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没看清啊!怎么突然就……”
玉青练心头一凛,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试图找出袭击者的蛛丝马迹。
杨澜却趁机回身,雄浑掌劲拍向擂台旁的马车!
轰!
车厢在狂暴的掌力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炸裂!
漫天碎屑飞舞中,一柄通体纯黑的巨剑显露出来!
造型狰狞,剑身宽厚异常,散发着黑气,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却又被一股邪异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高台之上,一直紧盯着事态发展的卫凌风,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形态略有差异,剑身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但那独特到令人作呕的污秽本源气息,卫凌风绝不会认错。
这正是当年由他和大西瓜道姑合力毁掉的那柄污金魔剑!那个自称“又回来了”的恐怖存在!
“再来!”
杨澜单手持着那柄与他身形颇不相称的狰狞魔剑,足尖一点,整个人便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风,再度跃上擂台中央。
魔剑入手,杨澜的气势瞬间暴涨!
先前在玉青练面前的无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横无比的力量。
剑风裂空,其威势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玉青练身影一幻,瞬间在原地留下一个凝实的剑气残影。
但随机剑气留形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魔剑蕴含的邪异力量瞬间撕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玉青练心中微惊,这魔剑竟像活的一般,能感知到自己!
电光火石间,她再无法依靠身法闪避,手中石剑再度汇聚横在身前。
铛!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玉青练脚下微微一沉,盛装白裙被劲风卷得猎猎作响,虽稳稳接下这一击,却也感受到了那魔剑上传来的恐怖巨力和侵蚀性的邪气。
击波席卷擂台,将更远处的观众都推得连连后退,惊呼连连。
手持魔剑的杨澜,竟真的与这位当世剑绝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嘶……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杨楼主他……怎么像变了个人?”
“好可怕的剑!光是看着都觉得心头发寒!”
台下议论声四起。
激斗正酣,玉青练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杨澜因一次全力劈砍而露出的细微破绽。
她身形如电光石火般切入,光尘之刃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一点清冷锋锐刺出!
噗嗤!
剑意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杨澜持剑右臂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锦袍!
“中了!”
卫凌风身边的萧盈盈忍不住低呼一声。
卫凌风却微微皱眉,他太熟悉杨澜的阴险,总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杨澜虽然面露痛苦,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初。
那足以废掉寻常高手一条手臂的贯穿伤,在杨澜肩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翻卷的皮肉迅速合拢,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伤口便消失无踪,只留下破损的衣衫和一点点血迹,仿佛刚才那凌厉一击只是幻觉!
玉青练清冷玉颜上少见的浮现出清晰的惊愕。
就在她惊疑未定之时——
“啊!”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猛地从不远处的人群边缘再度炸响!
玉青练霍然转头。
只见一名持剑的江湖客捂着左肩,痛苦地蜷缩在地,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位置竟与方才杨澜受伤之处一模一样!
他身边的人群如同炸了窝的蚂蚁,惊恐万分地轰然散开。
“怎么回事?!”
“谁干的?没看到有人出手啊!”
玉青练脑中灵光炸现!魔剑邪气、伤口恢复、台下伤者……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杨澜!你竟在转移伤害?!用他人性命为你挡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整个观战台瞬间炸开了锅!
“转移伤害?!”
“刚才那人是替杨楼主受伤了?!”
“这……这是什么邪法?!”
所有江湖客的脸色都变了,看向杨澜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谈吐不凡的红楼剑阙楼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如此歹毒的邪术!
面对玉青练的厉声质问和全场汹涌的愤怒目光,已经不用再伪装的杨澜却浑不在意:
“青练仙子,好眼力啊,不过眼见也未必为实,仙子要不要再试试?反正这里有的是人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台下所有人的怒火!
“杨澜!你疯了吗?!”
“畜生!你拿我们当什么了?!”
“姓杨的!沃日你先人!”
杨澜缓缓扭过头,目光精准地刺向人群中一个叫嚷得最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台前的虬髯大汉。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中的瞬间,虬髯汉子浑身剧震!
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天灵盖,充血的瞳孔瞬间涣散,喉间“咯咯”两声,竟“噗通”一声双膝砸地!
紧接着,在周围人惊恐的注视下,他如同中了邪般,额头对着坚硬青石狠狠撞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响,鲜血与脑浆瞬间迸溅,染红了一片地面,虬髯大汉的身体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方才还鼎沸的人声被生生掐灭,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杨澜身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仅仅是一个眼神!
杨澜缓缓扫视着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声道:
“一群蠢货,还没看清形势吗?本座能换你们的命,自然也能随时要你们的命!”
“跑啊!”不知是谁发出声嘶吼。
聚集在擂台周围的数千江湖剑者,如同被惊散的鸟兽,争先恐后地转身,只想逃离这修罗场般的擂台,逃离杨澜那双魔鬼般的眼睛!
然而所有人只感觉身形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铁链瞬间锁住,不少人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扑倒在地。
杨澜眼中冷哼一声,双手紧握巨大的魔剑剑柄,猛地将其向下一杵!
铮!
魔剑剑尖刺入破碎的擂台石板,发出一声沉闷震鸣。
嗡!
以魔剑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冲击波瞬间贴着地面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席卷了整个广场!
等所有人再低头看来,这才发现几乎每个人的手腕或脚踝的经脉位置,不知何时竟延伸出一条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拇指粗细的锁链!
这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地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时候缠上的?”
“砍断它!快砍断!”
惊恐的剑者们纷纷抽出兵器,运足气劲,狠狠劈向缠缚自己的黑气锁链。
嗤!嗤!
刀锋掠过,锁链应声而断,瞬间化作一团飘散的黑色烟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那飘散的烟气如同拥有生命,竟又飞速地重新凝聚,眨眼间恢复如初,甚至缠绕得更紧,那冰冷的束缚感和经脉被牵扯的剧痛,没有丝毫减弱!
“没用的!砍不断!”
“而且好像连通着经脉!”
“这他妈太邪门了吧。”
整个广场瞬间化作了由无数条扭动黑气锁链构成的恐怖囚笼,数千江湖剑者,竟如待宰羔羊般被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杨澜嘴角噙着冷笑,紧紧盯着那道清丽绝俗的青色身影。
“不愧是我杨澜最中意的青练仙子,这般境地,依旧能不受这魔心锁半分影响,看来,唯有将你彻底打服,才能让你明白谁才是你该臣服之人!”
杨澜身形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旋风,再次悍然扑向玉青练!
剑势大开大阖,不再是精巧的招式,而是纯粹以狂暴的魔能碾压,每一剑都裹挟着千钧重力,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玉青练秀眉紧蹙,并非不敌杨澜,而是自己若全力反击,这家伙极有可能又将伤害转移!
一念及此,玉青练只得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向后飘退,不求伤敌,只求卸力格挡,一时之间竟被逼得连连闪避,落了下风。
此刻高台上,那些平日里跺跺脚四方震动的大人物们,竟也未能幸免,他们也搞不清楚身上的锁链是哪来的。
玄念师太被数道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黑色锁链牢牢束缚住手脚,任凭她如何催动佛门金光挣扎,那锁链只是微微震颤,纹丝不动。
仙风道骨的普度道人同样未能幸免,锁链缠绕其身,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老道须发皆张,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清光与锁链上的黑芒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依旧无法挣脱。
就连暂代问剑宗掌座之位的萧长河,此刻也狼狈不堪地被同样的黑色锁链锁在地上,他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雄浑的剑气在体内疯狂冲撞,试图震碎锁链,却也是徒劳无功。
萧盈盈也不例外,她紧咬着下唇,美眸中满是屈辱和不甘,奋力扭动着娇躯,试图挣脱缠绕在她皓腕和脚踝上的冰冷锁链。
原本停邪恶的锁链,被盈盈戴着生生有种情趣感。
卫凌风身上却并没有什么锁链,当然,这异状立刻引来了台上几名问剑宗弟子的注意:
“卫凌风!你…你果然和杨澜是同伙!”
卫凌风本来正凝神观察场中局势,听到这声无脑指控,直接气笑了:
“呸!动动你脖子上的瘤子想想!照你这逻辑,你家小师伯岂不也是同伙?”
他懒得再理会那几个脑子进水的家伙:
“盈盈,别动!”
说着“呛啷”一声龙吟出鞘!
蚀日剑随即斩向束缚萧盈盈手腕的黑色锁链!
锵!
结果刚刚被斩断,黑气却又再度凝聚,竟然连蚀日剑都破不了这锁链。
知道蚀日剑克制那柄魔剑,自己应该能斩断才对,想着卫凌风立马判断道:
“这应该不是魔剑能够做到的,到底是依靠什么施展的这门妖法?”
搞不清楚就这锁链是怎么做到的,卫凌风下意识回头扫视。
那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掌门、长老、银剑帖高手们,此刻基本身上都缠绕着同样的漆黑锁链,但他们带来的亲随弟子侍从,以及一些明显年纪尚幼或修为低微的宗门小弟子,反而身上却并无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