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珠炮似的问着,声音雀跃又充满担忧,哪里还有半分冷面阎罗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缠着师父问东问西的小杨素素。
“傻素素,能有什么事?他那点血煞之气,对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罢了。
倒是你,刚才在厅上,那小眼神,啧,恨不得把那世子当场剐了是吧?”
杨昭夜给卫凌风奉上了杯茶感慨道:
“话说师父你最后化解他那血煞剑气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徒儿知道你血煞之气造诣极深,但没想到竟到了这般返璞归真举重若轻的地步!”
卫凌风闻言,却摊开自己的手掌回忆道:
“说实话,化解得那么彻底,并非我刻意为之。”
“怎么可能?”
“是真的,杨惊羽全力催发的血煞剑气确实霸道灼热,寻常五品高手沾上非死即伤。
我本意只是想凭借对血煞之气的熟悉,尝试引导吸收一部分,再借力打力破开他的剑势,可就在我运转气劲准备引导的刹那。
我体内,你们四个注入的那几股气劲——小蛮的圣蛊金光,白翎的瀚海蓝芒,晚棠的红尘嫣红,还有你的九劫寒凰寒气。
它们一同运转之下,形成了类似磨盘般的联动!金光的活泼野性、蓝芒的清冽坚韧、嫣红的温软不绝、寒凰的极致冰寒。
四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气劲,在那股外来血煞之力的冲击下,彼此牵引消磨!那狂暴的血煞剑气撞进来,瞬间就被分解转化掉了!”
杨昭夜听得凤眸圆睁,玉指轻轻按在了卫凌风的小腹丹田位置:
“竟是这样?!这技巧倒是奇特!”
卫凌风反手握住她按在自己小腹的柔荑:
“更妙的是,化解掉那股血煞剑气后,并非完全消散,竟有一部分,留存在了我体内!
如今我气海之中,除了你们四位的气劲,还多了一股血煞之气,消磨的能力似乎变得更强了。”
卫凌风说着握紧了拳头:
“素素,你说,若我能参透这气劲彼此消磨转化的奥妙,将其运转规律推演出来……是否能开创一门前所未有的护体奇功?一门能化天下万般异种真气为己用,甚至反哺自身的功法?”
“创造一门新的功法?”
杨昭夜呼吸微微一滞,创造功法何其艰难,非大智慧大机缘不可为:
“师父,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若是您的话……也许真能行?但这过程必定凶险万分,需要反复尝试印证,稍有不慎……”
“所以,我需要趁着体内魔门功体没有恢复的这段时间,去学习以前没法学的技巧。”
卫凌风说着拿出来那枚铁剑贴。
“以前的魔门功法都是靠强大的血煞之气取胜,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如今我想趁着这次机会换条路,所以我想去观看一下红楼剑决!”
“什么?!”
杨昭夜惊愕地脱口而出:
“不行!师父,你忘了那杨澜是谁了?红楼剑阙的楼主,怀靖王杨擎的亲弟弟!
你今天才把人家侄子打得满地找牙,还赢走了蚀日剑!这时候跑去人家的地盘参加剑决?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卫凌风的手腕,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卫凌风却显得很平静,轻轻拍了拍杨昭夜的手背以示安抚:
“素素,冷静点,剑州乃至天下剑道高手云集之地,想要学习一下顶尖剑术,只有那里可以。
你也知道,我如今功体尽失,虽靠着你们四位的调理,体内积攒了几股不俗的气劲,但终究是无根之萍,总量有限,更无法恢复昔日排山倒海般的威势。
想要发挥出这些有限气劲的最大威力,甚至推演刚才说的那门新功法,最直接有效的途径是什么?
是极致的技巧!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剑道境界!红楼剑决,汇聚天下剑道英才,正是观摩学习,印证剑道精髓的最佳舞台。
在那里,我或许能看到将有限的力量运用到极致的范例,甚至找到灵感,将体内这几股异种气劲真正融合贯通,摸索出新的运用法门,这对我恢复功体推演新功,都大有裨益。
至于危险……我自有分寸,偷偷前去而已,我又不参加什么剑斗,也不给人家送剑贴,刚刚我不是拒绝得很干脆吗?就是不想引人注目。”
“那也不行!”
杨昭夜依旧斩钉截铁,督主的威严又回到了身上:
“师父你现在情况特殊,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深入虎穴?要去,我陪你一起去!以天刑司督主的身份……”
“万万不可!你一去,目标太大!‘天刑司督主亲临红楼剑决’这消息传出去,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朝廷会怎么想?
我就是要偷偷去,以一个不起眼的铁剑贴持有者的身份,混在人群里才最安全,也最能静心观摩学习。”
“可是……”杨昭夜还想争辩,凤眸中满是担忧和不情愿。
“没有可是!”
卫凌风看着她那倔强又担忧的小脸,忽然展颜一笑:
“素素,看来为师的话,你现在是听不进去了?”
他上前一步再度将杨昭夜抱住,手指轻轻捏住了她那弧度完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倾城玉容:
“不同意是吧?看来,是为师昨晚和今晨的惩罚还不够深入,没能让你记住师命难违?”
“师……师父!”
杨昭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激得浑身一颤,玉颊瞬间飞上红霞。
属于天刑司督主的冷傲与坚持,在卫凌风这充满暗示的“惩罚”威胁下,如同春日融雪般迅速消融。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昨夜榻间的调理,今晨书案上的惩罚......
实验证明,只要师父一用上那里……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尊贵的身份、所有的坚持,都会在那个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本能的沉沦与臣服。
她红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拒绝或是嗔怪的话,可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意志。
被捏着下巴,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那双总是含威带煞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水光潋滟的无措和期待。
完了。
杨昭夜心中哀鸣一声,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在师父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无法真正拒绝的小徒儿杨素素。
而卫凌风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动人模样,俯下身狠狠一吻,另一只手则已然熟门熟路地揽上了那纤细的腰肢。
准备将这只炸毛后又乖乖收起利爪的倾城阎罗,带回只属于他们的战场,用最深刻的方式,好好说服她。
第282章 玉青练单人镇剑冢!
怀靖王杨擎携世子杨惊羽的车驾缓缓驶离天刑司驻地。
车厢内,杨惊羽捂着肿胀脸颊,门牙漏风的嘴里仍含糊嘟囔:
“父王,我想再回去找督主聊聊……”
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督主大人,正在被卫凌风按在公案上严惩。
此刻世子满脑子仍是杨昭夜端坐主位时那份凛然不可侵犯的督主威仪。
“混账!”
怀靖王杨擎猛地扯下车帘,隔绝了儿子那痴缠的目光:
“本王怎生出你这等没出息的儿子?女人是要靠权势睡的!她今日是天刑司督主,明日也能成你榻上玩物——但前提是你得有让她俯首的资本!”
杨惊羽不甘地指向车窗外渐远的府邸:
“可杨昭夜如今权势日盛!平云州、定雾州,连陛下都对她青睐有加!再这般下去……”
见儿子仍盯着渐远的府门,杨擎冷笑着一把捏住他肩膀:
“她今日是天刑司督主,权势滔天,威震朝野,自然眼高于顶!可你真当陛下器重她?
陛下岂会容一介女流长久执掌天刑司这等要害部门?她不过是一把快刀,专为陛下削平那些不安分的皇子羽翼!
待皇子们势力凋零,她这柄刀就该插回鞘里———届时,一道赐婚圣旨,将她许配给藩王世子以示恩宠联姻固权,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那时,以我剑州百年根基,玄铁剑甲之威,南方诸州,谁家世子能与你争锋?
只要她嫁入我怀靖王府,她这些年查办大案要案,手中掌握的那些皇子重臣见不得光的把柄罪证,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杨家的囊中之物?
这才是她杨昭夜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权势!懂吗?有了她掌握的这些秘密,再加上我们手中的力量,新君登基,我们也能稳坐一方,甚至……更进一步!”
杨惊羽肿成细缝的眼睛骤然发亮:
“原来如此……父王深谋远虑!”
“明白就好!”
杨擎甩袖坐定:
“当务之急是巩固剑州基业。红楼剑阙有你二叔坐镇,西南六郡的江湖势力已落袋七分,只要握着兵甲钱粮,新君登基我们也能坐定一隅!”
提到“红楼剑阙”和“二叔”,杨惊羽急切地漏风问道:
“父王,二叔那边真的能把问剑宗……”
“剑州大计自有你二叔把持,此事准备多年,此次定然可成!”
“嘿嘿,二叔若是能迎娶到当世剑绝拿下问剑宗,剑州便真正是我们的天下了。”
看着儿子满脸血污的狼狈相,杨擎怒其不争地拍窗:
“今日之辱,皆因你沉不住气!若非你非要挑战那卫凌风,岂会赔上蚀日剑,还落得如此不堪?”
杨惊羽想起那摧枯拉朽的一拳,脊背依旧阵阵发凉,声音带着惊悸:
“那卫凌风,他重伤初愈的传言定是假的!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杨擎摆了摆手:
“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确认他和杨昭夜都在雾州,对我们剑州反而是件好事!
这小子连庞文渊和史忠飞两个老狐狸都能扳倒,手段心机绝非寻常!
若是让他去了剑州,出现在红楼剑决上,定会给你二叔的大计平添无数变数,惹出天大的麻烦!”
“父王,难道今日之仇就此作罢?”
“没那么容易!杨昭夜此路暂不可为,我们便转道苗疆。”
“苗疆?”杨惊羽一愣。
杨擎指尖敲击着车壁:
“不错!圣蛊蝶后掌管苗疆,她和大楚刚刚和平,根基未稳,正是需要强力盟友之时。
本王本欲借你世子身份,携厚礼前去示好结盟,可你现在这副猪头模样,如何见人?岂不让人小觑了我剑州?”
“呃......”
“无妨!你先在驿馆好生养伤,待伤势稍愈再去苗疆不迟!苗疆蛊毒诡谲莫测,若能与圣蛊蝶后结盟,得其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心怀叵测的怀靖王父子提前做着三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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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州,问剑宗,后山花林。
落英缤纷,如雨如雪,无声地覆在盘膝静坐于古树下的倩影肩头。
青练双眸微阖,周身剑意内敛,膝头横放着那柄嵌入“剑道加油”石片的佩剑。
心神沉入悟剑之境,身与剑合,意与道通,周遭纷飞的花瓣在靠近她三尺之地时,便被无形的剑意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飘然落地。
唯有清风拂过的长发,以及剑鞘上那四个跳脱出戏的字,为这静谧的画面增添一丝生气。
“小师伯!”
一个急促呼喊打破了花林的宁静。
一个身着问剑宗长老服饰、面容稳重、看上去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如今代掌宗门事务的代理宗主,玉青练的师侄——萧长河。
他虽年长许多,但在辈分森严的问剑宗,面对这位年轻却剑道通神的小师伯,依旧保持着十足的恭敬。
玉青练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
“何事?我说过,宗门俗务,由你处理即可。”
萧长河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