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佬里面不受影响的也有一个。
那位无相寺的了空禅师安然无恙。
老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中玉青练和杨澜的精彩对决,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大师!”旁边的玄念师太正被数道黑链缠住手臂,“您竟然不受这邪法影响?快快传授破解之法!”
了空禅师闻言,有些尴尬的苦笑道:
“阿弥陀佛!师太勿急,非是老衲有什么破解妙法,只是……老衲如今已是武功尽失,废人一个喽。这邪门链子,怕是瞧不上老衲这身凡夫俗子气吧?”
他顿了顿,看着玄念师太挣扎的样子,竟还一脸认真地建议道:
“要不……老衲试试废了师太你的武功?说不定这链子觉得你也没用了,就自己松开了?”
玄念师太被他这“妙计”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翻了个白眼:
“大师您这法子……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剑来得痛快!”
“杀人可不行,那是破戒。”了空禅师连连摆手,一脸严肃地强调,“废功不破戒的。”
“行了行了!”玄念师太彻底无语,感觉跟这老和尚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您老还是安生坐着,做点力所能及的吧!”
了空禅师闻言,倒真的起身,带着专业口吻,对着周围被锁住的几位大佬悄声道:
“诸位谁要是觉得凶多吉少……可有甚未了的心愿或紧要的遗言?不妨说与老衲听听?老衲保证,只要老衲活着出去,定当一字不差地帮忙带到!佛祖在上,绝不食言!”
被锁链缠得苦不堪言的大佬们,本就心急如焚地运功抵抗着锁链的侵蚀,一听老和尚这话,气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这高僧说话虽然不靠谱,卫凌风听着他的话却突然有所顿悟
几乎所有被锁链缠住的,都是修为高深身份显赫之人,而完全不受影响的,除了武功尽失的了空就是那些侍者小弟子。
那些被锁住的问剑宗弟子,无论是陈定剑、吕剑生这样的精英,还是普通内门弟子,竟是一个不落!反倒是其他门派带来的明显没进过问剑宗核心区域的年轻随从,安然无恙!
卫凌风当即反应过来:
“诸位!你们当中,谁曾进入过问剑宗圣地剑冢的?”
此言一出,贵宾席瞬间一静,随即基本都说自己去过,然而那些没有被锁住的,除了自己,果然都没有去过剑冢,无一例外。
擂台上打了半天的玉青练终于露出了破绽,杨澜狞笑着催动魔剑,剑身嗡鸣震颤,凝聚的紫黑邪气化作毒龙直扑玉青练后心。
就在剑锋即将贯入的刹那——
嗤啦!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暴袭而至!
杨澜心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想要无视这突袭,先解决掉玉青练这个心腹大患。
可诡异的是,他手中那柄魔剑竟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受他控制地猛然调转方向,带着刺耳的厉啸,朝着身后那道血光狠狠斩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火星如烟花般迸溅!
两股同样凶戾霸道的剑气轰然对撞,将擂台边缘的碎石震得簌簌滚落。
卫凌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澜身后,此刻正手持那柄暗红如血的蚀日剑,剑身血煞之气缭绕翻涌,与魔剑死死抵在一起!
杨澜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蚀日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卫凌风根本懒得废话,回答他的只有更凶猛的攻势!
凶戾的血煞剑气排山倒海般涌出,化作数道撕裂空气的猩红匹练,从不同角度朝杨澜周身要害绞杀而去!招招狠辣,尽显魔门妖人的狂放本色。
杨澜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一边挥剑格挡那狂暴的血煞剑气,一边厉声喝道:
“卫凌风!你就不怕我将你所造杀孽的伤害尽数转嫁到台下无辜之人身上?!”
卫凌风闻言嗤笑一声:
“你一个名门正派拿这个威胁我个魔教的?我与他们有毛的关系?”
杨澜一时语塞,但他根本不信卫凌风真能无视台下人死活,若卫凌风真敢不顾一切滥杀,对他杨澜而言反而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眼中凶光一闪,竟在卫凌风又一记血煞重劈即将临身的瞬间,猛地停下了所有格挡和闪避的动作!
他挺起胸膛,脸上带着挑衅,竟似要以肉身硬接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剑!
他在赌,赌卫凌风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滥杀无辜的罪名!
电光火石之间!
卫凌风那直贯杨澜胸膛的蚀日剑,竟在离其心口仅有三寸之遥时,硬生生顿住了!
狂暴的血煞剑气吹得杨澜衣袍猎猎作响,却未能再进分毫。
杨澜心中狂喜:果然!这小子还是投鼠忌器!他赌赢了!只要卫凌风有丝毫犹豫……
然而,他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还未完全绽开——
卫凌风收剑旋身,玄色衣摆划出半弧,右腿如毒蝎甩尾般撩起!
嘭!
鞋尖裹挟风雷之势狠狠踹在杨澜胯下!
皮革撕裂声混着蛋壳碎裂的闷响,让全场观战男子脊背发凉,倒吸冷气间齐刷刷夹紧双腿。
见杨澜疼的躬下身子咬牙切齿,卫凌风满意道:
“看来我猜的没错,只能转移伤害,却无法转移痛苦。”
反正盈盈已经出生了,也不怕阉了他爹!
杨澜强忍着痛楚,正准备再度起身以这不死之身教训二人,身后却又传来了古怪的车轮滚动声响。
等杨澜再一扭头,一架不知为何能飞起来的马车,车轮已经从他的脸上碾了过去。
第357章 身为问剑宗掌座的觉悟!
“卫凌风!本座要将你碎尸万……”
毒誓还未吼完,脑后猛地袭来一阵恶风!
杨澜惊骇回头瞳孔骤缩——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空驾青篷马车,正正直冲向他的面门!
砰!
杨澜正被下体的剧痛牵扯着心神,哪里来得及完全躲闪?沉重的车轮结结实实的碾过他的鼻梁!清晰的骨裂声被淹没在车轮的滚动声里。
“唔!”
猝不及防的重击让杨澜闷哼一声,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得踉跄后退数步,脸上火辣辣一片,鼻血瞬间就淌了下来。
虽然这撞击并未让他受重伤,但那车轮碾脸的屈辱感,比疼痛本身更让他几欲疯狂。
“何方鼠辈!”
杨澜吼着抹去鼻血,手中魔剑黑气暴涨,狠狠朝着飞去的马车劈去!
轰隆!
剑气如黑色雷霆炸裂,楚天锋撞好几次都没撞碎的车厢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中,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如同破茧而出的利剑,骤然冲出!
杨澜怒火攻心,想也不想,魔剑再挥,然而,当烟尘被剑气稍稍荡开,露出那人真容的一刹那,杨澜挥剑的动作猛地一僵。
就在他愣神的电光石火间,那烟尘中的人影I并指如剑,对着杨澜的方向凌空一点!
嗤——!
一道浩然剑气,如同贯日白虹,狠狠轰在杨澜的胸膛!
即便用魔剑抵挡,杨澜仍旧遭受猛烈撞击,护体的邪罡瞬间破碎,整个人被这股磅礴巨力轰飞出去。
整个喧嚣震天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却见那人身形虽略显消瘦,甚至有些脱形,但当他站直身躯,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磅礴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喧嚣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正是失踪已久,几乎被所有人认定已死的问剑宗掌座!
“楚天锋?!”杨澜看清来人,惊愕道,“你……你居然没死?!”
“托你的福,杨楼主,老夫命硬,终究是扛过来了!”
在场所有问剑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呼喊:
“掌座!是掌座大人!”
“掌座回来了!”
就连一旁的玉青练,此刻眸中也闪过真切的惊喜:
“掌座师弟!你…你怎会在此?”
楚天锋看向和玉青练并肩而立的卫凌风,复杂地哼了一声,尽管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朗声开口:
“是卫凌风!是他偷偷潜入秘境,将老夫从鬼门关前捞了回来!”
玉青练闻言,豁然转头看向卫凌风。
原来他早就……他总是如此,默默地将自己最忧心的问题,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解决!
他还是他,那个看似惫懒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凡事都为她默默铺路的小夫君。
玉青练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绽放出一个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的绝美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
“咳咳!”
楚天锋看到自家那位冰清玉洁高不可攀,让无数剑道俊彦仰望都不敢生出亵渎之心的小师姐,居然对着卫凌风这个合欢宗出身声名狼藉的小魔头,露出这种……这种近乎卑微的温柔笑意,老脸顿时臊得慌。
当即冲着卫凌风没好气地补充道:
“喂!卫小子!你救老夫一条老命,这份人情,问剑宗上下铭记于心!老夫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但!这!可绝不代表老夫就认可你和我小师姐……门儿都没有!想都别想!”
卫凌风一听,顿时不干了:
“哎!楚前辈!您这就过分了吧?之前在客栈里您老可是亲口承诺的——‘无论我和问剑宗的谁,只要双方乐意,两情相悦,你就会支持的!’您可是堂堂问剑宗掌座,一言九鼎啊!”
说着他搂着玉青练腰肢的手还紧了紧,朝她眨眨眼:
“你要不信,一会私下再表白一次让你见证一下?”
连玉青练也忍俊不禁,没好气地白了卫凌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嗔怪:“就你贫!”但眼波流转间,明明甜蜜更甚。
楚天锋被噎得老脸通红,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我…我我我……老夫那是……那是……”
他急得语塞,总不能说“老夫当时以为你说的是别的女弟子,谁知道你胆大包天到连我小师姐都敢惦记”吧?
他感觉自己当初在客栈里那番话,简直就是挖了个天坑把自己活埋了!
原本算盘打得噼啪响:用一个和他两情相悦的女弟子,绑住卫凌风这个潜力无限又手握朝廷资源的金龟婿,顺带给问剑宗拉个强力外援,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结果呢?!赔了!赔大发了!赔了弟子萧盈盈不算,连自家最宝贝最厉害最不容亵渎的小师姐都搭进去了!
这感觉,就像打开自家藏宝库大门,对卫凌风说“随便挑!”,结果这小子反手就把掌管整个宝库的钥匙串给揣兜里了!
轰!
碎石如雨炸开,杨澜的身影从废墟中再次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伤口再度愈合,台下某个角落传来的凄厉惨叫——那是无辜剑客在替他承受伤害的反噬。
杨澜抹去嘴角黑血:
“没死又怎样?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今日,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魔剑猛地向天一指!
一道漆黑剑罡,冲天而起!
看到这信号,周围信号弹响起。
校场四周的围墙、回廊、乃至远处的屋脊上,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脚步声!
“奉楼主令!将所有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