的样子更好看了,此刻正灰眸含娇地望着他,仿佛在说“都怪你”。
这欲语还休的动人模样,瞬间击中了卫凌风的心,他在满院的哄闹与祝福声中,毫不犹豫地揽住自家娘子的腰肢。
玉青练象征性地轻轻挣了一下,便顺从地依偎进他怀中,螓首微扬。
卫凌风低头,直接咬住了那两片迫不及待的红唇。
玉青练起初还有些羞怯,但在夫君温暖的怀抱下,很快便放松下来,纤臂悄悄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全情投入地回应着。
谢金花带头叫好伴随着更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炸开,将任府大院的喜庆气氛推向了顶点。
夕阳洒落,照耀着相拥的璧人,照耀着那柄名为“星河烬”的神兵,也照耀着这个历经波折终得圆满的家。
......
话分两头,萧盈盈这边这两天可就可怜了。
偌大的客栈房间里,萧盈盈百无聊赖,像条被晒蔫了的红鲤鱼。
“唉……”一声充满幽怨的长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师父和卫大哥,昨天一大早就神神秘秘地溜了,只丢下一句“有要事待办”,那神情严肃得让她都没敢多撒娇挽留。
还担心他们该不会是偷偷尝禁果双修去了吧?
毕竟师父那身段,那明明求之不得还装清冷的劲儿,卫大哥能把持得住才怪!
她甚至脑补了某些二人不可描述的画面,把自己臊得小脸通红。
结果今天一大早才从几个师姐妹那里听说,敢情师父是去认!亲!爹!娘!了!
任金大师有个失踪多年的宝贝闺女,竟然就是她家这位清冷出尘的师父大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萧盈盈气鼓鼓地抓起一块雪梅糕塞进嘴里,腮畔立刻鼓起一个小包,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找爹娘就找爹娘嘛,搞得神神秘秘的干嘛!”
团圆是好事,她当然替师父高兴。
可……可师父现在有亲爹亲娘疼了,那她萧盈盈呢?她的卫大哥呢?这不显得师父更“名正言顺”了吗?
她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在呐喊:“喂!师父!你有爹娘了还跟我抢哥哥!”
为了抚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小心灵,萧盈盈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结果碰巧发现酥芳斋和隔壁醉仙居的百花酿,居然对问剑宗弟子免费敞开!
于是乎,昨晚就成了萧盈盈的甜蜜复仇之夜,她拎着一大堆油纸包,抱着小酒坛,窜上了问剑宗外一座视野开阔的客栈屋顶。
晚风习习,吹动她火红的长发和石榴裙摆。
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一边嘎吱嘎吱咬着酥掉渣的芙蓉酥,一边对着小酒坛子吹一口清冽甘醇的百花酿。
“哈——爽!”
酒足饭饱,她慵懒地躺在屋瓦上,望着满天繁星。
忽地,她目光被远处问剑宗后山那片熟悉的花林吸引。
只见月光下,那片林子像是被惊扰了似的,无数花瓣无风自动,打着旋儿纷纷扬扬飘洒,形成一片朦胧梦幻的花雨,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有点想去看看,但刚吃饱喝足,浑身都懒洋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算了算了,反正卫大哥不在,等他回来带着他去看看……”
浑然不知那片唯美的花雨深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卫大哥和与她抢老公的师父。
若是知道真相,她估计能当场把酒坛子砸了,提剑直接冲上去!
第二天萧盈盈见师父和卫大哥那边依旧杳无音信,看来应该还在陪着父母,萧盈盈便准备先去做答应师父的事情。
......
立剑城一条僻静小巷深处,萧盈盈裹在一件宽大的灰布斗篷里,连标志性的红发都仔细塞进了帽兜。
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没人跟踪,这才一闪身,溜进一家挂着褪色“陈记当铺”木牌的当铺。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正打着算盘,听到门响,头也不抬:
“客官是赎当还是死当?”
萧盈盈熟稔的回复暗号:
“死当,换三钱春风。”
大娘闻言顿时知道来人要什么了:
“春风金贵,客官要的……小店怕是凑不齐。”
“无妨。”兜帽下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能解闷的闲书也成。”
听到暗号完整,大娘猛然抬头,浑浊老眼精准锁定兜帽缝隙间若隐若现的琥珀眸子:
“哎哟喂!这不是小盈姑娘吗?可有日子没见着你啦!”
大娘放下算盘,热情地绕过柜台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问:
“这回是想要点什么稀罕玩意儿?还是老规矩,找那些‘不能见光’的‘好书’?”
萧盈盈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老规矩!不过……这次有特别要求!有没有……嗯……主角是江湖女剑仙那种的?要新出的,够……够精彩的!”
“女剑仙?”
大娘了然一笑,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有!当然有!最近就进了批好货!”
她转身在柜台底下摸索一阵,掏出一本用普通蓝布封面伪装的书册,神秘兮兮地递过来:
“喏,看看这本,《月堕魔渊》!讲的就是一位名门正派的清冷仙子,被邪气凛然、手段了得的魔教少主给……嘿嘿,拿捏得死死的!
那是步步紧逼,身不由己啊,最后嘛……啧啧,心甘情愿成了人家的掌中玩物,离都离不开了!写得那叫一个……嗯,身临其境!”
大娘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萧盈盈接过书,只是翻开随便看了看就心头猛地一跳。
清冷仙子?魔头拿捏?这设定……怎么莫名觉得跟自家那位不食人间烟火,偏偏被卫大哥吃得死死的师父玉青练有那么点……契合?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师父在卫凌风面前强装镇定又掩不住羞恼的可爱模样。
不过……师父那么纯情,这尺度对她来说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这本……还有别的花样吗?”
萧盈盈装作随意地翻了几页,目光扫过几行露骨的描写,耳根更热了。
大娘一看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有有有!后面更精彩!这魔头贪心不足,又逼着那仙子把自己门下如花似玉的女徒弟也献上来,您猜怎么着?”
大娘拍了下大腿,绘声绘色:
“嘿!那几个女徒弟啊,堕落得比师父还快!转头就伙同魔头,欺负起自家师父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欺师灭祖’,报应不爽呐!”
“欺师灭祖……”
萧盈盈眼睛唰地亮了,仿佛已经看到某些“大逆不道”的有趣场景。
她啪地一声合上书,果断拍板:
“好!这本好!就它了!大娘,再帮我多拿几本类似的!就要这种……嗯,‘以下犯上’、‘徒弟造反’、‘师父堕落’调调的!越精彩越好!”
“好嘞!姑娘您可真会挑!”
大娘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从柜台深处又摸出几本同样伪装过的书册,一边用油纸仔细包好,一边问:
“还要点别的吗?”
萧盈盈抱着那摞书,感觉怀里像揣了团火。
她犹豫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朵更艳的红霞,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前所未有的羞赧:
“那个……大娘……还……还有没有那种……就是……小姑娘和……和长辈……咳咳,我是说,像义父啊,或者……干爹那种……在一起的故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把脸埋进书堆里。
“啊?”
大娘包书的手一顿,惊讶地抬头,像不认识似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红透了脸的姑娘:
“小盈姑娘,你以前不是最膈应这种沾着长辈边的书吗?说看着别扭,浑身起鸡皮疙瘩?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萧盈盈被问得又羞又窘,跺了跺脚:
“哎呀大娘!此一时彼一时嘛!您就说有没有嘛!”
“有有有!姑娘要啥没有?”
大娘也是个通透人,看她这娇羞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再多问,笑眯眯地又翻出一本:
“喏,《义父在上》,新到的!讲的就是一个飒爽江湖女侠,情根深种之后才发现,自己爱上的俊郎君,竟然是小时候救过自己的义父!啧啧,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江湖纲常全抛脑后!关键是……嘿嘿。”
大娘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写得是活色生香,花样百出,保管看得人脸红心跳!”
萧盈盈接过书,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做贼似的飞快翻开一页,目光扫过几行闺阁密语和令人浮想联翩的描写,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联想到卫凌风那张带着坏笑的俊脸,还有他总爱逗自己叫“卫大哥”时那副得意又宠溺的模样。
“好好好!”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书,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兴奋:
“这几本……都……都给我包上!快!”
大娘看着她那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娇俏模样,心里门儿清:
“得嘞!姑娘放心,大娘给您包严实点,绝对看不出是啥!姑娘眼光是越来越独特了!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啊!”
“知…知道了!”
萧盈盈一把抢过那包“烫手山芋”,感觉脸上热得能煎鸡蛋。
“大娘!您这儿……有没有那种……配套的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就是……就是书里写的那些……能让故事更……更身临其境的工具?”
“小盈姑娘这是要全副武装啊?有!当然有!不过嘛……”
她下巴朝当铺斜对面那家挂着“玲珑阁”雅致招牌的玉器铺子一努:
“好东西都在那儿呢!玉做的,温润趁手,花样齐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去那儿,提我陈大娘,掌柜的自然懂!”
“谢了大娘!”她丢下三个字,像被火燎了尾巴,转身就冲了出去,目标明确——斜对面那家看着古色古香的“玲珑阁”!
昏暗的当铺里,只留下大娘倚着柜台,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晃脑地啧啧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