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溟悬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大手一挥,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溟沧的尸体缓缓浮现,悬浮在众人面前,
“我族天骄已死,哪来的第二尊霸体?”
娲弦歌踏前一步,冷笑一声:
“该不是你霸体一脉自导自演吧?”
九丈光明族的四张面孔同时显现沉思之色,最终沉声道:
“事情或有蹊跷,需要追根溯源。”
冷静下来的太白太上长老赞同道:
“有理,是该彻查一番。”
最终三眼族大能缓步走出,他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纹突然裂开,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神光迸射而出,神光照射在天骄尸体上,不断演化,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轰!”
两道通天彻地的天阶骤然升起,一者赤红如血,一者灿金刺目。
帝者传承现世的刹那,一道被紫色气血笼罩的年轻身影悍然出手!
那身影时而化作金鹏,羽翼展开遮蔽天日,利爪轻易撕碎数位天骄;时而变作巨鲲,张口一吸便将数位天才吞入腹中......
最终,当所有竞争者都被屠戮殆尽时,那道身影踏着血与骨铺就的道路,步入了最高殿堂。
“溟悬!你怎么解释?!”一名头顶七彩鹿角的老者厉声喝问。
溟悬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平静道:
“小儿辈信口雌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悠远,仿佛从远古时空传来,
“既然如此...那便都留下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冲霄的紫色气血让整座太白殿的禁制不住震颤,虚空寸寸碎裂,有星辰从穹顶坠落,溟悬化作一口紫钟,携带着灭世之威,要镇压在场所有强者!
......
俞珩猛然睁开双眼,祭坛、金乌神像、四方瀑流......眼前幻境如潮水般退去,他仍盘坐在源脉之上,周身精气氤氲未散。
他微微侧首,紫府圣子端坐在丈许外,面色红润如含玉,神情安详似悟道,甚至连识海都平稳无波,可偏偏生命气息全无,俨然一具空壳。
“意识被我灭杀在离火天阶,肉身却完好无损......”俞珩眸光闪动,运转兽神经,肌肤表面腾现出万兽血色图腾,古老纹路如同活物游走,隐约能听见洪荒凶兽的嘶吼。
《兽神经》所载,有一门寄生秘法名为代天归巢,可化作一枚卵寄生于生灵躯体,原主神魂尽化胎衣,新躯作旧主,持续汲取原主命格气运、修为道果。
眼下情况他无需紫府圣子道果,却可取代他的命格,借紫府圣子身份行走东荒,于修行之路大有便利,俞珩怦然心动,越想越觉得此事可为!
俞珩眼底泛起妖异血光,双目骤然化作竖立兽瞳,视线所及处生灵命格皆成可燃之烛,紫府圣子躯体霎时燃起汹汹血焰。
俞珩十指翻飞,结出一个个古老兽印,每道印诀打出,就有一尊兽影嘶吼着钻入紫府圣子周身大穴,三百六十主穴中,很快盘踞了三百六十尊凶兽虚影,将这副躯体彻底占据。
“吼——”
随着脊椎骨节间万兽图腾全部亮起,紫府圣子整个人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似有饕餮吞天,穷奇裂地,梼杌啸月,混沌噬日......最终尽数没入俞珩眉心!
他的身形、样貌、气机、命格皆与紫府圣子无异。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似有渺渺仙音自九霄传来。
“圣子......圣子......”
清脆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瑶池玉磬般在识海中荡起涟漪。
俞珩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画容颜,紫府圣女正俯身相望,青丝垂落间带着淡淡幽香,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隐含关切。
“圣子醒了?”见俞珩转醒,她唇角微扬,露出三月桃花般的浅笑。
“嗯,”俞珩随意点头应声,随即发出一声喟叹:
“一梦千古啊......”他指尖轻抚眉心,声音缥缈:
“我的意识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在一处陌生的地方经历了一世,最终得到了神秘传承。”说着,他掌心浮现璀璨金芒。
无数庚金符文如星河流转,时而凝成剑胎吞吐锋芒,时而化作九层宝塔镇压虚空,转眼又变作金鹏展翅焚天......每道变化都暗合天道至理,锐利道韵竟让周围石壁无声龟裂。
紫府圣女瞳孔微缩,看着庚金字符跳动,其玄妙不让圣地核心经文,锐意让她肌肤泛起细微的刺痛,她惊讶地纤纤玉指掩住朱唇,一时忘了说什么。
“圣女为何至此?”俞珩适时收拢金芒,轻声询问。
“啊,是......”紫府圣女如梦初醒,蹙眉道:
“有十三大寇子孙请来一实力高强的黑袍人盗取源矿,我力有不逮,去门中请长老......”
“黑袍人?”俞珩眉头紧锁,
“我在此闭关多时,未曾见过什么宵小之辈。”
“这样......”紫府圣女迟疑道:
“许是圣子正在接受传承,气息内敛,没被那人察觉。”
“圣女可知黑袍人身份?”俞珩冷哼一声,袖中紫气翻涌:
“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紫府圣地撒野!”
紫府圣女摇头。
正说话间,一名着紫纱罗裙的侍女慌慌张张跑来,发髻散乱也顾不得整理:
“不好了圣女!圣地派来执法长老核查此次源石丢失数目了!”她带着哭腔道:
“这次最少被卷走五十万斤源,万一长老们怪罪下来该怎么办呀!”
“无妨,”紫府圣女柔声安抚:
“长老是我请来,万事自有我......”
“为何此时才来报我?!”俞珩突然厉声打断,面容沉肃,语气冷冽指责:
“丢失五百万斤源这等大事为何等我醒了才知晓!”
紫衣侍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被吓傻了,语无伦次:
“圣、圣......子......”
俞珩瞥了她一眼,
“念在你还算尽忠职守——”他翻手抛给她一块通体紫莹,人头大小的异种源,澎湃精气充斥此间:
“这两万斤源拿去吧。”
紫衣侍女抱着此生见都没见过的硕大源石,懵懵看着俞珩,
“圣子......是.....何意思?”
俞珩干脆命令道:
“带我去见长老!”
“啊?哦...哦...”
俞珩不由分说攥住紫衣侍女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化作紫色流光掠向矿脉外处。
紫府圣女怔怔望着俞珩远去的背影:
“圣子......有些不一样了......”
第七十六章 渐入佳境
俞珩与紫府圣女分手后,携着侍女化作流光疾驰至源矿入口,远远看见许长渊正在案前执笔沉吟,这位执法长老生得鹰鼻鹞眼,此刻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见圣子驾临,他急忙整冠作揖,起身相迎:
“圣子来了,”许长渊斟了杯灵茶递上,
“此次源石失窃......”
“长老且慢。”俞珩落定在矿洞巨门前,接过茶盏却不饮,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我刚听侍女说丢了五十万斤?”
许长渊捻着胡须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圣子有所不知,那黑袍人手段诡谲,依老夫看......怕是有六十万斤不止。”他偷瞄着俞珩的脸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大着胆子又道:
“圣地上下都对这件事很关注,这数目报上去......”
“六十万斤?”俞珩突然抬眼,眸光锐利如剑,
“长老可曾细查过矿道深处的储源室?”他不等许长渊回答,便负手走向矿洞里层,
“长老有所不知,那贼子携了上古储源法器而来,依我看——”他在一面刻着戊字三号库的石壁前驻足,掌心贴上冰凉的岩面,
“初步估算,失窃数目当在五百万斤上下。”
“噗——”许长渊惊得差点咬掉自己舌头,花白胡须都抖了起来,茶汤泼洒在玄色法袍上竟浑然不觉,
“五、五百万?!圣子!这可不是玩笑!”他慌忙环顾四周,生怕这话被风吹出去,
“这么大的数目报上去,整个东荒都要震动啊!您身为圣子......”
“正因我是圣子,才更该如实禀报。”俞珩转过身时,面容已沉肃如古潭,
“源石失窃乃紫府奇耻,我难辞其咎,无论圣地作何责罚,我一力承担。”他说话时,紫袍无风自动语气坚决如铁石坠地。
许长渊额头沁出细汗,偷眼打量这位往日交往不多的圣子,只见对方面容沉静如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发干,试探道:
“圣子......那......老朽该如何向大长老禀报?”
“如实相告便是。”俞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许长渊只觉头皮发麻,五百万斤源,足够买下一座中型门派!这要是报上去,怕是要震动整个东荒,他正欲再劝,却见圣子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春风化雨,许长渊顿觉半边身子酥麻,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待回过神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圣子,这数目是否......”
“长老不必为难,万事有我。”说着,俞珩突然纵身跃上矿洞中央的巨岩,他袖袍一展,声如金玉传遍四方:
“所有紫府弟子,速至第一矿洞集合!”
片刻后,十余名灰头土脸的弟子聚在岩下,望着高台上的圣子心中忐忑。
俞珩俞珩凌空而立,紫气绕体如龙,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此次源石失窃数目惊人,我身为圣子自当领罚,但诸位坚守源脉至最后一刻,未堕我紫府威名,今日本圣子便在许长老见证下,为有功者行赏!”
许长渊还在发愣,却见俞珩翻手取出一块青莹莹的异种源,那源石足有人头大小,表面流淌澎湃生命精气:
“陶钟鸣忠勇可嘉,赏三万斤源!”
“多、多少?!”许长渊眼前一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内门长老月俸才一千斤源,这小子何德何能拿三万?!
还没等他回过神,俞珩又抛出一块紫源:
“姚知雪临危不乱,赏三万斤源!朱敏语恪尽职守,赏两万斤源......”
随着一个个名字报出,许长渊已经麻木了。
一块块比人脑袋还大的源石被抛出,底下弟子们从震惊到狂喜,抱着源石笑得合不拢嘴,有机灵的率先高呼:
“谢圣子赏赐!”
“谢圣子赏赐!“众人如梦初醒,顿时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震得矿洞直颤,簌簌落灰。
待弟子们散去,俞珩走到许长渊面前,递过一枚毫不起眼的青铜镯子:
“还要劳烦长老跑一趟执法殿。”
老长老下意识接过镯子,神识一扫,顿时被镯内澎湃的生命精气呛得连咳数声,这里面的源怕是值八十万斤源!他郑重收下,深深一揖:
“今后圣子但有差遣,许某万死不辞!”
俞珩含笑点头,
“如此,有劳长老了。”
许长渊转身离去,这个老头子此刻脚步轻快得像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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