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见他松了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很简单!每天早起跟我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不让你练剑练刀,就是跑跑步、打打拳、扎扎马步。用不了几个月,你肯定比现在精神得多。”
陆辞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习武。这游戏世界里,不会武功的人活得有多艰难,他比谁都清楚。可这具身体的基础摆在那里,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想练成高手基本是天方夜谭。他又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有什么系统,有什么金手指。
哎,命苦。
但如果只是强身健体的话,那应该没问题。
“行。”他点了头,“明天开始,我跟你练。”
燕七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在陆辞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这才对嘛!你放心,我虽然不会教人正经功夫,但练练体魄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辞被她拍得肩头一沉,龇了龇牙:“你下手轻点。”
“嘿嘿,习惯了。”燕七收回手,转身往外走,“那我去跟青竹姐姐说一声,明早的早饭给你留着,练完了再吃。”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陆辞又恢复了自己的正常作息,只是每天早上都会跟着燕七进行体能训练。
什么跑步啊,扎马步啊,都是些强身健体,最基础的。
这天上午,陆辞正在签押房里整理人事名册,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青竹与人交谈的低语。他搁下笔,走到门口看了看。
一辆乌篷马车停在镇武司门口,车辕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青布短衣,腰束麻绳,一副寻常车夫的打扮,可那双眼睛格外锐利。他跳下车辕,从车厢里取出一个青瓷小坛,坛口封着红布,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青竹站在门口,面不改色地拦住了他:“阁下是?”
那中年男人抱了抱拳,“金钱帮,吕凤先。奉帮主之命,给陆百户送药。”
陆辞听到“吕凤先”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打开了他的面板。
【角色:吕凤先(精锐级)】
【身份:金钱帮十五高手其一。】
【等级:???(一流高手)】
【好感度:0】
【描述:虽是金钱帮之人,但与上官金虹并不友好。】
吕凤先,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五的“银戟温侯”吕凤先。游戏中也是200级左右的精锐NPC,一手银戟出神入化。此人心高气傲,到了后期性情才有所收敛,但终究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如今竟像一个寻常车夫被上官金虹派来给他送药来了。
陆辞快步迎了出去,拱手道:“吕先生辛苦了。里面请坐,喝杯茶。”
吕凤先却不进门,只是将那只青瓷小坛双手递了过来,语气平淡:“帮主说,此药名为‘回天玉髓膏’,是西域密宗大轮寺的秘制药膏,专治经脉重创,可活死人生白骨。对那位铁手捕头的内伤有奇效。用法是用温酒化开,外敷内服均可。若内服,每次三钱,一日三次,连服七日。”
陆辞双手接过药坛,入手温热,像是刚刚才从什么暖处取出来的。
吕凤先将药递到他手上之后,又说,“还有一句话,帮主让在下转告陆百户:帮主说,他那边的事已经快处理完了,过些日子或许会亲自登门拜访。届时还请陆百户腾出些时间。”
陆辞心头一动:“李寻欢那边……解决了?”
吕凤先嘴角微动,像是在笑又不像笑:“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但帮主的子母龙凤环也未必接不住那一刀。更别提帮主的功力在前些日子里又有长进,已有隔空摄物之能。区区小李飞刀,呵……”
陆辞疑惑,“又有长进?”
按理说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很难再有寸进。而放在游戏里,更是只能随着剧情推动发生变化,不会自然增长。
陆辞心中感慨,果然已经成了一个真实世界,会发生什么,已经完全不在他控制之内……
吕凤仙不知陆辞所想,他抱拳说,“在下就先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翻身上了车辕,缰绳一抖,乌篷马车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陆辞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只青瓷小坛,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坛口的红布封口。
“回天玉髓膏。密宗大轮寺的秘制药膏……”
陆辞低语一句,就带着青竹转身走回院子里。
燕七正好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见他手里捧着个坛子,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救铁手的药。”陆辞把坛子抱稳,“走,去县衙。”
第64章 报酬
“有药了?“燕七快步跟上来,伸手就要去掀坛口的红布,“什么药啊,闻着还挺香的?“
陆辞轻轻拍开她的手:“别乱碰,吕凤先说了,这是密宗大轮寺的秘制药膏,叫回天玉髓膏,专治经脉重伤的。“
“吕凤先?兵器谱排第五的那个吕凤先?“燕七的眼睛瞪圆了,“上官金虹连他都派出来了?“
陆辞翻了个白眼,“百晓生排的,不作数。”
燕七点点头,“确实,我也觉得不作数,感觉他排的很多都不对。连什么武当、全真、少林,还有其他各大派各大家的很多高手都没上过他的榜。”
陆辞呵呵一笑。
当然了,因为他只排古龙……
陆辞解释说,“所以这人主观意识太强。”
“主观什么?”
“没什么,你就理解是太凭他喜好排就是了。”
………………
陆辞刚把青瓷小坛在怀里放稳,燕七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牵马车了。他站在镇武司门口,低头看着那坛带着余温的药膏,心里头那石头总算落下去了一半。
他把坛子交给青竹,就准备去后院换件出门的衣裳时,就看见上官小仙背着手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怎么样,公子,我父亲派人送药来了吧?”
陆辞停住脚步,看着她,也笑了。他走过去,朝她拱了拱手,语气真诚:“上官姑娘,替我多谢令尊。这坛回天玉髓膏来得正是时候,铁手捕头的伤势拖不得,有了这药,就有几分把握了。”
上官小仙摆了摆手,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公子不用谢我爹爹,也不用谢我。要说谢,小仙还该谢公子呢。报酬我已经收到了。”
陆辞一愣。
“什么报酬?”
上官小仙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说:“就是报酬呀。爹爹交代的事,小仙办成了,自然就有奖励。公子不必多问,反正不是公子的银子。”
陆辞看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头飘过一丝疑惑,但他也没有深究。上官金虹行事本就处处透着古怪,前几天凭空塞了一万两银子和一车兵器过来,还留了自己女儿和帮中高手给自己听用。今天又派人送药……
难道这么讨好自己,也是为了交好移花宫?
不过眼下救铁手才是当务之急,旁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既然姑娘已经得了报酬,那我就不多问了。”
只见陆辞又问,“我要去一趟县衙,姑娘要不要同去?正好也看看那药的效果。”
上官小仙摇了摇头,“小仙就不去了。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困得眼皮打架,想回去补个回笼觉。公子带着燕姐姐去就行,有我父亲送的药,铁手捕头肯定能没事。”
陆辞看了看她那张确实带着几分倦意的脸,没有勉强,道了一声“那姑娘好好歇息”,便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上官小仙目送着陆辞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她直起身子,转身走回自己的厢房,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只开了半扇,上官小仙走到床边坐下,就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
一枚通体浑圆的丹药,龙眼大小,色如琥珀,隔着好远都能闻到一股好闻的药香。
大还丹。
“明明那捕头还没愈合,任务就判断完成了?”
上官小仙呢喃一句,就将此疑问抛之脑后,“管他呢,东西到手才是真。不过,这就是父亲要我和木头人跟着这小百户的原因么……”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姐。”
上官小仙没有抬头,只是将丹药重新拢进袖中。她抬起眼,看向门口。荆无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帮主说了,得到的东西需要交给他。”荆无命冷冷说道。
上官小仙的手在袖中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却没变。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木头人,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我一跳。”
荆无命没有接她这句插科打诨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帮主说,得到的东西,要交给他。”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上官小仙的嘴角还挂着笑,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笑意已经淡了下去。她看了荆无命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枚大还丹,随后手一甩,大还丹就朝窗口射去。
透过窗纸,门后的荆无命将其接住。
“给你就是了。”上官小仙满是不情愿的嘟囔一句,“我还能藏起来不成?”
…………
陆辞带着燕七赶到县衙时,周明远正坐在前堂里喝茶。见陆辞捧着个青瓷小坛急匆匆地进来,他连忙放下茶盏迎上去。
“陆百户,这是……“
“救命的药。“陆辞来不及多解释,径直往后堂走,“周大人,铁手捕头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昏睡着,药喂不进去,大夫说怕是撑不了几天了。“周明远跟在后面,边走边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毕竟六扇门的神捕死在了他这里,他脱不了干系。
陆辞推开后堂厢房的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铁手依旧躺在榻上,面色比前两日更加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那个老大夫坐在床边,正用湿布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大夫,你看看这药。“陆辞走到榻前,将青瓷小坛放在床头矮桌上,解开坛口的红布麻绳。
老大夫凑近了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伸手在坛口上方扇了扇,闻了闻那股药气,又缩回手来摇头晃脑道:“陆大人,这药……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此等药膏。不敢贸然用在重伤之人身上。”
“大夫只管上药,出了事我担着。”
陆辞见大夫还在犹豫,就没跟他再多费口舌,转身朝燕七使了个眼色。燕七立刻上前,将铁手扶起半身,又扯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那一片淤黑发紫的掌印。
陆辞用指头挑了一小块药膏,在掌心化开,药香瞬间浓郁了数倍,整个屋子都仿佛被一股温热的药气填满。他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那片掌印之上,又从坛中倒出少许,用温酒化开,顺着铁手嘴角慢慢灌了进去。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然后所有人都看见铁手胸口的淤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口原本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有力。
第65章 保护我方铁手
大夫彻底怔在原地。
“这……这……”他一把抓起药坛子左看右看,又凑到鼻尖猛吸一口,满眼不可置信,“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见效如此之快的药!经脉重创、脏腑移位,就算用千年灵芝吊命也要三五日才见起色,这东西竟在片刻之间……”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瞪着眼睛,连连摇头。
周明远站在门口,原本还捏着一把汗,此刻看到铁手那明显好转的气色,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了陆辞一眼,想说句什么感激的话,可喉咙里堵了半天,只憋出几个字来:“陆百户……好,好,好。”
陆辞将药坛重新封好,递给大夫:“后续每日换药、内服,连上七日,按方子来。”
大夫双手接过药坛,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声应道:“是是是,老朽一定仔细照顾,一定仔细。”
………………
回天玉髓膏的效果好得让人心惊。
不过短短三日,铁手那张惨白的脸上便有了几分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第四日清晨,他甚至能短暂地睁开眼睛,虽然意识尚不清醒,只含糊地吐出几个听不清的字便又昏睡过去,但所有在场的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陆辞从县衙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
这几天他除了每天去县衙察看铁手的伤势,就是在镇上布眼线。周明远倒是不含糊,把手下十几个衙役全撒了出去,加上青竹从镇上雇来的几个闲汉,七侠镇几条进出的路口都有人远远地盯着。
可三天过去了,没有见到一个穿红色袈裟的喇嘛。
“陆辞,”燕七坐在他对面,手里剥着花生,“你说那些喇嘛是不是不会来了?都三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会走的。”陆辞睁开眼,“铁手没死,他们就肯定会来。”
“那他们还能忍得住?”
“也许他们是在等?”
“等什么?”
“可能在等我们松懈吧。”陆辞从燕七手里捏了一颗花生仁丢进嘴里,慢慢嚼着,“我们一开始布防布得紧,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过几天我们觉得没事了,放松了警惕,他们就会来。”
燕七想了想,把手里剩下的花生壳往窗外一扔:“那就一直绷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