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9章

高冠青年神色不变,唇角含笑,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卷金册,册页展开,顿时金光大盛,赫然是圣主亲笔所书的急令,他语气温和,

“韩师弟,《紫府律》亦有例外之规,若遇特殊情况,可由圣主独断,此令在此,师兄若有疑虑,不妨亲自去掌教殿问个明白?”

面容阴鸷的韩师弟面色骤变,额角青筋微跳,显然不可能真去质问圣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只能咬牙悻悻退下。

交接完毕,高冠弟子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紫霞,恭敬一礼:

“圣主有命,圣女不要让我们难做。”

紫霞眸光微黯,看向俞珩,俞珩冲她轻轻点头,示意她先行离去。

紫霞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劳烦徐师弟了。”

一行人引着俞珩拐了个弯,穿过回廊,绕过几重禁制,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宫殿。

殿前栽种着几株千年紫玉竹,竹叶婆娑间洒下斑驳光影,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声响,全然不似囚禁之所。

踏入殿内,地面铺着温润的寒玉砖,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卷。

东侧设有一张紫檀木案几,其上摆放着鎏金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着宁神静气的龙涎香。

西侧是一张云纹软榻,榻上铺着冰蚕丝织就的锦被,触手生凉,南面整面墙都是书架,陈列着各色典籍玉简。

高冠青年亲自为俞珩斟了杯灵茶,茶汤澄澈,叶片在杯中舒展如兰,他恭敬道:

“圣子,此次一日丢失五百万斤源矿之事实在太过震动,执法殿那边已有七位长老联名上报,扬言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说话间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俞珩的神色。

见俞珩依旧从容饮茶,面色丝毫未曾变化,徐师弟继续道:

“不过圣子也无须太过忧虑,有钟长老看顾,圣主也是明事理的,特意嘱咐要将您安置在这听雨轩,万不会让圣子受半分委屈。”

俞珩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温声道:

“有劳徐师弟奔走周旋了。”

徐师弟连忙起身行礼:

“圣子言重了,您且在此静修几日,若需要什么典籍或是灵食,尽管吩咐外面的道童。”他指了指殿外垂手侍立的两名青衣童子,

“他们都是师弟精心挑选的,最是懂事。”

俞珩含笑点头,

“徐师弟费心了,你所做种种我都记在心里。”

徐师弟听到这句话,当即满意一笑,

“师弟告退。”

目送这位体贴的徐师弟退出殿外,殿门轻轻合上,他望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冰晶海棠,若有所思心中自语:

“看来这圣子身份还真挺金贵......”

......

掌教殿内,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长老们此刻却如同市井泼妇般吵得面红耳赤,殿顶悬挂的九霄明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四周侍立的道童们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五百万斤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几上的灵果都跳了起来。

玄霄长老那张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笔源足够买下一整个中型门派!能发全圣地弟子一年的俸禄!能让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怪物豁出命来拼一把!”

他越说越激动,宽大的道袍都被撑出层层褶皱,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河豚:

“这么多源!这么多源啊!那小子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我......直接一掌毙了他!”

“玄霄师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钟长老紫袍大袖轻摆,两米多高的身躯像座铁塔般矗立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气坏了身子田师妹可就要守活寡了……”

“钟灵道!你他娘的少在这放屁!”玄霄极度痛苦地锤击心口,那声音听着都让人担心他会把心肝脾肺肾都捶出来:

“五百万斤!把老子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源!不说别的,这么多源丢了该怎么办?你能补上我绝不找那小子麻烦!”

钟长老正色道:

“师弟此言差矣,我认为这此次损失不能全怪圣子,匪寇有备而来,请了修为精深的大修士,带了专门储源法宝,有心算无心,任谁来都要吃这个闷亏,实在不应该过多苛责……”

他说着,目光转向旁边一位正在对着空茶杯不断轻啜的高鼻梁修士:

“徐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太上长老徐载荣仿佛完全沉浸在品茗的意境中,对钟灵道的问话恍若未闻,他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专注得好像杯里装着不死药液。

钟灵道上前劈手夺过他的空杯子,“哗啦”一声,为他斟满滚烫茶水,阴测测传音:

“徐载荣!你老小子别想装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抽调守卫人手,又暗中放消息给那群小贼,这么多年你倒是吃得膘肥肉满,现在玩脱了就想让圣子背锅?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徐载荣心里一苦,知道不能装哑巴了,急忙传音回道:

“钟师兄明鉴!我接手源殿才几年?到手的油水也就分个一两成,大头不都分给各位师兄弟了吗?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放屁!”钟灵道大怒:

“五百万斤源丢了责任分明在你!这数目圣子哪扛得住?你赶紧表个态,就说罪不在圣子,全在别天云!”

“对对对!师兄明鉴!”徐载荣大喜。

神识传音不过电光火石间,徐载荣仰头灌下滚烫茶水,喉结滚动间发出“咕咚”声响,他抹了抹嘴角,将空茶杯重重顿在案几上,朗声赞叹:

“好茶!当真是涤尘洗心的上品!师弟竟一时忘我......”他话锋一转,袖中手指轻弹茶盏,发出清越鸣响:

“师弟以为……钟师兄所言确有道理。”

他转头对玄霄说道:

“大寇奸诈狡猾,先是遣人支开我紫府高层战力,然后封锁源脉让我们收不到消息,最后携带巨型储源器物潜入盗源,可见蓄谋已久,若全怪罪在圣子身上,确实有失偏颇……”

说着他对左手边面容和蔼的老道使眼色,

“刘师叔怎么看......?”

刘宗彦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他反应迅速,顺势捋了捋雪白长须,茶盏中倒映出他迅速堆起的笑容:

“是极是极......老朽记得三十年前,青冥宗不也是这般失窃......”

长相古板的太上长老王承渲沉声说道:

“任凭大寇谋划如何周密,诸位怎么辩解,整整五百万斤源晶化为乌有,触目惊心的损失明明白白,失责总是跑不掉的,一句有心算无心就可以推脱掉吗?”

钟灵道立即接话: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追回这些损失,”他冷哼一声:

“这大寇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分明是视我紫府如无物,老夫必要为我圣地讨回颜面!”

王承渲沉肃道:

“圣子没能在大寇手中守住圣地颜面,我以为这样的人已不适合做圣子。”

钟灵道拍案而起,指着王承渲鼻子大声道:

“好个王承渲!绕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想让你那宝贝徒弟上位?行啊,让他随便摘下十三大寇任意一人脑袋,替我紫府找回颜面,我钟灵道第一个拥戴他当圣子!”

王承渲冷冷看着他:

“有意思吗?”

“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钟灵道昂头道。

王承渲眼底骤然腾起紫芒,死死盯着他。

“小子,这么看着我是想动手?”钟灵道须发皆张,无尽紫气升腾,

“道桓台走一趟敢否?!”

王承渲厉声道:

“有何不敢?!”

“够了!”殿中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圣主缓缓睁开眼,眸子深处紫气长河流转。

“两位皆为紫府太上长老,口舌之争有何益?”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在圣主的威压下躬身请罪。

紫府圣主接着道:

“圣子失责,疏于防范,罚去寒崖禁闭三年。”

钟灵道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圣主淡淡的眼神,只能选择闭嘴。

紫府圣主起身走到殿中央,大袖一甩翻卷紫霞:

“紫府不容宵小觊觎!今有大寇别天云率众犯我圣地,劫掠源晶五百万斤,此等恶行,无异于挑衅我圣地威严,若不予以严惩,何以震慑天下野心之徒?何以护我紫府万年威仪?”

圣主厉声喝道:

“传我掌教令!所有长老随本座奔赴神城,定要将大寇别天云捉拿归案!让世人知道,圣地不可辱!”

诸位太上长老神色凛然,齐声应和,声音在掌教殿轰然回荡:

“谨遵圣主法旨!”

第七十八章 候补圣子

近日,一则消息震撼整个东荒,紫府圣地动用域门,跨越几百万里如神兵天降神城,紫府圣主携七八位太上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了大寇别天云、吴道。

“诸位可听说了吗?紫府圣地这次是动真怒了!”

神城摘星楼内,一名青衫修士拍案而起,案几上的灵茶溅出碧色水花,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亢奋,声音压过了满堂喧闹,霎时间,酒盏停悬,众人目光齐聚而来。

“两日前,”青衫修士刻意停顿,指节重重叩击案几,

“紫府圣地的域门在神城上空轰然洞开!化百万里为一步,直接杀到!”青衫修士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紫府圣主亲临,身后跟着七八位太上长老,个个气息如渊似海,连虚空都在震颤!”

“此事已传遍东荒,小弟自然知晓,”一名灰袍修士急切问道:

“只是到底所为何事啊?值得紫府圣地如此大动干?”

“他们针对的是谁?大寇别天云!”青衫修士抓起茶壶猛灌,茶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诸位可知紫府圣地在鼓州有一处源脉?如今位置确定了,在朔漠城,是一处巨型源脉!这名大寇全部洗劫一空,传言获利千万!”

“千万?!”这个惊天数字让有些人傻眼了,

“源......?”

“当然了!难不成是金银?”

“嘶——”满座倒吸凉气。

角落里一名獐头鼠目的矮个修士霍然起身,尖声反驳:

“你可知千万斤源是何等分量?便能从神城一路堆叠至昆城!”他唾沫横飞,报出个更煞有介事的数目:

“明明是八百五十三斤!我师兄的大哥曾操持此业,在圈内极有人脉,这数字正是他亲口所授!”

青衫修士闻言,脸上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底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他猛地倾身向前,手指重重敲在案上,发出咚咚闷响,

“八百多万?哼!我亲眼瞧见别天云那孽孙,将各色异种源毫不吝啬地铺满整整一座地堡!

那些源所蕴含的生命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人一靠近,都能被呛得喘不过气!这般豪奢的地堡,他竟一口气修建了上百座!怎么可能就八百多万?”

“紫府圣地的源脉没人看守吗?”人群中,一位鬓角微白的中年修士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就这样任由大寇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要不怎么说大寇手段高明呢。”角落里,一名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

“圣地传承多久了?如今都是些酒囊饭袋,出现这样的事岂不早有预料?”

“紫府损失如此惨重,总得有个人负责吧?”中年修士皱眉,神色凝重问道。

单薄的年轻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可是听说,这件事直接算在了紫府圣子头上!现在坊间都在传,那圣子已经被囚禁在紫府寒牢,受尽折磨!新的圣子选拔已然拉开帷幕!”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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