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卫凌风分神化解痒痒粉的瞬间,她右手剑势突变,由刺转削,赤红剑光斜掠卫凌风腰肋,基础变招“玉带缠腰”衔接得行云流水!
同时,左手五指如穿花蝴蝶,竟在剑光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探向卫凌风的腰带。
“嘿!”
卫凌风反应极快,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精准地打在萧盈盈偷摸的手腕麻筋上,让她“哎哟”一声缩了回去。
然而萧盈盈仿佛早有预料,左手缩回的同时,一张黄符纸已顺势贴在了自己剑脊上!
“爆!”
她娇叱一声,流焰栖凰剑猛地向前一递!
符纸瞬间燃起,化作一团脸盆大的炽热火球,裹挟着凌厉剑气,呼啸着轰向卫凌风!
“爆火符?!”
卫凌风这次是真有点惊讶了。
这丫头左手玩花活的同时,右手的剑招竟半分不乱,甚至因为无需分心控制而显得更加圆融流畅!
他不敢托大,身形急退,同时双掌在身前虚划,一股柔韧的气劲如波浪般涌出,堪堪抵住火球剑气。
轰!
气劲与火球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萧盈盈越打越兴奋,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得心应手过!
右手的剑,早已刻进骨子里,心念一动,剑随心动,根本无需思考,每一式都精准到位,仿佛身体的本能。
而腾出来的心神和左手,则成了她“歪门邪道”的绝佳舞台!
符箓、药粉、甚至偶尔夹杂着刁钻的擒拿手和神出鬼没的偷窃手法,花样百出,层出不穷,专攻卫凌风意想不到的角落。
一时间,只见空地之上:
赤红剑光如游龙矫健,基础剑式连绵不绝,沉稳扎实;而另一侧,则是符光闪烁、粉尘飞扬、小手翻飞,各种“阴招”配合着剑招,从刁钻的角度不断袭扰。
左右开弓,相辅相成,竟逼得原本游刃有余的卫凌风也开始左支右绌,身形飘忽闪避,偶尔还要狼狈地拍掉沾上的不明粉末。
“停!”
卫凌风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后掠数丈,无奈地举手示意。
他低头看看自己袖口沾染的几点焦黑和几处可疑的白色粉末痕迹,再看看对面那得意洋洋,头顶呆毛都兴奋得翘起来的红裙少女。
“你这丫头…切磋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吗?刀剑无眼,伤着了可不好跟你师父交代。接着!”
他随手从旁边老槐树上折下两根长短相若韧性十足的树枝,将其中一根抛给萧盈盈:
“用这个。”
萧盈盈接住树枝,撇撇嘴:
“嘁,卫老板你怕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将流焰栖凰剑归鞘。
她也清楚,刚才打得兴起,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力道,真用神兵伤了这位“导游金主”,那麻烦可就大了。
两人再次站定,手持树枝。
这一次,萧盈盈更加放开了。
树枝在她右手中使出,依旧是那些基础剑式——刺、撩、格、扫、劈,虽无神兵锋芒,却因她根基无比扎实,竟也带起了隐隐风雷之声,招招沉稳有力。
而她的左手,则彻底成了“奇兵”!
只见她时而并指如剑,虚点卫凌风穴道;时而手腕一翻,一枚不知何时摸出来的小石子激射而出;时而又假装洒粉,唬得卫凌风下意识闪避;甚至有一次,她树枝格挡的瞬间,左手极其隐蔽地一探,差点又把卫凌风腰间的腰带顺走!
那“妙手神偷”的功夫,简直被她玩出了花。
卫凌风挥动树枝,或格或引,看似轻松化解,但心底的惊讶却越来越浓。
他不得不承认,萧盈盈这套“剑招主攻,旁门辅助”的打法,在她身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右手的剑道根基实在是太扎实了,扎实到成了无需思考的肌肉记忆,这为她腾出了巨大的精力去操控左手那些花样百出的手段。
两者结合,一正一奇,一稳一诡,威力何止倍增?
竟让他这个天赋卓绝之人,一时间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恐怕真要被这丫头层出不穷的怪招逼得手忙脚乱。
树枝交击声不绝于耳,又拆了数十招,卫凌风退出战圈,看着微微气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满脸兴奋的萧盈盈道:
“好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萧盈盈拄着树枝,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太…太神了!卫老板!我自己都没想到!以前我光顾着死磕剑招,总觉得其他都是邪道,会分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它们能这么用!我这右手耍剑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根本不用过脑子!省下的力气全用来捣鼓左手这些歪门邪道,嘿!居然能把您这位天赋怪都逼得换树枝!”
她挥舞着树枝,比划着刚才的得意招数:
“爆火符干扰视线,痒痒粉打乱节奏,顺手牵羊让你分心…再配上我师父教的基础剑招,简直绝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能打以前好几个我!”
卫凌风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
“现在信了?其实你的天赋,从来就不差,只是没用在对的地方。剑道根基是你的根,是你屹立不倒的根本;而这些旁门左道,是你的枝叶藤蔓,是你克敌制胜的奇兵。根深,才能叶茂,叶茂,方能显其本固。”
萧盈盈听得连连点头,但兴奋过后,一丝犹豫又爬上她的眉梢:
“道理是懂了…可是…卫老板,你说我师父她老人家…能认可我这样用剑吗?我总觉得,这路子…好像有点…不那么正经?”
“又来了!”
卫凌风屈指,作势要弹她脑门,萧盈盈笑嘻嘻地缩头躲开。
“盈盈姑娘,你的剑道,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不是任何人的翻版!你想想,当世剑绝青练前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她收徒的眼光何其挑剔?为何独独收了你这个剑道废柴?”
他顿了顿,看着萧盈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为她看中的,绝不是一个只能成为‘第二个她’的影子!她要的,一定是一个能走出自己独一无二剑道的弟子!一个未来可能超越她,或者开辟出完全不同道路的‘第一’!而不是一个注定只能成为‘第二’的模仿者!”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萧盈盈的心房。
她琥珀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豁然开朗的明亮光芒,最后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信心!
“对!卫老板你说得对!”
她猛地站直身体,握着树枝的手紧了紧,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剑道未来,头顶的呆毛都精神地重新翘了起来:
“我师父是谁?她老人家看得上眼的人,能是庸才吗?老娘天赋异禀着呢!以前是没开窍,现在嘛…”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中充满了对卫凌风的敬佩:
“嘿嘿,多亏卫老板你点醒!你这武学见识,简直神了!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我实力飙升一大截!我现在感觉,去红楼剑决上,都能跟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们过过招了!”
夕阳下,红裙少女意气风发,那不再仅仅是依靠蛮力苦修的倔强,更添了一份找到自身道路的自信与灵动。
“盈盈姑娘,你似乎……格外执着于证明自己的剑道实力?是有什么非打败不可的人?还是……因为被人认为没有天赋,而受过什么伤?”
唰!
萧盈盈的攻势猛地一滞。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事,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层薄怒覆盖。
“卫老板!你这人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聪明过头了,烦人得很!”
她手腕一抖,树枝带着破空声再次刺出,攻势比刚才更猛,仿佛要把心底那点被看穿的烦躁全发泄在剑招上: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非常谢谢你!”
她一个旋身,红裙绽开如烈焰,树枝横扫:
“除了我师父,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觉得我萧盈盈在剑道上有天赋的人!哼!可比某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强多了!”
“某些人?”
卫凌风挑眉,捕捉到她话里流露的信息。
这丫头果然还有故事!
他正想顺着话头再探探,萧盈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生怕他继续追问那“某些人”是谁。
“看招!”
她一声娇叱,索性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树枝化作一片赤影,右手剑招连绵不绝,左手却借着身体旋转的掩护,五指如钩,悄无声息地施展出她拿手的“妙手空空”,快如闪电般朝着卫凌风的腰带抓去!
卫凌风正分心琢磨她那句“某些人”,眼角余光瞥见萧盈盈左手异动,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萧盈盈出手的瞬间便已警觉,腰身本能地向侧后方一拧,试图避开这刁钻的一抓。
然而,阴差阳错,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呃!”
“呀!!”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或许是卫凌风侧身的幅度稍大,或许是萧盈盈出手的角度这次有了变化。
萧盈盈的手,隔着衣料,不偏不倚地抓住了她绝不该被抓住的关键部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怪异的触感,让萧盈盈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整个人瞬间僵直!
她眼睛瞪得溜圆,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像是扔掉一块烧红的炭火,连退好几步,指着卫凌风,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
卫凌风也下意识地躬了下身,捂着惨遭偷袭的要害,俊脸上表情扭曲,又是痛楚又是哭笑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炸了毛的红裙飞贼,没好气地吐槽道:
“喂!盈盈姑娘!你这妙手空空……有往这儿招呼的吗?!太不讲究了吧!”
那地方是能随便抓的吗?误抓了就算了,她竟然还拽了一下!
萧盈盈正羞愤欲死,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气得跳脚,红着脸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放你的……咳!谁……谁故意了?!明明是你自己突然侧身才撞上的!倒霉催的!再说了……”
她像是找到了反击点,琥珀色的眼珠瞪着卫凌风:
“明明是你自己耍流氓!陪我练个剑你都……都那样了!怪谁啊?!”
“哈?!”
卫凌风简直要被这倒打一耙气笑了,他直起身,虽然某个部位确实还有点隐隐作痛,但被说成有反应简直是无稽之谈:
“反应?我反应什么了?!萧盈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那是被你硬生生攥了一下!”
“呸!少狡辩!本姑娘才不信!”
萧盈盈红着脸啐了一口,眼神却心虚地飘向别处,心里暗自嘀咕:
没反应?怎么可能没反应!明明那么……那么……哎呀一只手都握不过来!
她越想脸越烫,赶紧甩甩脑袋,把这羞死人的念头甩出去。
卫凌风一边按揉一边吐槽道:
“陪你练个功还有断香火的风险啊!等到了问剑宗,我非得跟你师父剑绝青练好好说道说道,告你一状!让她老人家评评理,有你这么切磋的吗?”
萧盈盈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小石榴:
“啊呸!我师父能信你这苗疆土财主的鬼话才有鬼了!”
两人正斗着嘴,小院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媳妇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声音细若蚊呐:
“红…红豆姐姐?方便不?”
萧盈盈这才注意到有人,赶紧把脸上的羞恼和红晕压下去,瞬间切换成平日里在村里那副爽利又带点混不吝的大夫模样。
她几步走上前:
“方便方便!咋啦,大妹子?有啥事?”
那小媳妇眼神躲闪,既急迫又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
“那个…没…没打扰你们‘续香火’吧?我刚在外头好像听见你们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