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过得相当舒服的魏忠贤
几人商量到最后,章程定了三条。
第一,白玉堂明日一早再探后山。扮时迁的就干时迁的活,把药庐和水牢的位置摸准,最好再摸清守卫换岗的时辰。
第二,其余人白天一律猫在院里,吃饭睡觉晒太阳,把“梁山丧家之犬”的样子演足,谁也不许生事。
第三,养足精神。明晚杜杀设宴,说是接风,可天底下哪有白吃的接风宴。
“阿弥陀佛。”空闻双手合十,“但愿是接风宴,不是鸿门宴。”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必是鸿门宴。
…………
众人散去时,院子另一头的上房里,还亮着灯。
邀月负手立于窗前,怜星坐在桌边。
姐妹二人谁都没去那间杂物房。
在她们看来,一群人在黑灯瞎火里商议如何“刷任务”,实在有失体统。她们是移花宫的宫主,不是余沧海那种见着一百点声望就走不动道的货色。
可方才任务变更的内容,她们同样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营救燕南天。
怜星轻声道:“姐姐,还在想燕南天的事?”
邀月冷笑,“要本宫救他?救江枫的义兄?这根本不可能!”
怜星提醒道,“任务失败,陆辞好感度大幅下降。你我如今的好感度本就不高,再降下去……商城二层,可就遥遥无期了。”
邀月沉默了。
商城二层有什么,她们并不清楚,不像燕七,已经解锁了商城二层。但她们想来其中肯定会有好东西。
良久,邀月才咬牙切齿的说,“那就救。”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
“救完了,再……”
“姐姐?”
“……没什么。”
怜星低下头,掩去唇边一点笑意。
她知道姐姐想说什么。救完了再杀。可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怕那无所不能的“任务”听见了,又是一桩变故。
邀月转过身,忽然换了个话头。
“赠药那日,没有动静。”
“嗯。”
“今日他遇险,你我在侧,还是没有动静。”
“嗯。”
“怜星。”邀月盯着妹妹,那双寒冰般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焦躁,“契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怜星放下手里的衣裳,认真地想了想。
“姐姐,明晚夜宴。”她轻声道,“龙潭虎穴,杀机四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置身十恶之地。环境,有了。”
“情节呢?”
“宴上若有变故,你我出手护他。美人救书生,于刀光剑影之中。”怜星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排兵布阵,“恩同再造,以身相许的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邀月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怜星垂下眼睫,“姐姐早些歇息。明夜,才是正戏。”
…………
第二日天没亮,一道影子贴着墙溜出了院子。
白玉堂。
准确地说,是“鼓上蚤”时迁。
他这一生飞檐走壁惯了,陷空岛的机关、开封府的城垣,都没拦得住他。此刻在这恶人谷里,他把一身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并且专拣屋檐、树影、篱笆根的暗处走。
后山比想象中清净。
两间茅屋,一口药炉,庐前晾着成捆的草药。
一个山羊胡的老大夫正蹲在炉前扇火,嘴里念念叨叨,数落着守在外头的两个恶徒:“……跟你们说了,这药得文火!昨儿是谁烧的大火?药劲全泄了!那位爷的命就吊在这口汤上,烧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被数落得缩着脖子,愣是没一个敢还嘴,只赔着笑:“万神医教训的是,小的们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白玉堂伏在不远处的树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药庐。
看来那位“万神医”,就是负责吊着燕南天一口气的人。
再往后山深处探,地势一沉,隐约可见一道石壁,壁上凿着几道窄窗,窗下积着经年不散的湿苔。
水牢。
只是此刻的水牢外,景象说不出的古怪。
三四个五大三粗的恶徒,正排成一排,跟着一个尖细嗓音的口令,一板一眼地比划着什么。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魏爷,这‘雕’是个啥?”
“就是个大鸟!”
魏忠贤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胳膊抬平!腰挺直!咱家教了你们八遍,八遍!笨死算了,就这还恶人呢,恶狗都嫌你们蠢!”
“魏爷教训的是,嘿嘿……”
树上的白玉堂:“……”
他忽然觉得,这趟恶人谷,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
谁能想到,名震天下的十大恶人的老巢里,一个被掳来的太监,正在教一群恶徒打养生拳。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换岗间隙那两个守卫啃干粮时的闲聊。
“……昨儿后半夜,那娃又哭了一宿。”
“唉,才几个月大的娃娃,离了娘,能不哭么。万神医熬了米汤,也不管事。”
“杜老大也真是的,留着这么个奶娃娃做什么……”
“嘘!不要命了!这也是你能议论的?”
娃娃?
白玉堂眉头微皱。
…………
同一时,陆辞也从床上醒来了。说实话,他在恶人谷睡得很踏实。
不像以前,总是怕这怕那,现在他都敢闯恶人谷了。
只能说,自己身边的一众大佬给足了他底气。
现在底气是越来越足了。
就像是唐僧,有了他么的猴子河童猪,西天都敢闯。
陆辞推开窗,外头雾气还没散,田埂上那条咬死过人的黄狗正慢悠悠地踱步,几个半大孩子追着芦花鸡从街口跑过。
好一幅田园风光。
要不是知道底细,谁能信这是十大恶人的老巢。
院里,众人也都起了。吕凤先在屋檐下擦他的银戟,荆无命抱着剑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空闻披着那身坦胸露腹的行头,对着墙角默默念经,念一句,心虚地瞟一眼四周。
按照昨夜的章程,白天一律猫在院里,不要打草惊蛇。
当然了,白玉堂除外。
辰时刚过,墙头一翻,一道白影落了进来。
白玉堂回来了。
他一进屋先灌了半壶凉茶。
屋里该在的人都在。陆辞坐在上首,邀月怜星分坐两侧,其他人或站或坐。
“查清楚了?”陆辞问。
“清楚了。”白玉堂抹了把嘴,“后山两个地方。一处药庐,一处水牢。”
第147章 吐了
“药庐在坡上,两间茅屋,一口药炉,一个山羊胡的老大夫守着,外头两个守卫。这位大夫不简单,两个五大三粗的恶徒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燕南天就在庐里,我隔着窗看了一眼。”
白玉堂顿了顿。
“躺着,一动不动,胸口就剩一口气起伏。那老大夫说,这位爷的命,就吊在那口汤上。”
屋里安静下来。
燕南天,天下第一剑。搁游戏里,那是封顶的传说级NPC。如今人事不省地躺在一张木板床上,靠一个老大夫的药汤吊命。
其中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每个人的反应不一。
而陆辞对此却并不在意,反而心中感慨,日后燕南天之所以能成为辣个无敌的男人,最主要的还是这次机遇。
若不是他武功被废,重新修炼,他也不可能能在后期打过已经将明玉功修炼至第八层的邀月。
燕南天有两手绝学。一是神剑诀,二就是嫁衣神功。
而要将嫁衣神功练至圆满,就必须废掉原来的一身修为,重新修炼,才能成功。
颇有一种涅槃组的感觉。
陆辞收回心神,就问,“水牢那边是什么情况?”
白玉堂闻言,神色就变得一言难尽,他说,“水牢在石壁底下,凿了几道窄窗。而那位魏公公……”
“他又怎么了?“
“他还是在教守卫打拳。”
陆辞:“……“
“养生拳。一套八个式子,什么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四五个恶徒排着队跟他学,学得不好还挨骂,骂得可难听了。“
白玉堂学着那尖细的嗓音:“胳膊抬平!腰挺直!笨死算了,就这还恶人呢,恶狗都嫌你们蠢!“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余沧海喃喃道:“咱家这位公公……到哪儿都是爷。”
白玉堂苦笑一声,就接着说道:“不止如此,魏公公根本没在水牢里受刑,而是在旁边一间有床有桌的监牢里。而护卫换岗的时辰我也摸清了。水牢两班倒,午时、子时各换一次,换岗前后约莫有一炷香的空当。药庐那边松些,入夜后基本没人,就剩万神医守着炉子。”
陆辞点点头,把这几个时辰默默记在心里。
“还有……”白玉堂迟疑了一下,“还有桩事,我说不准算不算紧要的。”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