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就是我家这位娘子师父教的!”
“啥?!”谢金花那双牛眼瞬间瞪得更圆了,目光在卫凌风稚气未脱的小脸和玉青练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下一刻,她猛地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噗哈哈哈!好小子!真他娘的有你的!居然把自个儿的授业恩师给拿下了?行啊!你这小流氓,年纪不大,胆子不小,手段更是不一般!你家师父品味也不错!妹子,喜欢年龄小的是吧?”
这“小流氓”三个字,瞬间点燃了玉青练白皙脸颊下的红霞。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冲上脑门,那双总是澄澈平静的灰眸也罕见地闪过一丝羞恼和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谢金花那戏谑的目光,微微垂下了螓首。
被其他人说倒是没什么,但毕竟这是自家师父啊。
被自己未来的师父当面调侃拿下了自己,玉青练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羞耻。
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玉青练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清冷:
“谢女侠误会了,还是说回正题吧,你想了解电路剑法师从何人对吧?剑道之路,千变万化,并无定式。所谓返璞归真,以基础克万法,不过是追寻剑道本质的一种途径。
其核心在于澄澈剑心,洞悉招式本源,把握那一线破绽。无论何人悟得,只要能助人攀登剑道绝顶,便是好的法门,不必拘泥于是谁先想出,更无关乎门派之见,所以谢女侠不用问了。”
谢金花听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眼中流露出恍然大悟和由衷的敬佩:
“妙!娘子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听君一席话,胜练十年剑!老娘这心里啊,总算透亮了!”
解决了剑招的困惑,这位豪爽女侠的好奇心又立刻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转向卫凌风:
“对了,小兄弟!刚才看你化解污秽之气的法子,啧啧,也挺邪门!那几股子气劲在你小身板里一转一磨,那黑气就没了?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教教老娘呗?老娘拿问剑宗的几手压箱底的绝世剑招跟你换!保证不亏待你!”
卫凌风一听又是“绝世剑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
怎么问剑宗的人都这德行?一个萧盈盈,一个谢金花,开口闭口就是拿绝世剑招换东西,你们宗门是批发剑谱的吗?都是一个师父教的?
“谢女侠,您太抬举我了。那法子……说实话,我自己都还懵着呢!就是体内几道气劲乱窜,自己瞎琢磨着撞大运撞出来的,尚未形成体系,等我以后真把它琢磨透了,一定第一时间找您探讨!现在嘛……实在拿不出手啊。”
谢金花见状,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不屑表情:
“得得得!小滑头,少跟老娘打马虎眼!不愿意说就直说呗!还不成体系?哼!小气!男人呐,可不能太小气!
小气的男人,可长——不——大!当心到时候……嘿嘿,满足不了你家这位神仙似的娘子师父哦!”
她朝玉青练那边努了努嘴,笑得一脸促狭。
这话简直比刚才的“小流氓”还直白露骨!
玉青练猛地别过脸去,灰眸里满是羞愤交加的无语和窘迫。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自己亲娘在完全不知情,还把自己当外人的情况下,对着自己的小情人,一本正经地讨论他将来在自己身上“行不行”的问题!
连卫凌风都被谢金花的彪悍荤话呛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拉着自家娘子师父赶紧逃离这“虎狼之地”,却又听谢金花扯着大嗓门补充道:
“对了对了!还有件事儿!刚才讨论的剑道,老娘这性子怕是没耐心再从头琢磨了。不过嘛,嘿嘿,教徒弟倒是块好料子!小兄弟,小娘子,你们俩行走江湖,要是遇上根骨绝佳、经揍耐摔的小家伙,记得给我送过来啊!老娘保管把他捶打成一块好钢!”
“一定,一定。”
临离开前,玉青练脚步微顿,她迟疑片刻,还是转过身,对着满脸豪气的谢金花轻声补充道:
“谢女侠,你性情直爽,快意恩仇,自是豪杰本色。只是……江湖风波险恶,若遇争执,尤其是……同门之间龃龉,还请务必三思而行,莫要因一时激愤,铸下难以挽回之憾。”
谢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生忠告”弄得一愣,随即大手一挥,粗声粗气地笑道:
“哎哟喂!小娘子你这心操得也太宽了吧?咋地,刚开你小夫君两句玩笑,这就给老姐姐我上起眼药了?行行行!知道啦知道啦!老娘记下了,不轻易动怒,不轻易拔剑砍同门,行了吧?”
她显然误解了玉青练的用意,只当她是被自己调侃得“记仇”了,才出言“教训”。
玉青练看着她满不在乎依旧爽朗的笑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她太清楚师父谢金花的命运了——正是这份过于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才会与问剑宗内她的一位师兄爆发激烈冲突,盛怒之下失手将其杀死,这才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
自己知道这个事情,还和师父吵过架,结果被师父罚了一个月。
师父对自己的这份养育教导之恩重如山,可自己这份无法言明的未来悲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玉青练从小被她收养传艺,被她如女儿般养大,后来又被她亲手送回问剑宗,毕竟修行还是需要资源的,引她拜入师父熟识的她的师叔门下,她这才小小年纪有了如今“小师伯”的辈分。
玉青练此刻能做的提醒,也只有这些了,至于师父听进去几分,命运之轮是否会因此有丝毫偏移……她也不知道。
卫凌风敏锐地察觉到玉青练情绪的低落和哀伤,小手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他虽不明就里,但能感觉到娘子师父对这位豪爽女侠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切。
“走吧,娘子师父。”
夕阳的金辉已彻底沉入远山,只余下天边一抹黯淡的橘红,暮色四合,整个山庄被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昏沉中。
虽然这次清醒过来是白天,但卫凌风始终觉得龙鳞能不占自己便宜就不错了,自己始终占不到龙鳞的便宜,所以这次旅行很有可能天彻底黑起来就会再次结束。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如两道轻烟般迅速掠向山庄后院深处。
凭借着任金大师的提示,他们很快便在一处嶙峋的假山群中,找到了有人把手的地宫入口。
“就是这里了。”
玉青练速速上前点晕两名守卫,随即二人闪身没入那巨兽咽喉般的洞口。
然而两人才进去没多久,另外三道黑影,从远处楼内悄无声息地钻出,几乎紧随着卫凌风二人的气息,也瞬间没入了那即将闭合的黑暗入口!
第309章 卫凌风和玉青练的合体技能!
地宫甬道深处,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污秽之气扑面而来。
玉青练一手自然而然地牵紧卫凌风的手,将他护在身侧稍后,另一只纤纤玉手掐着剑指,随时应对一切危险。
地宫石室中央,一座庞大的锻造炉正熊熊燃烧,炉火炽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热浪扭曲了空气。
炉旁精钢平台上,放着个半人多高的奇异金属残骸!
通体乌黑,其形态扭曲狰狞,竟隐隐勾勒出一把巨大破损的剑形轮廓!
“看来就是这东西了!”
卫凌风眉头紧锁,他之前还以为是红楼剑阙找到了某种蕴含污秽的奇异矿石,让任金大师锻造什么邪门兵器。
万万没想到,这东西本身就已经是一把剑了!
而且看这古老残破的模样,绝非近代之物,这根本不是锻造,而是修复这把邪剑!
没有丝毫犹豫,卫凌风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处五色微光瞬间流转不息,将手掌虚按向那黑红剑骸上污秽之气最浓郁的黑色区域!
嗤啦啦……
细微的消融声响起。
卫凌风尝试化解这污秽之气,从而让这东西彻底失效。
然而不碰不要紧,一碰之下卫凌风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那种无力感就好像是面对失火的高楼,尝试用小便救火一样。
别说将其化解了,根本就探查不出这东西上到底汇聚了多少污秽之物。
“不行!这东西就像个无底洞,它根本是在主动吸收汇聚周围的污秽之气!”
“让我来!”玉青练清叱一声,灰眸中寒芒暴涨。
她一步踏前,将卫凌风完全挡在身后,并指如剑,对着那黑红剑骸凌空一点!
嗡!
刹那间,一股恐怖剑意自玉青练指尖喷薄而出!
那并非浩大的洪流,而是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虹!
剑意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石壁上绿惨惨的夜光石被激得明灭不定,地面上厚厚的积尘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排开,连那熊熊炉火都为之猛地一暗!
这一指,蕴含着玉青练剑绝之境的修为,足以刺破三品之下的万法!
轰!
青虹剑光狠狠撞在巨大的乌黑剑骸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狭窄的空间内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看似残破的乌黑剑骸,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一指,竟只是震颤了一下!
表面浓郁的污秽之气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滚涌动,硬生生将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凝练青虹吞噬消融!
剑骸本体,毫发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玉青练素来清冷的玉颜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愕。
她对自己的剑意有着绝对的自信,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邪异之物,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她的全力一击!
卫凌风心头也是一沉,这东西的邪门程度远超想象!
就在他脑中心念电转,急速思索着要不要想办法将其带走的时候。
“哼!果然是你们!竟敢擅闯我红楼禁地!”
一声爆喝从他们来时的甬道口炸响!
伴随着破空之声,三道身影疾射而入,瞬间呈鼎足之势,将卫凌风和玉青练围在了中央!
当先一人,正是红楼剑阙楼主杨征夫!
他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儒雅从容,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如水的怒意和一丝计谋被撞破的狰狞。他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剑尖直指二人。
第二人,裹着黑衣,左手包裹着绷带,眼神怨毒如蛇,正是之前在官道上伏击任金夫妇,被玉青练剑气洞穿手掌的幽冥教杀手头领!
第三人,却是一个身形瘦高,气息如古井般沉凝的持剑中年人。
他身形并不算魁梧,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块深埋地底的玄铁,气息沉凝得可怕。
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手中的长剑样式古朴,剑身隐有暗纹流转,周身剑意含而不发,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显然修为极其精深,绝非寻常剑者!
一时间,地宫之内,炉火烈烈,剑拔弩张!
污秽之气在杀气激荡下翻滚得更加剧烈。
卫凌风心头一沉,暗道失策。
这地宫比他预想的更像个铁桶,对方显然早有防备,或者说,他们锻造此物的过程本就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脸上却瞬间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笑容:
“哎呀呀,杨楼主,晚上好?还有这位……绷带兄,手掌好点没?这位蒙面剑客看着也面生得紧啊?我说我们小夫妻俩是走错路,不小心溜达到您这锻造车间来的,您信不?”
杨征夫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被卫凌风这轻佻油滑的态度激怒了:
“小子!收起你这套把戏!油腔滑调救不了你的命!说!谁派你们来的?潜入我红楼剑阙禁地,觊觎此物,意欲何为?!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或许本楼主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
“哎呦喂,杨楼主您可真大方!”
卫凌风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飞速分析着眼前三人的关系。
目光扫过那蒙面剑客时,他心中猛地一动——此人气息内敛,剑意精纯浑厚,绝非红楼剑阙或幽冥教常见路数.....
“好好好,我说我说!”卫凌风立刻换上一副诚恳表情,高举的双手猛地向中间那位蒙面剑客一指:
“就是他!就是这位问剑宗的大师派我们来的!”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杨征夫和幽冥教杀手头领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蒙面剑客身上,居然真的同时戒备起来。
“一派胡言!小子找死!”
那蒙面剑客古井无波的状态被彻底打破,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怒意。
他这一动,更是坐实了某种心虚!
玉青练一直静立在卫凌风身侧,也瞬间反应过来。
红楼剑阙与幽冥教联手布下地脉邪阵,污秽剑冢,此等针对问剑宗根基的惊天阴谋,若无内鬼策应,岂能如此顺利?
此人修为高深,剑意精纯,绝非红楼或幽冥教培养得出!
在我们显露实力搅局后,他们为了确保锻造成功和防备我们,必然要请动足以制衡我的高手……便很有可能是问剑宗内部,位高权重且心怀叵测之徒!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蒙面,真是欲盖弥彰,心虚至极!
小郎君这栽赃……妙极!依靠猜测的身份,直接点破了他们同盟中最脆弱的一环!
面对蒙面剑客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怒视和呵斥,卫凌风脸上的委屈之色更浓了,他夸张地后退半步,躲到玉青练身后,只探出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