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个法子,既伤不到我,也伤不到你,还能把这鬼气从你身上赶出去。”
萧盈盈狐疑地盯着他:
“真有这种好事?什么法子?快说!别卖关子!”
卫凌风摸了摸下巴,笑容里多了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就是…咳,可能需要稍微占你一点小便宜。”
占便宜?
萧盈盈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刚才卫老板为了制住发狂的自己,可是硬生生扛了她那么多搏命杀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连命都能豁出去护着自己,现在说要“占点便宜”……无非就是疗伤需要身体接触嘛!
行走江湖,哪来那么多扭捏!
“嗨!我当是什么呢!”
萧盈盈大手一挥,干脆利落,脸上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豪气:
“卫老板你尽管来!只要别让你我再受伤,怎么处置都行!本姑娘绝不皱一下眉头!”
她心里已经自动补全了画面——无非是卫老板运功需要,得脱掉外衣或者贴背渡气之类的常规操作,虽然有点羞人,但跟小命和卫老板的安危比起来,算个屁!
卫凌风看着她那副“豁出去了”的壮烈表情,差点笑出声:
“行,有盈盈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去,趴床上去。”
“趴…趴着?”
萧盈盈眨眨眼,有点懵,但也没多想,依言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趴在了自己床上,还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样行吗?”
“嗯,很好。”
卫凌风点点头,随即不知从哪摸出几根坚韧的兽筋绳索,趁着萧盈盈还没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极其熟练地将她的手腕和脚踝分别捆在了床上。
“喂!喂喂喂!”
萧盈盈这下真惊了,用力挣了挣,发现捆得相当结实:
“卫老板!你这是干嘛?捆猪呢?!不是说好…占点便宜就行了吗?你这架势…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她扭过头,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困惑和慌乱。
这跟她想象的“贴背渡气”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别动,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防止你等会儿舒服得乱动,不小心伤着你自己或者踢到我。”
“舒…舒服?”萧盈盈更懵了,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没等她继续发问,卫凌风已经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了个盒子。
正是许久没有使用的九鸾朝凤合欢宝匣!
暗色的木匣在火把光线下泛着幽光,并蒂莲的标记显得格外扎眼。
萧盈盈并不认识,蹙眉道:
“你…你到底是要干嘛?!”
卫凌风没答话,手法娴熟地打开宝匣暗格,从里面精准地挑出了两根…粉色的蜡烛。
蜡烛质地细腻温润,带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香。
他指尖一搓,一簇小火苗燃起,轻松地点燃了这两根粉烛,柔和而带着一丝暧昧的暖光亮了起来。
萧盈盈看着那跳跃的粉色火焰,再看看自己被捆成大字型趴在床上的姿势,一个荒谬绝伦,只在某些下九流话本里见过的词儿猛地蹦进她脑海!
“等…等等!卫老板!”
她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你你…你拿蜡烛出来干什么?!该不会…该不会是想…?!”
卫凌风一手捏着一根燃烧的粉烛,缓缓走近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正经表情,语气无比自然:
“盈盈,你看啊,污秽之气阴寒污浊,畏惧光明灼热。普通的火把能驱散它,但直接烤你,一定会把你烫伤,对吧?我这法子就安全多了。”
他晃了晃手中粉烛,暖光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可不是普通的蜡烛,是合欢宗特制的‘暖玉烛’。温度嘛,比寻常烛火低得多,恰到好处,既能提供温和持续的灼热暖意驱散阴秽,又绝不会真的烫伤你这细皮嫩肉。用它来驱散你身上被污秽之气盘踞的关键窍穴,安全、有效、无痛苦……嗯,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感受。放心,我在行。”
他解释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在阐述某种高深的医理。
然而,“驱散”、“关键部位”、“特别的感受”……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配上眼前这架势!
萧盈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一瞬,随即一声羞怒: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卫老板你个天杀的大流氓——啊!”
第300章 萧盈盈的身世
昏黄的油灯下,萧盈盈趴在床上。
火红的裙子被褪至腰间,露出光洁的背脊,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脸颊紧贴着粗糙的麻布床单,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琥珀色的眸子紧闭着,耳根连着脖颈一片绯红,几乎要烧起来。
卫凌风坐在床边,双手覆盖美背,用血煞之气注入她体内帮助她消散体内污秽之气。
“看!有效果!污秽之气被逼出来了!”
“有……有效果就快点!磨蹭什么!等着过年吗?”
她嘴硬地催促,声音却带着颤抖,脸颊更红了。
可是她想起矿洞里卫凌风硬抗她搏命杀招的情景,想起他肩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心头的羞怒又被浇灭,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一丝认命的无奈,乖乖承受。
然而,这“治疗”的过程,对萧盈盈来说,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酷刑,主要是血煞之气太过灼热。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些羞耻的声音,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让她恨不得把脸彻底埋进床单里。
太丢人了!这感觉……这感觉怎么就跟那些下九流话本里写的一样!
虽然……虽然确实有效……
卫凌风动作顿了顿,忍着笑意依旧维持着那副专业的姿态,声音却放低了些:
“忍忍,就快好了,污秽盘踞在体内,必须彻底驱散,否则后患无穷。”
萧盈盈没再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耳廓红得滴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煞之气入体带来的变化,身体里那股令人烦躁不安的阴冷感正在被一点点驱逐瓦解。
卫凌风的手法其实很稳,避开了一些更尴尬的位置,让她心底那点“被占便宜”的感觉淡了许多,只剩下纯粹被治疗的羞窘。
煞气入体,暖意融融。
窗外,夜深人静。
土坯房的隔音约等于无。
萧盈盈那几声压抑不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住在隔壁的张大婶和儿媳妇正起来给娃掖被子,闻声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脸上顿时露出过来人那种心领神会的笑容,小声嘀咕:
“哎哟喂,听这动静…红豆姑娘这小院儿,今晚挺热闹啊?”
儿媳妇也忍不住笑道:
“可不是嘛!平时看红豆姑娘风风火火,像个假小子,这…这动静听着还挺享受?”
“啧啧,红豆姑娘这小夫君,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挺龙精虎猛…听红豆姑娘这声儿,看来是挺…嗯,挺得劲儿?”
“红豆姑娘是该有个人好好降服一下…睡吧睡吧,小年轻的事儿少管。”
最后一缕顽固的污秽黑气,终于在卫凌风灼热的血煞之气驱赶下逸散。
卫凌风长舒一口气,扯过旁边一条干净的布巾,小心地为趴在床上的萧盈盈盖上,遮住那引人遐思的旖旎风光。
“好了,污秽算是驱干净了。”卫凌风的声音略显疲惫,沙哑道。
萧盈盈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只能将脸颊深深埋进粗糙的麻布床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了,卫…卫老板,你也累坏了吧?赶紧…歇会儿…你还带着伤呢……”
卫凌风确实累得够呛,一整晚先是矿洞激战,接着是压制发狂的萧盈盈,最后又是这春光迤逦的煞气驱邪。
他没再逞强,低低应了声,便吹熄了桌上摇曳的油灯,顺势在萧盈盈旁边的空位上躺了下来。
卫凌风侧过头,看着身旁被薄被勾勒出起伏轮廓的身影。
她此刻安静得像个收起利爪的小兽,与平日里那个活蹦乱跳的“大石榴”判若两人,矿洞里她疯狂嘶吼着“拿命来”的模样,还有提到父亲时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再次浮现在卫凌风脑海。
“盈盈,你们家……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你之前……会那么恨你父亲?”
问完这句话,卫凌风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沉默着,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不愿触及的问题。
“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多嘴了,好好休息吧……”
萧盈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你能答应我保密吗?绝对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师父?”
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此事出你口入我耳,天地为证,我绝对不说给第三人。”
萧盈盈支撑起酸软的身体,一点点挪动着,最后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卫凌风的肩侧,压低声音道:
“他……是红楼剑阙的楼主,杨澜。”
“什么?!”
卫凌风猛地一震,几乎要弹坐起来,牵扯到肩伤也顾不上了:
“你爹是杨澜?!这怎么可能?!”
这消息太过震撼,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任何猜想。
红楼剑阙的楼主之女,他的女儿怎么会是那个在永陵城脏兮兮靠坑蒙拐骗混饭吃的小叫花子?又怎么会流落江湖,成为剑绝弟子?
萧盈盈感受到他的震动,反而更紧地靠着他,像是怕他会因为震惊而推开自己。
她发出一声嗤笑:
“很意外吧?堂堂红楼剑阙的楼主,怎么会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是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没有剑道天赋。”
“可…等等,那么小的孩子就能看出什么剑道天赋?”
“他们…自有办法。”萧盈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屈辱感,“红楼剑阙…最不缺的就是窥探根骨测试天赋的手段。据说有些秘法,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能大致判断其未来在剑道上的极限…而我,”她自嘲地笑了笑,“很不幸,在他们眼里,就是块彻彻底底的朽木废料。”
卫凌风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天赋?在他们眼里,一个孩子的天赋,竟然比孩子本身…还要重要?!”
他无法理解,血脉亲情,竟能如此轻易地被所谓的“潜力”斩断?
萧盈盈的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红楼剑阙存在的根基是什么?就是他们那套‘剑道天赋,血脉择优’的歪理邪说!他们举办红楼剑决不就是为了选拔出天赋最好的剑侣,让他们结合生下天赋更强的后代,一代代巩固他们所谓的‘剑道圣地’的地位吗?
一个楼主的孩子…一个本该继承高贵血脉、成为下一代希望的剑道天才…如果被公开测出‘完全没有剑道天赋’,这会是什么?是天大的笑话!
是对红楼剑阙那套神圣不可侵犯的‘天赋论’最响亮的耳光!是整个宗门存在意义的最大质疑!杨澜……他丢不起这个人!红楼剑阙更丢不起这个人!
在他眼里,在红楼剑阙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需要用抹除来修正的错误。”
萧盈盈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胸腔里积攒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愤懑一股脑儿倾倒出来。
晶莹的泪珠在她琥珀色的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却将那份深藏的脆弱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