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长城:领主的恩情还不完! 第151章

  因该这不是血族,那股力量太干净,带着圣火体系里极高位阶的气息。

  可它同样危险,强到这种程度的存在,哪怕站在人类一侧,也足以改写整个战场格局。

  …………

  不久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近卫推门进来,压低声音禀报:“统帅,总督大人请您去一趟休养室。”

  希恩收起战区视界,披上外袍,叫上伊凡,沿主堡内层走廊向休养室走去。

  那间房原本是黑松贵族接待室,如今被临时改成亚索尔的休养处。

  门外站着泪骑远征军的圣刃骑士,甲胄上还留着战场划痕。

  几名神官在墙边低声交谈,空气里混着圣水、药草和淡淡血腥味。

  希恩推门进去时,亚索尔正坐在壁炉旁。

  他已经摘下哀悯之面,双眼缠着干净白布,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得厉害。

  坐姿依旧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像仍坐在远征军的总督座前。

  可失去双眼后,他少了战场上那种冷硬的雕像感,反而显出几分老人该有的疲惫。

  亚索尔身旁站着一名希恩从未见过的老年圣袍者。

  老人穿着圣城样式的白金长袍,袍角绣着受膏军团的徽记。

  身上看不到外露兵器,腰间只挂着一串古旧祷珠,可他的气息沉得像一座源炉。

  希恩进门时,老年圣袍者正在向亚索尔低声道歉:“我们来晚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亚索尔平静回应:“敌人没有给我们等候的时间。”

  老年圣袍者沉默片刻,说道:“受膏者大人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灰雾防区外缘,主力军团仍在后方,预计会陆续进入泪骑防线。

  受膏者大人率领先锋圣刃与圣术队已经追着血族残痕进入黑暗深处,那名逃走的血族,以及被带走的本源真血,仍有追踪可能。”

  希恩的目光动了一下,心里稍稍放松,圣城先锋抵达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追击那条未结清的暗线。

  老年圣袍者继续说明局势:

  “先锋部队会先负责三件事,第一,受膏者大人正带着最高战力追踪逃走血族与本源真血残痕。

  第二,清理灰雾防区周边仍未崩解的高阶灰血魔物。第三,接管部分危险污染节点,为后续圣城主力进入做准备。”

  亚索尔听完,点了点头。

  他失去双眼,却仍准确转向希恩所在的位置:“小子。”

  希恩抬起头,认真听到。

  亚索尔道:“你负责协助圣城先锋高阶清剿。”

  希恩低头行礼:“明白。”

  老年圣袍者有些吃惊,亚索尔会将这么重大的任务给这位年轻人,但由于是亚索尔,因此他也没说什么。

  而这一刻,希恩终于确认,本轮大战的核心危机真正结束了。

  黑松可以喘息了。

  至少在下一场风暴落下前,他们终于有了一点修补伤口的时间。

第181章 血族真血,圣城暗流

  血月季结束前夕,赫里安站在灰雾防区边缘,看着清理队沿计划路线向前推进。

  他来自圣城净化庭,是受膏者先锋部队随行的高级净化官之一,负责协助处理灰雾防区及周边数个防区遗留下来的污染问题。

  按照泪骑总督的安排,他需要与长夜领主希恩共同协调各支清理队伍,确保灰雾防区及周边区域能够尽快恢复秩序。

  远处废墟还未完全安静,倒塌骸柱半埋在冻土里,残留灰血组织偶尔抽动,很快就被净化兵用铁钩挑开,再撒上圣灰和冷凝盐。

  赫里安看了一阵,想起十几天前刚抵达黑松时的想法。

  那时他始终想不明白,圣城为什么要让受膏者先锋部队配合一个十五岁的长夜领主。

  十五岁实在太年轻了。

  在赫里安过去接触过的边境贵族里,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还在学习领地事务,能独立处理一座内陆城堡的日常管理已经算优秀。

  而能独立在永夜长城生成的长夜领主更是万中无一。

  至于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能在灰雾防区这种规模的大战之后,主导高阶污染后续净化以及数万人的战后恢复工作,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他看过泪骑防线这次战线的战报,希恩在战报里占了很重的分量,赫里安并不否认他的战功。

  但战争结束以后真正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需要经验积累,需要大量专业人员协同配合。

  一个年轻领主或许能在战场上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天赋,却未必有足够耐心和阅历把这些繁琐事务安排妥当。

  因此刚抵达黑松时,赫里安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到一片等待圣城处理的混乱战场。

  结果进入灰雾防区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黑松的净化工作早已开始。

  圣城带来的净化队伍并不是来接管残局某种意义上,他们更像是在锦上添花。

  赫里安第一次进入战场时,整片冻土都铺着灰血残骸。

  圣火反灌留下大片焦黑区域,地下裂缝里还有被烧断的灰红脉丝,几处血祭残痕隔着圣灰封层仍在渗水。

  这种规模的战后污染至少要处理数月,地下残脉若断得不干净,时间还会继续拖长。

  而黑松已经干脆利落地完成了前期准备。

  原本混乱的战场被拆分成许多独立区域,每一块都有明确的处理方式和负责人员,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真正让赫里安重新审视希恩的,是第一场会议。

  圣城派来的各支净化队伍和负责后勤的人都到了黑松主堡。

  按赫里安原本的想法,这些人手和器械既然来自圣城,自然该由圣城自行调配,黑松只需提供地形和污染情况即可。

  可希恩没有寒暄,也没有介绍情况,他展开地图,直接开始安排后续清理。

  会议从一开始就被他牢牢掌握了节奏。

  圣城带来的人手很快被纳入黑松的整体清理体系之中。

  每支队伍负责什么区域,出了问题该向谁汇报,需要经过哪些复核程序,都被清楚地标注在战图旁边。

  赫里安原本还以为会有人提醒这个少年越权可没人开口。

  因为希恩分得太准了。

  那些最危险、最需要经验的工作被交给圣城净化队,黑松则承担封锁、登记和外围协助等事务。

  运输、焚烧、监测和复核也都各自有人负责,每一步都衔接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浪费人力,也没有让不该冒险的人去承担风险。

  赫里安看着地图前的银发少年,第一次生出一种违和感。

  那不像一个十五岁的领主。

  更像一个处理过无数战后事务的老练官员,只要是把事情一项项安排下去,主导权便自然落到了他手里。

  后来赫里安发现,这套安排并不只停留在会议桌上。

  黑松不少基层军官出身普通,有的是识字老兵,有的原本管运输,还有人从工坊临时调来。

  他们未必受过系统训练,却都清楚自己的职责,而且很快都习惯了自己的工作,像是希恩能看见他们的天赋似的

  每支队伍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出现意外时该如何应对。

  哪里出了缺口,附近队伍会按照预案主动补位,不必层层请示。

  譬如第五天傍晚,白牙旧战场一处灰血尸坑突然活化。

  几名圣城净化兵刚准备上前,负责该区域的黑松队长已经吹响铜哨。

  辅兵立刻拖来拒马架封锁外围,书记官后撤登记,净化兵架起圣灰喷洒器压制坑底翻动的灰血脉丝。

  随后,一辆他从没见过的净火泵被推了上来。

  祝圣燃剂喷入尸坑,火焰迅速铺开,灰血脉丝很快被烧成黑灰。

  从发现异常到完成焚烧,整个过程都严格按照预案推进,没有人慌乱,一切都井然有序。,现场无人受伤。

  旁边一名圣城净化队长低声问:“这是临时处置?”

  黑松队长拍了拍胸前木牌:“这是希恩大人的设计的,三号尸坑活化预案。”

  赫里安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过程。

  希恩把污染清理变成了一套普通人也能执行的流程,那些原本只能依赖经验和个人判断的工作,被拆解成清晰明确的步骤。

  浅层污染如何处理,尸坑该怎样安全焚烧,地下残留该如何提前发现,运输途中又该怎样避免二次污染,全都有对应的工具和规范。

  再加上统一的编号制度和调度规则,整套体系即使离开希恩本人,也能够持续运转。

  起初几名圣城净化队长还嫌步骤繁琐,可习惯之后,他们负责区域的伤亡最少,返工次数也最低。

  再后来圣城队伍入场前,也会先查看编号路线和污染等级,再安排神官复核。

  赫里安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血月季结束前,他坐在临时营帐里,向圣城提交净化战报。

  油灯摆在桌角,火光压在羊皮纸上,外还能听见清理队的脚步声。

  赫里安写到灰雾防区恢复进度时,笔尖停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写:

  黑松领主希恩·格雷伍德协助圣城净化营完成战后清理。

  那行字落到一半,被他划掉,换了一种写法:

  “灰雾防区战后恢复工作,由长夜领主希恩·格雷伍德统筹,圣城净化营配合执行。”

  写完以后,他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这种表述在圣城文书里并不常见。

  边境领主很少被放在统筹位置上,圣城净化营更少以配合者的身份出现。

  但赫里安没有改,继续在战报末尾补上一句主观印象:

  “于战时统筹、战后恢复及防区秩序重建之才能,远超其年龄所应具备之范畴。若其志向不改,未来或将成为永夜长城近百年来最重要的领主之一。”

  最后一个字写完,赫里安放下羽毛笔。

  帐外远处方向又升起一束净化火光,黑松清理队正按编号推进,圣城净化修士跟在后方,逐段复核残留污染。

  赫里安将战报卷起,盖上圣城火漆。

  这份文件记录的是净化进度、污染数据和恢复情况。

  同时,它也承载着赫里安对希恩的评价。

  …………

  黑松主堡内层,临时休养室的窗缝里还渗着灰血烧焦后的腥气。

  外面的战场已经进入清理阶段,净化火光时不时从远处亮起,又被厚重灰雾压低。

  亚索尔坐在壁炉旁,双眼蒙着白布,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嘴唇依旧苍白。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那人穿过长廊时,昏暗石墙被一点点照亮。

  门外的圣刃骑士同时低头,几名神官停止交谈,手里的圣火烛向同一方向偏斜,白金火苗像被晨光牵引,安静伏低。

  来人像圣城古老壁画中走下来的守护者,金发金瞳,俊美面容,白金长袍外覆一身黄金甲,唯一不足的是铠甲上有尚未擦净的血痕和烧灼印。

  亚索尔不需要感知,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他还是泪骑防线一名普通守夜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站在圣城最高的圣火下,接受整个人类文明最古老的祝福与责任。

  几十年过去,亚索尔从士兵走到总督,见过无数战争,也送走过一批又一批战友。

  眼前这个男人却依然站在世界顶端守护人类,如同圣城源炉。

  受膏者推门进来,看见亚索尔后,脚步停了一下。

  他先看向亚索尔眼上的白布,低声道:“看来你这次伤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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