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对天竺佛国的宣战,更是直接指向了其背后的西天灵山!人王金口玉言,蕴含国运与万民愿力,此言一出,仿佛有无形的枷锁与因果瞬间缔结。
南瞻部洲东土大唐与西牛贺洲天竺佛国及其背后的西天佛门,从这一刻起,在人道气运层面上,彻底走向对立!原本可能因西游而有所交融的人间气运,自此逆转,杀伐戾气开始升腾,无边杀业,已然埋下种子!
空中的白莲童子,听着李世民那悲壮决绝的宣战,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嗤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一种超越了凡俗理解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蝼蚁的嘶吼,总是如此聒噪,又如此……可笑。”
白莲童子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
“李世民,你身为凡俗帝王,坐井观天,又怎知天地之辽阔,乾坤之浩渺?”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最简单真理的语气说道。
“在你眼中,那十四万凡人是子民,是鲜活的生命。但在本童子眼中,他们与这地上忙碌的蚂蚁,并无区别。屠灭一城,与用热水浇灌一个蚁窝,本质上,都是清理一些微不足道的、碍眼的尘埃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悲愤的唐军,扫过那些燃烧的村落废墟,扫过尉迟恭尚未冰冷的尸体,最后落回浑身颤抖、双目赤红的李世民身上,语气越发淡漠。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的爱恨情仇,凡人的生离死别,王朝的兴衰更替,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甚至……连浪花都算不上,只是几只蚂蚁互相摆动触须,争夺几粒米糠的无聊戏码。
你们为之愤怒,为之流血,为之拼死的一切,在本童子看来,毫无意义。”
这番话,不仅彻底否定了下方十几万生命的价值,更将整个人间、整个凡俗文明的意义都踩在了脚下!
这是一种超越了寻常神佛、源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对众生乃至对一般仙佛的终极漠视!
白莲童子侍奉接引圣人无尽岁月,亲眼目睹过圣人手段,亲身参与过洪荒杀劫,在他的认知里,圣人之下,或许连大罗金仙、佛祖菩萨,也不过是稍大一些、懂得更多规则的“蝼蚁”罢了,更何况这些朝生暮死的凡人?
李世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无边的悲愤依旧在胸中燃烧,但白莲童子那冰冷到极致、漠然到极致的话语,却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九天寒水,狠狠浇在了他的心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无力与……迷惘。
是啊,面对这等视众生如蝼蚁、挥手间便可毁城灭国、连尉迟恭那等修为的将领都挡不住对方随手一击的恐怖存在,他这个人间帝王,所谓的励精图治,所谓的万民景仰,所谓的帝王威严,又算得了什么?
他能为自己的子民做什么?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杀,除了发出这苍白无力的怒吼与宣战,他还能做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与卑微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了李世民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人间帝王的权柄与责任,是多么的脆弱与可笑。
白莲童子对李世民内心的震动与迷惘毫不在意。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动作虽然依旧随意,却明显带上了更强的目的性。
只见他五指虚张,对着下方广袤的天地,轻轻一握。
霎时间,风云变色!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灵气、五行元素,甚至包括战场上空那浓郁不散的血气、怨气、杀伐之气,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他掌心汇聚!
天空骤然阴暗下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纯粹能量与物质压缩凝聚而成的暗红色“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头顶上方迅速成型!
那“陨石”直径超过千丈,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光芒,边缘缠绕着黑色的毁灭气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下方大地开始龟裂,山川为之震颤,无数唐军将士被那无形的压力逼迫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昨夜屠城,用的便是此等小术。”
白莲童子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玩具。
“今日,便让尔等这些蝼蚁,也荣幸地体验一番,何为……天威。”
他特意强调了“唐军”和“荣幸”。因为他很清楚,李世民此刻身处边境战场,虽然依旧有万民气运与国运护体,但与在长安皇宫、南瞻部洲核心之地时相比,庇护之力已然大幅削弱,且与身后将士气运相连,无法完全隔绝。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位于南瞻部洲边疆之外,某种程度上已经“脱离”了最核心的人道气运笼罩范围!这,正是白莲童子等待的、可以肆意出手的绝佳时机!
“不——!!”
李世民目眦欲裂,看着那如同灭世灾星般缓缓下压的恐怖陨石,看着下方那些面露绝望、却依旧紧紧握持兵器、试图护在他身前的将士们,无边的悲愤与不甘,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知道,这一击落下,不仅这数十万大唐最精锐的边军、随他而来的文臣武将将灰飞烟灭,整个大唐的脊梁也将被彻底打断!失去了这批中流砥柱,大唐将再无抵挡西牛贺洲的力量,从此国运衰败,生灵涂炭,彻底沦为他人操控的傀儡玩物!
而他,这个自诩要守护子民、开创盛世的帝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他痛苦!他恨!恨自己无能!恨天道不公!恨西天狠毒!
‘朕……愧对苍生啊!’李世民心中泣血,只觉得万念俱灰。
即便他能侥幸活下来,看着忠臣良将尽数死绝,看着江山社稷沦丧,他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背负着无尽耻辱与悔恨的行尸走肉罢了。
暗红陨石缓缓坠落,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势。
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万物仿佛都在其阴影下瑟瑟发抖,等待着最终化为飞灰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天地将倾、万物俱灭的绝望时刻——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法则与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划破黑夜的第一缕晨曦,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天地之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甚至直接回荡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破。”
只有一个字。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
但就在这个字响起的刹那!
“嗤——!”
一道难以形容其颜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纯粹由毁灭与破灭意蕴凝聚而成的黑色光芒,如同撕裂苍穹的灭世雷霆,又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刺出的复仇之矛,自遥远的天际尽头,瞬息而至!
它的速度,超越了感知,超越了时间!出现的瞬间,便已横贯长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缓缓下压的、直径千丈的暗红陨石最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
那足以毁灭方圆数百里、让数十万大军瞬间汽化的恐怖陨石,在被那黑色光芒触及的刹那,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投入黑洞的尘埃,无声无息地,开始了解体、湮灭、消失的过程!
不是崩溃成碎块,而是从最基本的粒子结构上,被那黑色光芒中蕴含的、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破灭之力,彻底抹除!连一丝烟尘,一点废渣,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639章 弑神枪洞穿白莲童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遮天蔽日的暗红陨石,便已彻底消失无踪,天空重现光明,只有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什么?!”
白莲童子淡漠空灵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猛地抬头,看向黑色光芒袭来的方向,那双清彻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惊愕、狂喜、以及无尽杀意的狰狞光芒!
“林竹!你终于来了!!”
白莲童子几乎要兴奋地低吼出声!他苦心布局,屠杀凡人,挑起战端,不就是为了将这位屡次破坏佛门好事、身怀异数的三界执法狱神,从受到天庭和玉帝庇护的环境中引出来,引到这相对“自由”、可以放手施为的人间吗?!
如今,目标已然达成!林竹现身于此,脱离了天庭的核心范围,正是千载难逢的、取其性命的绝佳时机!
眼见林竹的身影在远处天际显现,似乎正欲查看下方唐军情况或与李世民交谈,白莲童子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反手便从背后那面青莲宝色旗旁。
抽出了一柄通体莹白、剑身隐有青色莲纹流转、散发着纯净却又隐含凌厉杀伐之气的古朴长剑——正是他的随身佩剑,亦是接引圣人所赐的先天灵宝之一,白莲青花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趁林竹分心护人,或者刚刚施展神通击溃陨石、气息未稳之际,发动致命偷袭!圣人童子,行事岂会拘泥于什么正面交锋?只要达成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白莲童子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光的淡影,手持白莲青花剑,将自身法力与对天道的领悟催动到极致,剑尖一点寒芒,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刺”之真意,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刺林竹后心要害!
这一剑,快!狠!准!更蕴含着一丝圣人传授的破法真谛,寻常防御,触之即溃!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林竹。或者说,他错判了林竹的行事风格。
在白莲童子的认知里,像林竹这种身居天庭要职、又与玉帝关系密切的“正派”人物,在这种凡间遭劫、帝王危难、将士悲愤的时刻,现身之后,第一反应必然是安抚众人,查看情况,至少也会说上几句场面话,彰显其“救世主”的风范与责任。
可惜,林竹从来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正派”。
他是三界执法狱神,是让西天佛祖都头疼不已的异数,是手持弑神枪、融合天元魔石的“大恶人”!
因此,当白莲童子自以为抓住机会、持剑偷袭的瞬间,他看到的,不是林竹转身防御或呵斥的背影,而是……一道比方才击溃陨石更加凝练、更加幽邃、仿佛连神魂都能冻结的黑色光芒,已然调转方向,以比他偷袭更快的速度,朝着他激射而来!
不!不是激射!那黑色光芒仿佛本身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他“看见”!一种被绝对死亡、绝对破灭锁定的恐怖感觉,瞬间攫住了白莲童子的心神!
他想要躲闪,想要施展遁术,却骇然发现,周身空间仿佛被那黑色光芒散发出的意蕴提前“凝固”、“标记”,无论他向哪个方向移动,那黑色光芒都仿佛早已等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锁定因果?不!是更加本质的……破灭标记?!”
白莲童子心中警铃疯狂炸响,他终于意识到,林竹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那陨石,甚至不是下方那些凡人!林竹的目标,从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是他白莲童子!击溃陨石,不过是顺手而为,或者说,是为了创造一个让他自以为是的“偷袭机会”!
黑色光芒瞬息即至!
白莲童子此刻才真正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芒”,而是一杆通体漆黑、枪身缠绕着暗红魔纹、枪尖一点幽暗仿佛能吞噬星河的……长枪!弑神枪!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在那弑神枪的枪尾末端,赫然镶嵌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纯粹幽邃漆黑、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走的奇异石头——天元魔石!
林竹不仅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动用弑神枪这件天道凶器,更附上了那连圣人都要侧目的天元魔石之力!这绝非试探,这是毫无保留的、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
“该死!”
白莲童子心中大骂,偷袭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手中白莲青花剑不得不仓促变招,由刺转挡,剑身青白莲光大盛,化作一面凝实无比、蕴含着净世莲花清净不朽意境的剑幕,横亘在身前!
同时,他背后那面青莲宝色旗无风自动,洒落一片朦胧清光,将他周身笼罩,试图削弱甚至偏移那致命一击。
这柄白莲青花剑,随他经历龙凤初劫、巫妖大战、封神杀劫,饮过无数大能鲜血,乃是不折不扣的杀伐先天灵宝,锋锐无匹,更兼具净世莲花的清净破邪之能,等闲法宝触之即损!
然而——
“咔嚓……嘣!!!”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凝聚了白莲童子毕生剑道修为与白莲青花剑本源之力的清净剑幕,在那镶嵌了天元魔石的弑神枪枪尖之下,竟如同琉璃撞上了金刚钻,仅仅支撑了不到万分之一个刹那,便轰然崩碎!紧接着,是剑身本体!
白莲青花剑那莹白如玉、隐现青莲纹路的剑身,从与枪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柄长剑!然后,在一声充满了灵性哀鸣的轻响中,彻底炸裂开来,化为无数黯淡的碎片,如同失去了所有生命的玉屑,纷纷扬扬洒落!
先天灵宝,一击而碎!
弑神枪去势仅被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枪尖那点吞噬一切的幽暗,已然洞穿了仓促布下的青莲宝色旗清光,然后,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白莲童子那看似稚嫩、实则蕴含无尽法力的胸膛!
“噗——!”
枪尖入肉,声音沉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莲童子眼中那混合着狂喜与杀意的狰狞光芒,在弑神枪洞穿他胸膛的刹那,瞬间被无边的剧痛与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漆黑如墨、魔纹流淌的枪尖,感受着那疯狂涌入体内、撕裂一切生机、湮灭一切法力的恐怖破灭之力,以及那股更加深邃、仿佛要将他从存在概念上彻底抹除的天元魔石异力,俊秀的脸庞因痛苦而剧烈扭曲。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从他喉间迸发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清净莲花法体,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迅速崩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肺腑、经脉、乃至更深层次的生命本源与元神烙印,都在被那枪尖上的力量疯狂吞噬、消融!
下方,原本陷入绝望等死的大唐君臣将士,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惊天逆转彻底惊呆了。
上一刻,他们还在那灭世陨石的阴影下悲愤欲绝,下一刻,那恐怖的陨石便无声湮灭,而那个挥手灭城、视他们如蝼蚁的可怕魔童,竟然被一杆突然出现的黑色魔枪,当胸贯穿!
短暂的死寂后,震天的欢呼与怒吼如同火山爆发般响彻战场!
“狱神!是狱神大人!!”
“老天有眼!狱神大人来了!!”
“杀了那魔头!为铁壁关的弟兄们报仇!!”
“抽他的筋!扒他的皮!点天灯!!”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白莲童子刻骨铭心的仇恨,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睛,纷纷寻找着那魔童坠落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金光一闪,林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战场上空,恰好接住了倒飞而回的弑神枪。
他持枪而立,白衣在风中微微飘动,神情却并非胜利者的轻松,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与冰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白莲童子被击飞、正朝着地面坠落的方向。
不对!
林竹眼神一厉。
他清晰地感知到,弑神枪虽然洞穿了白莲童子的身体,并注入了毁灭性的力量,但在最后关头,似乎遇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挣扎与……某种献祭!
果然!
就在白莲童子残破的身躯即将重重砸落地面、被下方愤怒的唐军淹没的瞬间,他那被洞穿的胸口处,猛然爆发出一点极致的、纯净无比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疗伤或防御,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自我牺牲般的惨烈气息!
“噗——!”
又是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与本源精气的淡金色血液从白莲童子口中喷出,但他借着这股自残式的爆发,竟然强行挣脱了弑神枪残留力量的进一步侵蚀和锁定!
同时,他手中那已然碎裂、只剩下剑柄和少许残片的“白莲青花剑”,以及他身上那件月白道袍,甚至他背后那面青莲宝色旗都微微黯淡了一瞬,似乎有某种本源力量被瞬间抽离、献祭!
下一刹那,白莲童子残破的肉身,竟在那团炽烈白光的包裹下。
“嘭”地一声,如同泡沫般彻底炸开,化为漫天光点!
而在光点中央,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元神虚影,裹挟着一点核心真灵与那面略微黯淡的青莲宝色旗,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白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间,朝着西方天际亡命遁去,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元神分离,献祭法宝与肉身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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