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里克接过神官的检查记录：“一起送指挥部，注明尸体污染活化程度，再附上血月季预计时间。”
回响员接过记录，走向北岸回响台。
几名老军官依旧站在河堤上，原本他们只需要考虑鹭湾眼前的兽群，此刻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其余河道，以及整个水精防区可能出现的变化。
河面远处又浮起了一批新的灰白脊背。
…………
这份战报沿回响台送进指挥部指挥帐时，马伦已经把各条支流单独画在水精河网图上。不同位置第一次发现兽群转向的时间，也被书记官写在对应河段旁边。
希恩接过奥德里克送来的记录，视线先停在南侧支流。
“南支第一次转向是什么时间？”
马伦翻开回响记录：“第二军团接上北岸前一刻钟左右。这里最早发现兽群进入主河后改变方向。”
希恩伸手点向西侧浅河：“这里呢？”
“晚了接近半刻钟。”
马伦又移向下游记录：“下游最晚。瞭望点先发现兽群活动，过了一段时间，它们才开始朝鹭湾下游靠拢。”
希恩让书记官把三个时间直接写进河网图。
三个位置之间隔着不同距离，河道方向也存在差异。
希恩看着三个时间点，手指沿南支流向主河移动。
若只是受到鹭湾圣火和血腥味刺激，距离更近的兽群应该更早出现反应。
眼前的记录呈现着另一种情况。
南支先出现变化，西侧浅河隔了一段时间转向，下游兽群又晚了一些。
变化沿着河道逐段传递，间隔与水流距离接近。
希恩从脑中直接调取了记忆中的魔物，寒鳞号令兽。
这类裂鳃兽拥有更大的鳃囊，可以发出持续低频鳃鸣。声音进入水中后能够传播很远，周围同类会根据鳃鸣改变行动方向。
希恩重新看向河网图：“从时间上看，信号先影响南支，再沿水路传到其他区域。现在几批兽群都在往同一个位置集中。”
马伦问道：“大人怀疑是寒鳞号令兽造成的？”
希恩将奥德里克送来的异化记录放在旁边：“我是觉得普通裂鳃兽已经提前发生红月活化，号令兽也可能受到相同影响。”
军帐里的军团神官走到桌边。
他刚收到北岸送回的鳃囊样本，听完希恩的判断，便将装着样本的银盒放到灯下。
神官用银针拨开组织：“这些暗红色血丝已经进入鳃囊内层，血液经过这里的速度明显提高，鳃囊对水流震动的感知也会增强。
寒鳞号令兽的共鸣鳃囊比普通个体大得多，相同程度的红月污染进入这种结构后，鳃鸣强度和传播距离都会继续提高。”
希恩看向银盒里的组织：“所以它现在可以召集更远河道里的同类。”
神官点头：“从尸体变化和兽群行动来看，这个判断具备依据。”
马伦拿起炭笔，在记录栏里留出新的位置：“这种异化个体怎么登记？”
希恩看着河网图上不断增加的兽群标记：“暂定血鳃号令兽。”
书记官将名称写入战报。
希恩的手落在鹭湾下游：“它活着的时间越长，周围河道里的裂鳃兽就会继续向这里集中。”
刚刚确认的九百余头只是当前进入观察范围的数量。
河网外侧还有更多支流，部分区域的回响节点覆盖范围有限。
希恩抬手调整战场标记：“鹭湾当前任务增加一项，找到号令源，切断它。”
…………
这些判断很快通过指挥部回响台送往北岸。
奥德里克接到消息时，正站在第一军团重新整理出来的阵线后方。
一批裂鳃兽已经通过第一军团更近的浅沟进入河面。
前方已经能够看到士兵和圣火，可兽群在水中停留了一会儿，接着转向下游。
它们的行动与指挥部给出的判断逐渐对应起来。
他站在北岸能看到这段河堤，也能掌握附近几处浅滩。
因为回响台指挥部此刻看到的范围已经延伸到南支流和西侧浅河，还包括下游各处回响节点。
他叫来回响传令官：“给指挥部回报第一军团现状。
可战人员六百四十三，重伤三十七，轻伤一百零二。现存弩矢够维持两个时辰，圣水补给已经接上。
传令官逐条记录。
奥德里克看了一眼河堤阵线：“第一军团接受指挥部统一调度，按希恩统帅的安排执行。”
接着奥德里克转身走向几名营官。
“原定重新争夺弯道的行动取消。第一段阵线收回河堤高处圣火范围外缘。”
几名营官很快领命。
原本已经重新集合的前推部队转向北岸，弩手进入两段阵线之间补充箭匣。
受伤较轻的盾手也重新分配位置，第一军团开始按照新的战场安排收缩。
奥德里克站在两段阵线之间，再次看向下游。
那里仍有新的灰白脊背进入主河道：“等希恩大人命令。”
…………
与此同时，距离北岸数里外，黑松特种机动队正沿主军道向前推进。
法比恩骑在队伍前方，远处已经能够看到鹭湾一带升起的圣火。
按照原先安排，他们会从北侧接入战场，在第一军团出现缺口时承担增援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转入南侧旧巡逻道，从鹭湾下游进入支流区域，当前第一目标改为寻找血鳃号令兽，确认其具体位置并持续回报。
法比恩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主军道继续向北通往河堤，右侧则分出一条多年使用较少的巡逻道。
道路沿南侧林地绕向下游，路面更窄，也更接近几条支流。
他抬手向右一挥：“全队转南侧旧巡逻道。按照机动支援编组重新分队。”
队伍前方的骑士开始转向。
法比恩直接按照黑松原有训练拆分人员：“侦察组先行，带圣银鸣钎和回响器材，进入支流以后先查水面，再确认沿岸痕迹，发现异常直接报位置。”
负责侦察的骑士已经从队伍中分出，几匹轻装快马向前。
法比恩转向剩余人员：“突击组跟在侦察组后方，蒸汽连弩保持战斗装载。飞锚继续挂在马侧，圣火标记弹交给前两排。”
骑士们开始调整装备。
蒸汽连弩从行军固定架上取下，压力罐重新检查接口。
飞锚锁扣移到方便取用的位置，装有圣火标记弹的皮囊也被转到骑手身前。
后方人员按照新的编组向道路一侧靠拢。
法比恩看向他们：“后援组在最后继续随队。”
只见几辆原本跟随主队行进的轻型拖车调到队尾，净化剂固定在车架内侧，折叠担架与拖索移到外侧位置，骑手也按照新的顺序排列。
就这样，整支黑松机动队的行军队列在岔路前重新组成。
法比恩再次看了一眼指挥部送来的命令。
希恩只给出了任务和目标位置，任务本身是如此的扑朔迷离，但他根本没有什么疑问，百分百相信这位大人。
法比恩抬手示意主队继续前进：“跟上侦察组，进入南侧旧巡逻道。”
战马陆续离开主军道，原本朝北岸移动的黑松机动队在岔口完成转向，沿着南侧林地向鹭湾下游推进。
第247章 黑松骑士出动
法比恩带着队伍继续沿南侧支流推进。
前方河道逐渐变窄，两侧芦苇贴着浅滩延伸。
侦察骑士每隔一段距离便重新插下圣银鸣钎，来探测自己想要的波动。
当队伍推进到一处支流交汇口时，负责记录的骑士忽然抬起手：“长官，震纹重叠了。”
法比恩走近一看，发现两道震纹相隔数息出现，方向也出现偏差，一道来自正南，另一道偏向东南。
几十头裂鳃兽刚从上游进入这里，在水中停留了一段时间，其中一部分转向南侧深水，另一部分则沿东南支流游去。
法比恩看了一眼前方水道：“先停一会，把两组震纹记录完整。”
黑松机动队随即停在交汇区外侧的高地，侦察组沿河岸展开测量，几根圣银鸣钎分别插入两条水道。
法比恩站在两条支流之间，重新看了一遍记录：“给指挥中心加一条，前方可能存在两头以上号令兽。”
他又让突击组保持战斗队形，主队停在能够快速撤回巡逻道的位置，侦察组则沿两条河岸继续确认信号。
中央指挥帐很快收到这份新报告。
希恩看完短码，直接让马伦把第二条震纹画进河网图。
两个方向分别延伸向南侧深水区和东南支流：“给其他支流发命令，让他们检查水下震动。”
接着希恩重新取来水精防区河网图，将已经发现裂鳃兽活动的几条支流全部圈出，又让人调出各处河道距离。
若号令源存在数处，它们能够覆盖的水域也会扩大。
此前进入鹭湾的九百余头裂鳃兽，只来自目前掌握的几条支流，而且更远处还有泥穴和深水区域，那里同样可能存在休眠兽群。
希恩正按照鸣钎信号强度重新估算影响范围，这时新的回响却在这时接连送进中央指挥帐。
水精防区东侧一条河道首先报告异常，巡查人员发现大量死鱼漂上水面，部分鱼腹已经出现暗红色污染纹。
另一处净化点也送来消息，河水里的红月污染浓度已经超过往年同一时期的记录，净化圣水的消耗速度也开始上升。
第三份报告来自更靠外侧的前哨，发现长期藏在深水泥层中的几种水生魔物提前开始活动。
马伦把这些异常逐一标在图上，原本集中在鹭湾附近的标记开始向水精防区其他区域扩散。
鹭湾只是最早爆发战斗的位置。红月力量已经开始提前影响水体和魔物，范围也越过了眼前几条支流。
希恩看着地图：“向总督府发送红色预警。”
书记官开始整理预警内容，鹭湾出现的裂鳃兽异化记录，几处河道的污染变化，都由新的红色短码沿防线向外送出。
希恩回到鹭湾战场图前，法比恩正在南侧支流继续确认号令源，加文负责的北岸已经稳定下来。
奥德里克完成第一军团整队，第二军团也守住了净化通道。
可是当前兽群数量仍在增加。
继续沿河与这些裂鳃兽消耗，支流中的新兽群还会被号令信号持续引向鹭湾。
希恩取过军令册：“北岸先稳二十分钟。”
“法比恩在这二十分钟内确认全部号令源位置，信号切断以后，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同时反击，把靠近鹭湾的兽群驱逐离主河道。”
………
南侧支流深水湾外，法比恩也收到了新的时限。
他带着侦察组沿高地继续靠近信号源。
圣银鸣钎刚插进河水，钎尾便连续传来震动。
负责记录的骑士低头看了一会儿：“频率升高了。”
法比恩接过望远镜，沿着震纹方向看去。
深水湾两侧已经出现裂鳃兽，芦苇根部趴着几十头，浅滩后方还有更多灰白脊背。
它们都保持低伏姿态，头部朝向深水区域，颈侧暗红鳃囊随着呼吸缓慢鼓动。
而在深水湾的中央，一片暗红色组织短暂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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