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彻底被这接二连三的真相冲击得头脑发木,脸上的冷峻也被愕然所取代:
“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啊?”
何夫人苦笑一声,将苦难身世娓娓道来:
“奴家本是北戎人士,父母尽丧于马匪之手。被掳后惨遭侮辱......最终被那些畜生转卖给人牙子,带到了大楚。
此时人牙子才发现我已有身孕,其他人都被卖出去了,我这‘带崽的’......自然是没人肯要了。
那些人牙子已准备好打掉我的孩子,再把我当‘干净货’重新发卖,就在那时,赵健出现了。
他竟然不嫌弃我身怀有孕,将我买了回去,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什么菩萨转世呢?”
何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却不知原来他才是真恶鬼,他买下我,是因为他那方面不举不能生育,想要给自己留个后。
刚开始我想着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救我离开了人牙子,多少算是有个家了......
结果......女侠可能不知道,那些不举的男人发泄欲望的方式,就是反复用变态的方式伤害他们的女人,以满足身体无法满足的占有欲。”
她撩起衣袖,露出斑驳的旧伤痕,惨笑道:
“所以也就以抽打教训我为乐,甚至连刑具都敢用上,我也试过逃跑反抗甚至下毒,可都被他这个专门杀人的混蛋识破,换来更狠的教训。
我本来想着,等孩子出生,多少有了孩子他总能控制一些,结果生的是女儿,于是他彻底疯了,打急了甚至带着女儿一起,所以就是女侠看到的这副样子了。”
这深藏的真相着实出乎苏翎意料,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难怪那禽兽横死,不见你半分哀戚,甚至不见操办丧事、披麻戴孝!”
何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些许扭曲的光芒:
“不怕女侠笑话,听到他的死讯,我激动得不能自己,甚至还花钱请教街上的老道,询问怎么安葬他才能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需不需要把他四肢泡在夜壶里沉入海底。”
“......”
苏翎心想回去一定得给合欢宗的那个韩炎上大刑!
什么他娘的‘夫妻恩爱,必无二心’?这分明是被那禽兽如牲口般豢养、折磨至不敢反抗!
可转而一想苏翎又觉得不太对:
“第一次天刑司审讯的时候,你并没有把这些情况告诉天刑司啊。”
何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他是天刑司的总旗,离奇死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说出这些,我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疑犯?我敢去说这些吗?如果天刑司抓不到凶手,谁知道会不会把我抓走顶罪?”
合情合理,如此一说倒是一切都对上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诬陷你是凶手?”
“奴家和莹莹的命都是您舍命救下的,对您哪敢有什么隐瞒?”
说到这里何夫人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苏翎以为她受迫害严重有些疯了,小声确认道:
“你笑什么?想起赵健死了高兴?”
何夫人仰头望着天感慨道:
“奴家是笑我自己呀,想我这一路的心想事成!”
“这话什么意思?”
“女侠您知道吗?我当初被卖掉的地方,就是这石林镇啊。”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绝望的起点,“我当时想着,不管是谁把我买走,只要保住孩子和我的命,离开这鬼地方就行。”
她收回目光,看向苏翎,那苦涩的笑容更深了:“接着那恶鬼就来了,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苦尽甘来,谁知踏入的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表面上是恩爱夫妻,实则日夜折磨,于是我就想,真的都不如石林镇,至少他们只关押,不会这样日日变着法子地打我啊。”
何夫人顿了顿,仿佛在品味命运的嘲弄:
“然后赵健死了,我想着终于自由了,结果竟然真的又被抓到了这地方,还差一点就没了命哈哈哈。”
说着劫后余生的何夫人忍不住为自己的悲惨生活苦笑出声。
苏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心说你这蠢女人真的差点儿就死了。
还是差点儿死在自己手上,幸好没上头直接一刀......
放下了杀心,苏翎转而询问道: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赵健有没有藏有什么材料是吧?”
“当然,他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呢?不过他做那些坏事似乎都是有人指挥的,虽然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确实应该还能留有材料,我会想尽办法找到的!”
苏翎闻言,伸手轻拍了拍何夫人的肩膀安慰道:
“行了,那畜生既然与你无关,他死了你也不必担惊受怕,接下来想想自己的生活,心想事成就想点好事。”
何夫人闻言笑道:
“我想的好事,你们天刑司肯定不喜欢,我只希望,那个残忍杀害赵健的凶手别被抓到,能长命百岁。”
“......”
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翎尴尬的挠了挠头道:
“行了,我们也回去找他们吧。”
何夫人点了点头,正想顺手唤醒女儿莹莹,苏翎听到细微响动,一转头看到石柱后竟然偷偷摸过来两名杀手,此时正对着三人按动手上飞连弩。
“小心!”
嗖!
苏翎下意识推开何夫人,挑飞数支弩箭,同时反手一刀,将一人斩杀。
随即没有丝毫停留的苏翎当即回身甩出斩罪刀。
噗!
长刀稳稳将另一名杀手钉死在石柱上。
可等苏翎回头再看,两个方向射来的多支弩箭,终究有一支射中了保护孩子的何夫人。
“何夫人!何夫人!挺住啊!”苏翎赶忙查看这悲惨女人的情况,掰断箭尾为其止血。
恰在此时,风堂主也终于带领影卫们找到了苏翎与何夫人的藏匿地点。
苏翎见救援赶到当即喊道:
“风堂主!何夫人中箭了!”
疾如风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连忙上前协助止血,给何夫人喂了颗气血丹后检查道:
“还好没毒,但这支箭的位置有些危险,不能贸然取出箭头,得找督主帮忙,走!先带回去!”
第52章 杨昭夜:你们在搞什么?【求追读】
被小二那番话彻底引燃醋意的杨昭夜,纤白玉指攥得骨节惨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是真想不管不顾冲进后头,一把揪住卫凌风摊牌问个清楚,可自己又不能那么做。
然而,偏偏就是这般,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凌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甚至已然......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是被人下了毒,纵有万般不甘,她也无法指责他们行为不检。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妒意在杨昭夜胸中翻腾,她终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体内澎湃冰寒内劲骤然爆发,森然寒气如怒涛般汹涌四溢。
听到分金楼的动静,正欲回程的卫凌风脚步一顿,心底不由浮起一丝不安:
“那边......什么情况?”
“可能是督主审讯那些人牙子的恶行暴怒了吧。”
卫凌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说但愿如此,想了想还是心虚的又坐下了,自己过去可别撞枪口上。
她贵为督主,日理万机,总该没那份闲心先跑去跟个小二核实什么“草莓印”的细枝末节吧?
不过纸包不住火,担心那位督主大人反悔,卫凌风催促道:
“晚棠姐,尽快安排各堂口入驻石林镇吧,如何行事诸位堂主应该比我清楚吧?千万要把这地方彻底变成我们自己的。”
红尘道众人在场,以左谨为首的堂主们齐刷刷抱拳。
“卫兄弟放一百个心!这用你半条命拼来的地盘,咱们豁出性命也绝不让人染指半分!”
“你只管安心躺着养伤!要是再让你这伤员劳神费力,我们这帮老脸还往哪儿搁?”
纤纤玉指轻戳卫凌风的额头,叶晚棠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柔声训诫道:
“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养你的伤!红尘道不至于事事都让你去拼命!”
卫凌风吐了吐舌头道:
“知道啦,我的姐姐大人,那你就快点安排,安排好了我也好安心去休息。”
见拗不过这倔强梆硬的弟弟,叶晚棠只得转身以掌座身份郑重部署道:
“红尘道弟子听令!合欢宗在石林镇的产业需尽快厘清。各堂主依序接管经营,分金楼交由熟悉地情的左谨堂主执掌,他即日起便是石林镇主事人。
为保过渡顺畅,原属合欢宗的利钱,我们让利一成!务必让商贾情愿同咱们往来。但若有人借机作奸犯科——”她那桃花美眸骤然一寒,“门规伺候!”
“细则容后再议,趁着天刑司清剿的当口,诸位即刻着手交接!”
“遵命!”
叶晚棠部署完毕,卫凌风又赶忙补充道:
“左大哥,劳烦再办件事——替我寻来石林镇与分金楼五年前的密道暗哨全图。再向本地人打探一下,当年杨督主究竟如何杀穿此地的。”
左谨只当卫凌风是为将来安全未雨绸缪,当即拍着锃亮的光头朗声保证:
“包在我身上!卫兄弟你只管好生将养!”
众堂主各自领命散去。
卫凌风还是想好好熟悉一下地形,好给小杨昭夜提供尽量多的帮助,于是回头道:
“晚棠姐,陪我四处转转,我想把这石林镇的情况记下来,方便以后万一遇到其他宗门抢地盘也能应对......”
没等卫凌风把话说完,叶晚棠便将玉指摁在了卫凌风的嘴唇上命令道:
“哪里都别想去!你眼下唯一要做、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乖乖休息!需要的地图,我自会让左谨他们画好送来!”
“可是......”
“没有可是!”
见晚棠姐如此坚持,卫凌风无奈,只得顺从地倚进晚棠姐,那绵软温暖又充满弹性的大芒果怀抱中,闭目道:
“好好好,我就稍微休息下,等苏翎她们回来,晚棠姐记得叫我哈。”
叶晚棠颔首应下,随即细心调整了下姿势,让怀中这爱折腾的小魔头能枕得更舒服些,同时摘下腰间散发独特清雅气息的安神香囊,轻轻吹动。
合欢宗秘制的安神药,搭配一股芒果奶香,与柔软舒适的姐姐抱枕,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下的卫凌风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晚棠小心翼翼地将他这昏睡过去的臭弟弟横抱起来,施展轻功,紫色蝴蝶一般,身影翩然地将其送回分金楼厢房,妥帖安置于床榻之上让其安眠。
她则静静依靠在床边,专注守护。
另一边,强压着醋意安排完了天刑司在石林镇正事的杨昭夜,见卫凌风被抱回来,心头火起,当即气势汹汹地寻上门来:
“卫凌风,本督要你给我好好的口......说......”
以为这天刑司的冷傲督主又要压榨凌风去做事,纤白玉指立刻抵在唇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巧妙地圆谎:
“督主恕罪,凌风是强忍着内伤,刚安排好诸般事宜便支撑不住昏厥过去,请您允他稍作歇息吧。”
听闻此言,杨昭夜也没舍得上前凉水泼醒卫凌风,逼问他草莓印的事情,她醋意纵横不假,却还不至于无理取闹。
见他气息虚弱确非伪装,最终杨昭夜满腔醋意只化作了一句窝囊的:
“不要紧吧?”
“督主放心,他只是太累了。”
杨昭夜闻言,凤眸瞥向一旁,高傲的轻哼一声,心说他自找的!
和苏翎翻云覆雨尽享欢愉之后,紧接着便去与那锁魂四煞拼命厮杀,能不累吗?
那双含霜带雪的凤眸复又转回叶晚棠身上,这位红尘道的掌座对卫凌风亲近呵护,姿态婀娜地守在床边,杨昭夜正想问他们姐弟之间究竟是何等情分。
“督主!督主!”
恰在此时,楼下突兀地传来风堂主焦灼的呼唤,打断了杨昭夜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