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锦襕袈裟是如来佛祖亲手赐给唐三藏的，上面肯定有如来佛祖留下的印记和禁制。要是有人在这袈裟上动手脚，如来佛祖那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系统敢接这个活，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被察觉，这说明系统对自己隐匿手段的自信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林竹摸了摸下巴，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系统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连西天赐下的东西都敢动。
不过胆子大归大，任务本身的要求却让林竹犯了难。
任务需要他献祭一件后天灵宝。他现在手头上确实有三件制式后天灵宝，但已经全给了黑熊精他们三个。
袖子里倒是还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宝贝，但后天灵宝级别的东西还真没有多余的。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的成本需要他自己出。
林竹想到这里，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自己出钱改造锦襕袈裟，改造完了袈裟对他自己又没用——他又不穿袈裟。这不等于是自己花钱给别人做嫁衣吗？
“系统，你这任务性价比不太对吧。”
林竹在心里跟系统讨价还价，“一件后天灵宝换两件制式后天灵宝，看起来是我赚了一件，但那件献祭的后天灵宝可是我自己的。我身上哪有多余的后天灵宝？这不是等于让我花钱买任务做？”
系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宿主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后天灵宝。”
“废话，我能不知道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取？问题是后天灵宝又不是地里的萝卜，说拔就能拔出来。”
林竹翻了个白眼，把袈裟在手里掂了掂，“这活我不接了，袈裟我留着给天牢里的兄弟们当擦脚布用。”
系统没有回应他的气话。
林竹哼了一声，把袈裟塞回袖子里，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感觉到袖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把袈裟又掏出来一看，发现袈裟表面的佛光忽然亮了几分，像是一颗小太阳在他的手掌上发光。
林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袈裟上有佛门印记，这玩意在一定距离内能被佛门中人感应到。现在袈裟突然发光，只能说明一件事。
附近有佛门的人来了。
林竹刚想抬头，一道白色流光就从远处的天际疾射而来，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他面前十几丈的地方。流光散去，露出一个仪态万方的身影——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一身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玉净瓶托在手中，柳枝斜斜插在瓶口。她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目光在林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住了他手里正在发光的锦襕袈裟。
“狱神！”
观音菩萨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被气出来的颤，“你——你居然偷了西天的锦襕袈裟！”
林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袈裟，又抬头看了看观音菩萨气得发白的脸，然后把袈裟不紧不慢地塞回袖子里。
他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收拾一件自己的私人物品，连一丝慌张和心虚都没有。
“观音菩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林竹把袖子拢了拢，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本官是什么人？本官是天庭正神，执掌九层天牢，怎么可能做出偷东西这种事？你这是在污人清白。”
观音菩萨瞪大了眼睛，玉手指着林竹的袖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袈裟明明就在你手里！我刚才亲眼看见的！你手里拿的就是锦襕袈裟！”
“什么袈裟？”
林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抬头看着观音菩萨，一脸的不解和困惑，“本官手里什么都没拿啊。菩萨是不是看花眼了？夜深了，眼神不好很正常，回去多休息休息。”
观音菩萨差点没被他这句话噎死。
她刚才明明看到林竹手里拿着锦襕袈裟，那袈裟的佛光在夜空中亮得跟一盏灯似的，就算是瞎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浑厚的佛门法力。结果林竹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袈裟塞进袖子里，然后一脸无辜地说自己什么都没拿？
这是什么？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毕竟是个菩萨，不能跟林竹在这里泼妇骂街一样地争吵。
但问题是林竹这副无赖态度实在让她无从下手——你要是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你要是跟他动手，你又打不过他。
观音菩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狱神，我亲眼看见你手里拿着锦襕袈裟，袈裟上的佛光刚才还在发光。你现在把袈裟塞进袖子里就说没有，你——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林竹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无辜：“本官确实不明白菩萨在说什么。菩萨要是觉得本官拿了什么袈裟，不妨拿出证据来。比如——袈裟上有没有什么印记？菩萨能不能感应一下？”
观音菩萨一愣，然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催动法力去感应锦襕袈裟上的佛门印记。
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感应不到。
袈裟上的佛门印记居然消失了，连一丝残留的波动都没有。整个夜空之中只有林竹身上的仙灵之气在淡淡流转，根本搜寻不到任何与锦襕袈裟有关的法力痕迹。
林竹看着观音菩萨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样？菩萨感应到了吗？本官身上可没有你西天的东西。”
观音菩萨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袈裟一定在林竹身上，她刚才亲眼看见的，绝对不可能看错。
但问题是她现在感应不到袈裟的印记，拿不出任何证据，就相当于被林竹当场将了一军。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明知道小偷把钱塞进了口袋，但你搜不出证据，小偷还一脸坦然地说你冤枉他。那种憋屈和恼火搅在一起，让观音菩萨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发闷。
“你……”
观音菩萨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林竹就这么站在云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很有耐心的表情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这副姿态反而让观音菩萨更加难受——林竹根本不急，他就是在看她的笑话。
就在这时候，天地之间忽然炸开了一道恐怖的声音。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一块无比巨大的铁板在九天之上被人猛地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声音滚滚荡荡地扫过夜空，将周围的云层都震得四散开来，连月光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摇摇晃晃。
林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苍凉的气息从天际的某个方向涌了过来。那股气息太庞大了，庞大到连林竹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气息中裹挟着一种极为原始极为古老的味道，像是从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存在着的东西。
霸道。
苍凉。
浩瀚。
三种感觉同时砸在林竹的心神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股气息他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说陌生，是因为这气息中蕴含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说熟悉，是因为他之前在北海洲感受到过类似的味道——那种来自洪荒深处的原始气息。
但这一次的气息比北海洲那次更浓烈，更纯粹，更接近真正的洪荒时代。如果说北海洲那次只是残留的余味，那这一次就像是直接从洪荒岁月里走出来的一样。
“来自洪荒的访客。”
林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系统几乎是同时在他脑海里弹出了提示音。
“叮！触发大型主线任务——浮屠山boss战。任务内容：请宿主前往浮屠山参与战斗。任务奖励未知，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竹看着这条任务提示，眉头高高地扬了起来。
大型主线任务。这五个字的分量绝对不轻。系统从激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用过“大型主线任务”这种说法。
之前的任务要么是临时任务，要么是普通任务，最多也就是什么机缘任务。大型主线任务这个说法，说明系统把这次浮屠山的事件判定为足以影响整个西游走向的重大节点。
而且任务奖励居然写着“未知”。系统从来不会在奖励上卖关子，每次都是明码标价写清楚。
这次标个未知，要么是奖励的内容超出了系统的常规分类，要么就是连系统自己都不好提前透露。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次浮屠山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林竹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系统说的boss战绝对不能错过。
虽然他现在很想继续跟观音菩萨纠缠袈裟的事情，但跟大型主线任务比起来，一件锦襕袈裟的归属问题简直就是芝麻大点的小事。
他正想着怎么甩开观音菩萨赶往浮屠山，结果余光一扫，就看见观音菩萨的脸色也变了。
观音菩萨脸上的那些愤怒和憋屈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猛地转过身去，目光死死盯着浮屠山的方向，一双眉头拧得死紧。
她甚至连袈裟的事情都顾不上了，只是盯着远方那股洪荒气息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然后，在林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时候，观音菩萨就做出了决定。
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浮屠山的方向疾射而去。白光在夜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第823章 九凤喊了一声“长辈”，整个三界都炸了
“跑得倒是挺快。”
林竹嘀咕了一声，也不含糊，催动脚下仙云化作一道金光，紧跟在观音菩萨后面冲了出去。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在夜空中疾驰。月光从侧面打在他们身上，将一金一白两道光芒映衬得像是两颗划破夜空的流星。
林竹飞了一阵，越飞心里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那股洪荒气息太浓烈了，浓烈到连他这种半步准圣的修为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更要紧的是，观音菩萨居然连袈裟都不要了就直接冲过去——身为监管西游的核心负责人，她的任务是确保取经路线的每一环都不出岔子。
能让她不顾一切直奔浮屠山的原因，只能是浮屠山那边出了让她无法淡定的大事。
“连监管西游的菩萨都赶过去了，这事情怕是不小。”
林竹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正琢磨着到了浮屠山该怎么行动，忽然感觉到怀里动了一下。
林竹一愣，脚下的云头微微顿了顿。
他低头看去，就看见一团小小的身影从他胸口的衣衿里探出了脑袋。九凤那双凤眸半睁半闭，像是在沉睡中被刚才那声巨响和洪荒气息惊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林竹怀里钻了出来，站在他的肩膀上，朝着浮屠山的方向望了过去。
九凤的身形在空中变大了几分，不再是刚才那副小巧玲珑的样子，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她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浮屠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小九？”
林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怎么醒了？”
九凤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盯着浮屠山的方向。夜风从前方吹过来，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远，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九凤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竹说话。
“好像有熟人。”
林竹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九凤的熟人。
九凤是什么身份？她是上古妖族的公主，是洪荒时代妖帝帝俊的女儿。她口中的熟人，那至少也是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能活过洪荒破碎那个时代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能，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林竹担心的。
九凤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林竹只觉得头皮一麻。
“是长辈的气息。”
长辈。
九凤的长辈。
林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九凤的长辈是谁？她的父亲是妖帝帝俊，她的叔叔是东皇太一，这两个都是洪荒时代站在最巅峰的存在。但这二位已经在巫妖大战中陨落，不可能再出现。
除了他们之外，九凤的长辈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可能。
十二祖巫。
帝俊娶了羲和，而羲和虽然不是祖巫，但九凤身上流着一部分妖族的血，另一部分——来自她的母亲羲和。而羲和跟十二祖巫中的某几位有着极深的渊源。
更重要的是，九凤当年在巫妖大战之后被人封印，封印她的人是谁、为什么封印她、这背后牵扯到什么洪荒秘辛，全都是未知数。
现在九凤说浮屠山那边有她长辈的气息，那气息还有原始洪荒的味道——这要是真蹦出来一个十二祖巫级别的大能，或者是什么上古妖庭的遗老，那三界可就要乱套了。
这种层次的存在随便放出一个来，整个西游的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林竹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九，你仔细感应一下，能不能说再详细点？你说的长辈是谁？是你的舅舅还是姑姑？还是别的什么？”
九凤歪着脑袋，一双凤眸里倒映着远处浮屠山方向的夜空。她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像是在努力辨认那股气息的源头。
然后她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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