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鳃囊的尺寸远超过普通裂鳃兽，鼓起时几乎覆盖了大半侧颈，暗红血丝沿着表层向胸腹方向延伸，很快又随着身体沉入水下。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得并不真切，但浮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远大于普通裂鳃兽的鳃囊。
侦察骑士刚准备记录，东侧水面也传来一阵低频震动。
插在那处水域的圣银鸣钎开始发颤。
数息之后，更远的西南侧也出现了相同反应。
法比恩沿着三个方向逐一看过去，眉头慢慢皱起。
他接过回响员递来的记录板，直接说道：“南支流深水湾确认三处独立号令信号，其中一处已经目视发现异化个体。申请直接切断三处号令源。”
回响员立即将内容编入短码，通过便携圣火回响台送往中央指挥帐。
希恩收到消息后，从标记盒里取出三枚红色木钉，在河网图上依次落下。
第一枚钉在深水湾中央，另外两枚分别落在东侧支流与西南浅湾。
三个位置顺着主河和两条支流水道分开。
希恩看过三个标记，直接下令：“批准，黑松机动队切断三处号令源，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同时进入反击准备。”
…………
法比恩收到指挥部回响指令后，三处号令源的位置已经全部标进随队河网图。
深水湾中央一处，东南支流一处，西南浅湾还有一处。三个位置彼此隔着水道，附近聚集的裂鳃兽数量也在继续增加。
指挥部给出的要求很简单。
三处号令源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切断。
法比恩把河网图按在马鞍旁的折叠板上，抬手叫来两名战斗组长：“三个目标，按原编组拆。”
法比恩先点向深水湾：“一号目标归主攻组，我带队进去。
二号目标交第二战斗组，从这条侧路穿过第一军团阵线，再沿河岸进入支流，三号交第三战斗组，从巡逻道南段切进去。”
周围等待命令的黑松士兵立刻按照原有战斗组分开。
侦察员进入各组前列，突击士兵检查战斗装具，工兵从拖车上领取对应编号的圣银鸣桩。
回响员重新写下目标编号，净化人员带上轻装净化包跟进队伍后段。
各人的位置在出发前就已经在日常的时候训练过无数遍。
对应编号的蒸汽连弩完成装载，飞锚检查绞盘锁扣，便携爆破筒和圣火标记弹也分入三组，几根圣银鸣桩分别固定到战马侧架。
三名回响员最后复述了一遍各自的目标与攻击时刻。
法比恩点了点头抬起右手：“出发。”
三支队伍从岔路处分开。
主攻组继续沿南侧水路靠近深水湾，第三战斗组转入巡逻道深处。负责东南号令源的第二战斗组则折向北侧，要从第一军团控制的侧路穿过。
法比恩带着主攻组离开时，三支队伍都已经恢复行军。指挥部规定的攻击时刻写在各组短码板最上方。
…………
第一军团北岸阵线已经完成收缩。
奥德里克站在河堤观察位上，正沿下游查看裂鳃兽的动向，一名营官从侧路方向走来。
“大人，黑松第二战斗组要从侧路通过。”
奥德里克转头看去。
一支人数很少的机动队已经出现在军道尽头。
黑松第二战斗组沿侧路接近河堤，最前方几名骑士保持着固定间隔，后方人员也依照各自位置跟进。
奥德里克抬手示意第一军团让开道路。
他原本以为黑松会派来一支人数更多的突击队。等队伍靠近以后，他很快发现这支战斗组比第一军团平时派出的远程清剿队还要小。
骑士本身的斗气水平也算不上突出。
奥德里克在永夜长城待了多年，光看骑士在马上的动作和斗气外显程度，便能大致判断出实力。
黑松队伍里多数人仍是常见的三阶骑士，放进第一军团，也就是各营精锐队伍里的那批人。
而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些装备。
最前方两名士兵马侧挂着带绞盘的飞锚，后面几人携带蒸汽连弩。工兵战马一侧还固定着几根银色金属桩，旁边另有几支结构陌生的短筒。
其中几件东西，奥德里克只在重建院送来的军械记录里见过名字。
“他们去哪里？”
旁边营官回答：“指挥部要求我们放行，第二组往东南方向走。”
奥德里克重新看向那支队伍。
第二战斗组进入第一军团控制的侧路后，只稍微降低了速度。带队军官确认第一军团旗号，回响员又低头核对短码板，队伍便继续向前。
前方浅沟在这时翻起泥水。
奥德里克先看见几道灰白脊背：“前面有裂鳃兽。”
二十余头血鳃化裂鳃兽从浅沟里接连爬出，暗红鳃囊贴着颈侧鼓动。最前方几头扣住路边湿土，很快爬上侧路。
它们正挡在黑松第二战斗组前方。
第一军团营官转头问道：“要让弩手接战吗？”
奥德里克抬手示意他先等：“看看他们怎么处理。”
按照第一军团以往的打法，这种情况下会先让骑兵停下，再由步战人员占住道路。
盾阵稳定以后，弩手进入后排，清掉浅沟里的裂鳃兽再继续前进。
第二战斗组的带队军官只看了一眼前方：“前列，开路。”
两名骑士翻身下马，直接取下挂在马侧的飞锚。
“咔哒。”
绞盘锁扣弹开，最前方两头裂鳃兽刚爬上路面，两支飞锚已经贴着湿泥射了出去。
一支铁爪扣住左侧异化体的前肢，另一支绕过第二头裂鳃兽肩部，卡进前爪根部。
两名飞锚手按下绞盘。
钢索迅速绷紧。
两头裂鳃兽刚准备扑向前方，前肢已经被扯向两侧，胸腹接连撞进湿泥。
“嗤——！”
后排的蒸汽连弩随即抬起，弩矢贴着前列士兵两侧射过。
最前方两头异化体眼窝中箭，后面几头刚爬出浅沟，腿部关节也接连被弩矢击中。
兽群仍在向道路上聚集。
一头鳃囊已经鼓起的异化体踩过同类身体，迎着黑松前列冲来。
飞锚手向侧面让开。
后方工兵已经抬起短筒，一枚圣火标记弹越过前方几头裂鳃兽，落进浅沟中。
“砰。”
白金火光从泥水中亮起。
前方骑士贴着标记区域外侧前进，后续人员沿路边较高的位置通过。
蒸汽连弩继续压制能够直接扑向队伍的异化体，其余裂鳃兽则被留在浅沟附近。
奥德里克原本已经准备让第一军团接上正面，很快便看出黑松第二战斗组根本没打算停在这里清理兽群。
他们只在侧路上打开了一段能够通过的区域。
几头受伤的裂鳃兽还在泥地间挣扎，后方人员已经沿着空出来的位置穿过，朝着远处奔去。
浅沟里的兽群重新向道路靠近。
黑松带队军官朝第一军团阵线做出接战手势。
奥德里克身边的营官立即明白过来：“他们要继续走，弩手协助他们。”
第一军团河堤上的弩手调整射界。
刚爬上道路的几头裂鳃兽被弩矢重新按回浅沟，剩余异化体也进入第一军团的射击范围。
黑松第二战斗组则继续向东南支流推进。
旁边的营官看着已经离开的队伍，放下观测镜：“他们这就走了？”
奥德里克望着侧路：“他们的目标还在前面。”
第二战斗组已经重新恢复原本的行军间隔，带队军官低头核对指令的时间，又抬手示意前队加快速度。
第一军团的弩手还在处理浅沟里的裂鳃兽，黑松第二战斗组已经快要离开这段河堤。
奥德里克抬头看向观察位旁的计时牌。
从那二十余头异化体登岸，到第二战斗组重新恢复推进，指挥部规定的攻击时刻仍然留有余量。
他在计时牌上停了几息，又看向已经远去的黑松队伍。
按照第一军团过去的习惯，这场接敌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可对方已经走了。
奥德里克转头朝身边营官说道：“把侧路清出来。后面再有黑松战斗组经过，优先放行。”
营官点头领命。
奥德里克重新望向东南方向，第二战斗组已经沿侧路进入更远处的河网。
他现在有些想看看，这支人数并不多的队伍赶到号令源以后，会怎样处理那里的东西。
第248章 斩首行动
加文站在北岸临时指挥点前，桌上摊着指挥部送来的最新时间表。
最初接手鹭湾时，他每发出一道命令，都要反复追问第二军团的位置，再确认工兵和骑兵什么时候能接上。
现在这些信息已经汇进同一份回响记录。
第一军团完成反击准备，第二军团守住浅滩，第三军团清出了后方通路，外围骑兵也占住支路。
黑松三个战斗组则分别进入号令源附近。
几千人分布在鹭湾各处，此刻都在等待同一个攻击时刻。
新的裂鳃兽已经逼近浅滩，而阵线依旧保持原位。
…………
奥德里克站在河堤高处，看见南侧河面出现新的水纹。
几根圣银鸣钎同时震动，东南与西南方向也先后传来低频回响。主河道里的裂鳃兽随之转向，新的兽群不断从支流汇入鹭湾。
“一共九百七十。”观察员刚报完数字，南支又出现一批灰白脊背。
新的记录随即送到奥德里克手里：“超过千头……”
第二军团前沿开始射击，几头血鳃化裂鳃兽冲上浅滩。第一军团的反击队形早已排好，几名营官都在等他的命令。
奥德里克看着仍在汇聚的兽群：“问指挥部，第一军团是否提前反击。”
指令立刻返回：“保持位置。等待黑松切断号令。”
奥德里克看了一眼河面，把军令递回传令官：“弩手瞄准登岸目标，其余人原地等。”
第一军团守在河堤上，水下的号令仍在持续。
…………
深水湾外，法比恩带着主攻组抵达预定位置。
四根圣银鸣桩沿着深水湾两侧插入河岸，彼此隔开一段距离。
先前侦察使用的圣银鸣钎负责捕捉水下震动，而这些鸣桩能够主动释放频率更高的圣银震纹，用来干扰号令兽依靠共鸣鳃囊发出的低频鳃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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