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117章

  “天是不是又要亮了……天亮后,大哥你是不是还得出去?”

  卫凌风微微颔首:

  “嗯,我调查的线索不能断,每天白天都得出去。”

  跪坐在车厢里的姜玉珑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顺从:

  “我知道,这次,我一定听大哥安排!绝不多事!大哥让我待哪儿我就待哪儿,多破的小客栈、草棚子都行!我保证老老实实等大哥回来!”

  卫凌风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

  “想法是好,但行不通。你们姜家这次的对手,明显手眼众多,任何一处有人投宿的落脚点,尤其是客栈旅舍,必然是他们排查的重中之重。你藏在那里,形同自投罗网,太过凶险。”

  “啊?”

  姜玉珑小脸上顿时显出惶急,毕竟如果他之前乖乖藏在咸鱼味的客栈里,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那…那该怎么办呀?”

  她马上又想到另一个法子:

  “要不…找个深山老林?找个山洞把我藏起来?然后拿稻草盖上,我保证不出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卫凌风忍不住轻笑一声,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难掩秀美的脸上,捏了捏脸颊道:

  “小丫头片子,心倒是挺大,把你孤零零丢在山洞里喂蚊子?且不说荒山野岭的毒虫蛇蚁,真要窜出几头饿狼熊罴,就你这点肉,够给它们塞牙缝吗?”

  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姜玉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车厢里缩了缩,小巧的下巴几乎埋进衣襟里。

  就在这时,卫凌风猛地一勒缰绳!

  两匹健马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速度迅速减缓。

  天边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像被水稀释了的墨迹。

  卫凌风利落地将马车驶下官道,拐进一条蜿蜒狭窄的乡间小路。

  见前方不远有稻田,卫凌风目光如鹰隼般四处打量着。

  没过多久,在薄薄的晨雾中,一大片低矮农舍的轮廓隐约显现,看来是个不小的村子。

  更令人心头微动的是,其中几间农舍的位置,竟透出一点暖黄摇曳的光晕!

  虽然不懂为什么在这凌晨的时候会有农户家点着灯,但只要有人沟通就好说。

  “吁——车上有车夫留下来的干净衣服,换好再出来。”

  小家伙换好衣服,衣袖长的跟唱戏似的,卫凌风直接伸手撕开,这样终于看着像个农家小女孩儿了。

  卫凌风将车赶入一片生长密集的灌木丛深处,掩得严严实实。

  马匹则是把除了缰绳都解下来,将缰绳扩长在河边树上挽紧,也算是自助饮马啦。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边拉着姜玉珑往前走一边小声解释道:

  “前面有个小村子,稍后我就把你安置在这里。”

  “好,我听大哥的!”

  卫凌风察觉到她的不安安抚道: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一对去离阳城寻医、结果盘缠用尽、半路流落到此的逃难兄妹,我是你大哥懂了吗?”

  “懂了大哥!”

  卫凌风又在布料上蹭了几处浮土,更像是风尘仆仆的寻常小民。

  准备停当他拉着姜玉珑朝着那点亮着灯火的农舍走去,乡间小路湿滑泥泞。

  “脚下小心点。”

  二人一边走着,卫凌风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防止再有埋伏。

  然而就在他们满怀希望靠近那点光源时,卫凌风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那暖黄的亮光并非来自于想象中的农舍,而是在田间。

  借着微光能看见前方靠近村口的地方是一片被浅水覆盖的低洼水田。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泥埂边上。

  老者须发皆白,身下衣襟已被泥水浸湿大半,半拉腿都泡在浅水里。

  他手里攥着个竹篓死死盯着身前的田野水面,而他的身后插着两根蜡烛。

  老人十分专注,甚至对卫凌风两人的到来都浑然未觉。

  这是在抓鱼?

  卫凌风先说这个时辰用这种方式抓鱼的还真没见过。

  卫凌风按下疑虑拉着姜玉珑小心靠近拱手道:

  “老丈打扰了,我兄妹二人去离阳城求医,路上耽搁错过了宿头,途经贵宝地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借宿一宿?”

  那老者被吓了一跳扭头瞪了卫凌风一眼,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指向水面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卫凌风心中也很疑惑,但还是很配合的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丈您这是在捉……”

  鱼字还没出口。

  噗啦!

  老者前方的水面炸开一朵泥浪。

  一道银灰色影子在水底惊鸿一现甩出个泥水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卧槽完了!”

  老者见状懊恼的整个人从泥水里跳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抄起竹篓朝那刚刚有动静的地方戳去,可还是什么都没捞到。

  “哎呀没事天杀的啊!”

  老者气得一把将竹篓摔在泥地上一拳砸在泥埂上,随即扭头对着卫凌风二人抱怨道:嗯

  “银鳅是银鳅啊,这鬼东西只在黎明前这一小会儿露头!老夫守了几天都没成功!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就让你这一嗓子全泡汤了啊!你们两个真是误事!”

  卫凌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在捕捉一条珍贵且习性奇特的泥鳅,连忙拱手道歉:

  “老丈息怒!我们初来乍到确实不知此中玄机,也不知道您在此处守株待鳅,我们赔您钱您看行不行?”

  “钱?!”

  老者一听赔钱火气噌地又窜上来:

  “钱有个屁用!钱能换回我的银鳅吗?一点臭钱就了不起啦?!老夫要的不是钱是银鳅!”

  一直被卫凌风护在身后的姜玉珑听到老者不依不饶地辱骂卫凌风,小嘴也噘了起来。

  虽然自知是他们理亏在先,但见大哥被这般呵斥,她立刻朝着老者声音方向回敬道:

  “您自己也说等了它几天都没捉着,说明这东西本就极难捕获要不然就是您捉泥鳅的水平不行,也不能全怪我们啊!我们都说愿意赔钱了您怎还这般不依不饶呢!”

  老者捏着旱烟杆一指姜玉珑:

  “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那我弄死你们两个小家伙然后给你们钱行不行?!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晦气!”

  卫凌风看着老者暴跳如雷又带着几分偏执的模样反而心里有底了。

  寻常农户哪有这般对钱财不屑一顾只为了一条泥鳅守上几天几夜的劲头?

  这老头恐怕不是普通老农汉。

  他想了想让姜玉珑别说话,自己迈步再次上前开口道:

  “老丈息怒,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银鳅我来帮您捉,捉到了您就行个方便容我们在您这借宿一天如何?”

  “你?”

  老者的烟锅子在手里颠了颠鄙夷道: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银线鳅只在这个时节黎明水凉气清时冒头,机敏无比滑不留手,受半点惊扰就钻入深泥,多少天都未必再露头!

  老夫前后雇了村里十几个好手下水围堵都没摸着它,这里还和那边的湖河连通着水也截不尽,你说帮我捉你拿什么捉?拿嘴皮子捉吗?”

  卫凌风也不多言,而是直接跃入水中问道:

  “老丈,捉这银鳅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嗯?”

  老者抽烟的动作一顿,再次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后生道:

  “不管是活蹦乱跳的还是翻了白肚子的,只要你能把它弄上岸落到老夫手里,你们别说是借宿一晚,住上半个月都成!”

  “一言为定,那就有劳老丈您移步上岸给我腾个地方施展,您在这水里站着怕是会惊扰了它。”

  “切,装神弄鬼的!”

  老头子将信将疑,但也好奇这年轻人哪来的底气,随即叼着烟袋锅子来到姜玉珑身边等着。

  站在水中的卫凌风长出了一口气,跟着闭上眼感受这片田地的脉动:

  “呼,好久没用了,试一试吧。”

  卫凌风说着将双手按在了水面上。

  紧跟着就见水波开始慢慢震颤。

  卫凌风的手却始终没有动过,整个人凝神静气细细捕捉着淤泥深处那微弱无比的生命悸动。

  岸上的姜玉珑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大哥这是在用某种方法寻找那个什么银鳅的踪迹,所以捂着嘴不敢出声。

  嘭!

  一股血色煞气从卫凌风右臂爆发。

  “开!”

  一声怒喝。

  他凝聚着凶煞气劲的右掌向着池塘西北角打出。

  砰!

  夹杂着淤泥的巨大水花炸起半丈来高。

  泥浆飞溅水花爆开的同时,卫凌风纵身扑入那片刚刚炸开的浑浊水域。

  嘭嘭!

  水下又是两声沉闷巨响。

  岸边原本叼着烟袋准备看笑话的老头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料到这小年轻功力如此霸道刚猛,吓得他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小丫头片子你也退后!”

  老头倒是不忘带着刚才还怼他的姜玉珑一起后退,防止被那威力惊人的气劲波及。

  哗啦啦。

  又是大片泥水被炸起,卫凌风跟着腾跃而起,浑身上下全是污泥。

  不过他高高举起的双手中,左右手各牢牢捏着一条挣扎的银灰色泥鳅。

  正是银线鳅!

  不仅抓上来了而且是活的,甚至还有两条。

  “卧槽好啊!”

  老头子激动得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操你小子真他娘的神了,快快快赶紧放进来!是活的太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个破旧竹篓伸到卫凌风面前。

  听到老者激动的喊声,岸边的姜玉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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