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25章

“若是因为我一介外人,害得你们师徒心生嫌隙,那晚辈……宁可主动离开广寒宫。”

青年字句诚恳,情真意切。

清玄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心头某处被轻轻触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忽然回荡起徒弟的话来——

“他若想让人放下戒心,便会摆出一副温顺懂事的样子来。”

可此刻看着俞珩这副模样,却觉得他分明是真心在替她与依依着想!

一个被误解的好孩子,体恤她人难处,懂事得让人怜惜!

第五百四十五章 完美复刻

俞珩声音低缓得像山间流淌的溪水:

“师尊可知道,我与依依初见,是在一处云海悬崖上。

那时候我独自一人在崖边采药,她踏着月光从天而降,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那一刻,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师尊……您能想象那种感觉吗?那样美丽、高贵、不染纤尘的一位仙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我面前,像一轮月亮落进了凡间。”

他说话时眼底像被点燃了,浮起一层光:

“后来我们一起炼丹,从最初的不相识、不熟悉,到渐渐知道彼此的脾性。

她明明那么高不可攀,却从来不摆架子,平易近人。

我那时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化龙修士,她已是仙台二层,可她从来没有看不起我。

我当时就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子呢?”

说到这里,俞珩笑了笑:

“说起来,也得感谢师尊的栽培。若不是广寒教导,我也遇不见这样好的依依。”

清玄闻言,心头微微一酸。

她想说什么,被俞珩接下来的话压了下去。

“我们卸下防备,逐渐靠近,双向奔赴,最终在一起了。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是这一次,依依闭关出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冰渣子,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不允许我靠近她。

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也不肯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好。”

清玄听着俞珩低诉,心弦拨动,完全共情了。

她想起徒弟那日咄咄逼人的样子,看着俞珩强撑的神情。

一时愧疚,一时又觉得徒弟实在心狠,怎么能这样伤人的心。

她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这一生清修寡淡,与人亲近的时刻屈指可数,唯一安抚孩子的经验,还是来自于小时候的伊轻舞。

那时的小丫头受了委屈扑进她怀里哭,她便是笨拙地拍着那小小的后背,轻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如今面对一个成年男子,她迟疑了片刻。

还是抬起了手,生疏地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隔着岁月重复当年的动作:

“好孩子……”

话未说完,俞珩的肩头猛地一颤。

他像是那根绷到极处的弦终于承受不住了,忽然失了力气,身子朝前一倾,倒进了清玄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脸颊贴着她胸口,能感受到那处温软的弧度。

清玄整个人僵住了。

她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去哪里,又不敢推开他,也不敢收紧手臂。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落在她心口的位置,是一种潮热的、令人心慌的触感。

她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慌乱地加速起来。

俞珩在她怀中微微抬起眼来,天生深情的眸子里浮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快要碎掉:

“师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清玄低头看着他,好看的脸庞近在咫尺,眉眼间明媚的哀伤像一把钝刀,钝钝地磨着她的心。

她恍惚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还是伊轻舞小小一团的时候。

那丫头受了委屈也是这样钻在自己怀里,仰着小脸问她“师尊,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她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清玄的手掌覆上俞珩的后脑,穿过他的发丝,动作生涩却温柔。

她的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环上了他的腰,将他拢在怀中。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你……别多想。依依她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为师会与她说清楚的。

你好生在这儿住下,莫要说什么走不走的话。”

俞珩将脸深深埋进她怀中,鼻间萦绕着那股深冬的寒月落在古玉上,岁月沉淀出的淡冷幽芳。

他闭着眼,感受这具身躯的温软和僵硬,能觉出她此刻的慌乱与心软。

看不见的角度,俞珩嘴角扬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他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谢谢师尊……”

清玄长长地叹了口气,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抚着他的后脑,声音里带着一种母性: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俞珩闭着眼睛,让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怀抱的温软中。

......

从那之后,俞珩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穴,日日都往太阴殿来。

起初他总要寻些由头,或说是修炼上的疑惑,或说是想借阅殿中的典籍,或说是路过了顺道请个安。

可每一次,说着说着,他便不自觉地靠近清玄,最后总归是要将脑袋靠进她怀中,赖着不肯走。

清玄一开始极不适应。

她活了这么久,何曾与一个成年男子有过这般亲近?

可每当俞珩靠过来时,他那副低垂着眉眼、带着几分脆弱和依赖的神态,便叫她心中那股拒绝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她僵着身子由他靠了一回、两回、三回……到了后来,竟也渐渐习惯了。

甚至有一日他来得晚了些,她坐在殿中望着门口的方向,心中竟隐隐浮起一丝失望的意味。

这一日,俞珩照例来了,轻车熟路地将自己安放进清玄怀中。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发丝蹭过她的下颌,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软意:

“师尊,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

清玄低头看着他,手已经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后脑,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像整理一匹柔软的黑缎。

她微微点了点头,让他在自己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俞珩便闭着眼,声音低缓地流淌出来:

“我小时候住在一处秘境里,那里没有白天,永远都是黑夜。

只有几个老人陪着我,教我修炼、教我认字、教我各种各样的术法。

我一日日地修炼,练到精疲力竭就睡,醒了继续练。那时候我以为世界就是那样的。”

清玄的指尖微顿,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后来我突破到了仙台,终于走出了秘境。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天可以这么亮,人有这么多。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外面看了好久,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清玄的手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抚向他的后颈:

“那些老人们……他们待你好吗?”

俞珩在她怀中点了点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衣领:

“他们待我很好,教我很多东西,也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

关于太阴圣皇一脉的事……他们从没有提过。

还是后来认识了依依,我才慢慢知道了一些。”

清玄道:

“他们也是希望你不要背负这样沉重的东西,让你轻松一些吧。”

“他们也都是你的长辈。若你愿意……接他们来广寒如何?”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妥。

即便不顾及太阴教与太阴圣皇一脉之间血仇,也要想想俞珩对她广寒宫是否已经信任到这种程度了。

她一个外人,怎好轻易过问人家长辈的去处?她暗恼自己怎么说话不过脑子。

俞珩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顺手便将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肢,稳稳地圈住了她。

“广寒里有师尊就足够了。我哪也不去,就待在这儿。”

清玄心中那点懊恼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替代了。

她知道俞珩这是在给她台阶下,用这般亲近的话来化解她方才的冒失。

她低头看着他,他嘴角弯着,像一只狐狸。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轻嗔道:

“你呀,也是斩道王者,马上成圣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俞珩也不躲,将脸重新埋进她怀中,闷闷地笑了几声:

“在师尊面前,当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清玄哑然,没有再说话,微微收拢了手臂,慢慢习惯了这份重量。

这时,她觉着腰侧手臂动了一下。

俞珩像是调整姿势一般,手掌顺着腰滑落,落在她臀侧,隔着衣料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清玄的身子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又滑落下去,垂在她膝侧,像只是无心之举。

她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吞了回去,看着俞珩埋在自己怀里全然放松的模样,心中羞恼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自己怎么把这孩子想得那么不堪?他只是换了个姿势罢了,自己却草木皆兵。

她呼出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俞珩动了动,好奇问道:“师尊呢?师尊的过去……我想知道。”

清玄回神,低声说:“我的人生经历很乏味,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听。”俞珩声音执着,

“我想更多了解师尊。”

清玄一怔:“你了解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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