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的想要再找托辞,却转瞬打消念头,事情至此,怕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
不过若是只在河司内见面的话,倒是无需担忧太多。
思绪及此,洪明没再拒绝,索性随着吴卓去见吴长贵。
不多时抵达,洪明看向院中那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拱手道:“晚辈洪明,不知吴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洪队正客气了,是老夫不请自来,怪不得你。”吴长贵轻笑着回道。
两人彼此各怀心思客套着。
吴长贵本想依仗自身阅历,旁敲侧问出洪明背后的那尊化劲武者身份。
岂料洪明口风甚严,回话远超当前年龄该有的水准,相当老道。
数轮攀谈下来,他所获寥寥。
知道洪明没那般好糊弄后,吴长贵索性不再浪费口舌。
他直奔主题道:“洪队正,老夫此番前来,是想拜访下你背后的那名化劲武者。”
对洪明,他态度随意至极,但对那名化劲武者,他表现出应有的平等。
来了!
洪明闻言心头骤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听着。
吴长贵继而表明缘由:“不瞒洪队正,我吴家商船往来诸城间,亦频频遭遇水寇劫掠,相比之下,远不如万金商会那般侥幸,得高人出手相助,此前得知前辈之举,深感敬佩,故而想请他坐镇,为我吴家保驾护航,减少损失。”
顿了顿,他亮明诚意,开价道:“若前辈肯答应,我吴家愿每月以千两薪俸聘请他为我吴家供奉,无需前辈久居吴家,只需重大事故时刻出手,且每次出手,不论成败,我吴家都愿意支付额外报酬。”
千两月俸!
担任供奉!
每次出手还有额外报酬!
短短一句话背后所呈现的待遇,令人叹为观止。
纵然洪明身负数千两家底,一时间,也不禁感慨吴长贵出手阔绰。
只是这般丰厚待遇所图,当真是仅为招揽?
洪明持有怀疑,他是知道吴家趁火打劫万金商会之事的。
似看出洪明的迟疑,吴长贵亮出了仅针对他的大招:“洪队正若是肯替吴某美言几句,促成此事,吴某愿以豹胎丸酬谢。”
“豹胎丸?”洪明面泛不解。
吴长贵解释道:“豹胎丸乃暗劲武者增进修为之良药,服之能减少数月苦功,增强劲力。”
顿了顿,他循循善诱道:“想必洪队正早有耳闻竞选之事吧?若能得此豹胎丸协助,至少能提升你五成获得竞选名额的把握,得此名额,洪队正便有了角逐化劲丹的资格,此丹的妙用,无需赘言,洪队正应该比吴某更清楚。”
这一套连招下来,宛若打蛇打七寸,直指洪明当前处境。
豹胎丸能提升暗劲武者实力,化劲丹能助暗劲武者打破桎梏,迈入化劲。
都是洪明当前,乃至往后修炼所需之物,以两者为诱饵,他就不信洪明不动心。
洪明是否真的心动另当别论,但他很是审时度势,恰逢其会露出了意动之色。
同时也表露出迟疑:“吴家主,此事,洪某这边自是没问题,但具体如何,还需前辈做主。”
“哈哈,洪队正所言极是,那就劳烦你替吴某传话了。”
对于洪明的顾虑,吴长贵深表理解,没有强求,给出对方余地。
事情谈妥后,吴长贵不再逗留,向洪明告辞。
临走前,他轻拍了洪明肩膀,温和道:“洪队正,届时万望你替吴某多多美言几句!”
“吴家主客气了。”洪明附和着恭送。
走出寝院,全程目睹两人交谈的吴卓频频欲言又止。
如此作态没能瞒住吴长贵:“你想说什么?”
“家主,我只是好奇,洪明他们害的我们吴家损失惨重,您非但没追究他们责任,反而……”
吴卓点到即止,语气饱含不解。
他起初以为吴长贵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双方颇有种不打不相识之感。
更令他费解的是,以吴家的能耐,纵然是化劲武者,也不足为惧,何需如此讨好对方。
对于吴卓的困惑,吴长贵只回了一句:“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那看什么?
吴卓微愣,正欲追问,吴长贵却不给他机会,不容置疑道:“这段时间,你给我严加盯紧洪明,务必找到那名化劲武者的行踪。”
“家主,若是洪明糊弄咱们,迟迟不肯去见对方呢?”吴卓考虑的颇为周到。
吴长贵瞥了其一眼,幽幽道:“你尽管盯紧,他会去的。”
这话令吴卓纳闷不已,听吴长贵的意思,似乎笃定洪明会去见对方。
‘我果然没猜错,这吴长贵笑里藏刀,竟真对我下了毒手!’
寝院内,洪明反复核验,终于确定方才的感知并非错觉。
吴长贵临走前的那拍肩,暗藏凶险,悄无声息地给他施加了莫名手段。
这般手段并不致命,更无多少危险,但异常恶心,宛如跗骨之毒,时刻影响着自身修炼。
‘看来他是想凭此让我去找人来解决难题,好趁机寻到我虚构的那名化劲武者!’
思绪起伏间,洪明很是轻而易举地揣摩出吴长贵此番出手的意图。
临近竞选,他修炼却出了问题,情急之下,势必会四处寻求门路。
以他目前的渠道而言,选择并不多,无非是韩百川或那名虚构化劲高手。
前者察觉到吴长贵的劲力后,未必会出手相助。
如此情况下,于洪明而言,便仅剩最后一个选择了。
可惜吴长贵千算万算没算到,化劲竟是洪明自己!
洪明尝试着破除吴长贵留下的劲力,片刻后睁开双眸,眉头轻蹙。
他有些低估吴长贵所留的劲力了,虽不至于对他造成威胁,但短时间内却难以根除。
吴长贵所留劲力异常精纯,以他目前的劲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有所不及。
若想彻底消除,需要足够的时间水磨,以最快速度估算,都得耗费半个月时间。
这般时长,已然超出洪明接受范围,他并不愿因此耽搁太久,影响修炼成效。
稍加沉吟后,洪明停止运转劲力,起身推演起桩功和诸般武学。
此举,既是想看看该劲力对哪种武学压制最弱,亦希望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没找到,吴长贵的出手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做了充足准备。
倒是测试出该劲力对不同武学的压制效果。
出乎意料的是,被压制最狠的,不是盘龙桩,竟是八极金身!
该劲力如顽石般横亘八极金身的运转路径上,形成近乎完美的掣肘。
以至于他修炼数遍,才堪堪能获得经验。
其次是盘龙桩。
若说八极金身是意外,那盘龙桩便是赤果果的针对。
他每每搬运劲力修炼,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阻碍,且这般阻碍,非暗劲武者所能察觉。
最后是天霜拳和穿杨箭法。
前者虽有影响,但不明显,运转时仅有些滞缓。
后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洪明想的却更深。
该劲力对修炼有影响,那对战斗是否也有?
修炼时的失之毫厘,发生在战斗中,是否会变成谬以千里?
不无这般可能!
若仅切磋,尚且有保障,可若是搏杀之际,只怕顷刻间便能定生死。
这无疑是将自身性命交给运气上。
‘得想办法解决!’
洪明念如电转,思忖着办法。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提升自身实力,他也是照此思路考虑的。
‘或许,可以借助天霜拳的突破。’
左思右想良久,洪明目光微动。
经验推满的穿杨箭术给了他启示,几乎不受该劲力影响。
若能将天霜拳经验拉满,想必亦如此。
届时再借其独有的运劲方式,以蛮力破之,未尝没有可能。
这或许是当前最适合他的办法。
想到即做,接下来的时间,洪明以此验证。
数遍下来,收获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劲力被拳劲磨灭了不少,效率较之单纯运劲消除更高。
确认自己的思路没有问题,洪明坚定照此执行着。
数日后。
【天霜拳(大成1887/2000)】
经洪明的不懈努力,天霜拳突飞猛进。
如今变得如穿杨箭术那般,已然隐隐不受那股劲力影响。
但依旧没能完全根除吴长贵所留劲力。
见到成效的洪明反而不慌,徐徐推进着天霜拳的进度。
李默的到来暂时中断了他的修炼,是洪明先前让其所做之事有了眉目。
他递出花名册:“洪队正,这些都是最近预备营未获得文书的水卒。”
“多谢李哥了!”
洪明感激了声后,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陈庆,男,年岁二十,父母双亡,世代渔民,下等根骨,于期限内最后一天练成明劲。”
“孙临,男,年岁十九,父亡母在,尚有一姐,下等根骨,耗费两个月两旬零八天练成明劲。”
“……”
花名册上的人数不在少数,有新入营者,亦有入营数月者。
但无一例外,大多是下等根骨,偶有中等根骨,基本被提前物色,压根轮不到洪明。
对此,洪明早有所料,既然无法从根骨方面筛选,那便从其他方面考虑。
最重要的便是秉性。
以此为标准,参照这些水卒所记录在案的经历,洪明很快便精挑细选出十人。
普遍都是下等根骨,家境贫苦之辈。
有些水卒甚至比他当初还惨,将近两月没收到文书。
但念其秉性纯良,平日修炼还算刻苦,洪明不介意给他们机会。
“李哥,就陈庆、孙临等十天吧,劳烦你替我将文书送出。”
敲定完人员后,洪明将名单交给李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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