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认了,洪荒诸势力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要瓜分他羽化神朝多年来搜集的这些特殊体质少年!
他脑中念头电转:
他们知不知道昆仑内部的仙器?若只是冲着这些少年来的,还有周旋余地;
若连仙器的消息也走漏了,那今日之事便绝难善了。
“还请十九皇子行个方便。”又一个青衣女子开口了,她立在穷奇身侧,衣袂在星空中无风自动,袖口绣着一枚古篆“丹”字,正是丹霄宫的弟子。
羽越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煞气翻涌如潮。
他不再废话,庚金剑气轰然炸开,身后白虎仰天咆哮,虎啸之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将航站外围几艘小型飞舟震得东倒西歪。
“想要践踏我神朝颜面——”他右手五指虚握,一道更加璀璨的金色剑芒在掌中骤然成型,
“也要看够不够格!”
金色剑芒脱手而出,化作一头昂首扑杀的白虎,虎爪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刘观双手结印,五行光轮在身前急速旋转,青赤黄白黑五色齐发,化作五道神光迎向白虎。
二者交手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航站广场照得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崆峒山的青年道士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阴阳二气在他掌中凝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图,图中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将白虎迸射出的残余剑气尽数吸入图中炼化消散。
可剩下的几人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穷奇方才被羽越一剑斩伤,此刻虽已止住了血,胸口的黄袍却仍是一片暗红。
丹霄宫的青衣女子素手一扬,一道碧青色的丹火从袖中飞出,可尚未靠近羽越周身三尺,便被白虎一爪拍散。
其余几个仙台二层的洪荒修士纷纷祭出法宝,宝瓶、雷符,漫天灵光交织如雨。
羽越一人独战群修,以一敌多的局面下硬生生打成均势!
就在此时,航站的第七层、第六层、第五层同时亮起了数道灵光,洪荒星各大势力的后援到了。
数百名修士从塔楼中冲出,各自掐诀,无数道封禁灵光如锁链般从四面八方缠向囚龙舰。
舰身上三层桨翼上的青金甲士齐齐拔刀,炸开漫天碎片。
他们在甲板上厮杀,有人被法宝轰飞出去砸在舱壁上,有甲士的银甲被飞剑贯穿,鲜血飙射而出染红了舰板。
更有一队还真宗的弟子趁乱冲破了舰首的防线,直接杀入了舱室,巨舰禁制在混战中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光轰碎了好几处。
囚龙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俞珩在巨舰第一下震动传来时,便已抬手破开了铁栏上的禁制。
封锁在他指尖下无声崩解,碎裂的光点尚未落地,他已将四圣心源外放,一层若有若无的波动漫过门口站岗的青金甲士。
那甲士眼神一滞,瞳孔微微涣散,仍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可他的感知中这间牢笼依旧完好无损,少年依旧盘膝坐在干草堆上,安静而顺从。
俞珩起身正要往外走,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有人来了。
不是甲士。脚步声太轻,太急,带着踉跄。
他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眼,辨认了一瞬,心中意外,羽仪。
沉默了一息,然后无声地退回了囚笼。
羽仪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青金甲士的腰牌,刷开底层舱室的门禁时,手指发抖。
她看见在角落里站岗的甲士,先是猛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咬紧牙关,抬手一记势大力沉掌刀劈在对方头顶。
甲士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囚笼前,一把拽开铁栏,看到俞珩的那一刻,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
一头把他拉进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小郎!小郎!姐姐来了!”
俞珩任由她抱着。
她的手指用力地抓着他的衣襟,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缓缓抬起手,也回抱住了她。
少年身量尚未长足,比她高不了多少,这个拥抱便显得有几分不太对称。
羽仪低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红的,
“小郎,你快逃吧!洪荒星的神话势力已经包围了这艘船!
只要你逃出去,以你霸体的天资,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宝贝,一定会重点培养你的!”
她说着就要去拉俞珩的手往外冲。
没拉动。
她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俞珩站在原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很轻,
“谢谢姐姐。”他微微偏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但是姐姐快点回去吧。这次事端的罪魁祸首是羽越,莫要牵连了你。”
羽仪大急,以为他还在害怕羽化神朝的势力,正要开口解释那些神话古教绝不比神朝弱多少,便听见囚龙舰的法阵中猛然炸开一道凌厉的喝令。
“众将听令!守住神朝祭品!不可失一人!”
一片轰然应诺,铁甲碰撞声、铁靴奔跑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羽仪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可俞珩却在这时笑了,他抬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鼻梁。
“姐姐,有缘再见。”
俞珩转过身,紫色气血轰然炸开,如一条从深渊中昂首冲天的苍龙,将底层舱室所有铁栏齐齐震碎。
被囚禁的少年们从碎裂的牢笼中抬起头。
姚煦一把扯开面前歪倒的铁栏;
李玄眉心道纹亮起蒙蒙清光;
段空哈哈狂笑了一声。
他们跟在俞珩身后冲出底舱,外面随即传来甲士们此起彼伏的惨叫。
羽仪如梦方醒,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只看到舱壁上凌乱的血痕,以及散落一地的一具又一具白骨。
骨殖洁白干净,一丝血肉都不曾残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吸干了一切生机。
羽仪呆呆地僵在原地,一只手不自觉地去摸了摸被俞珩亲过的地方。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最贵的一次落水(月票加更)
俞珩带着少年们从底层舱室一路往上冲杀。
囚龙舰内部的构造如同一座倒悬的铁铸山峰,底层是关押囚徒的牢舱,往上第二层是甲士营房与武库。
此刻营房中的备用兵器架上已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具被洪荒修士飞剑贯穿的甲士尸身。
第三层是阵纹枢纽层,四面舱壁上密密麻麻的灵路如血管般搏动着,正中央一座悬浮的阵盘正不断往外喷射紊乱的火花。
洪荒修士已攻入了此处。
第四层则是舰桥与甲板,也是羽越亲自镇守的最后防线。
俞珩没有走主楼梯,那上面正有数十名青金甲士列阵据守,与冲进来的洪荒修士杀得难解难分。
他直接带着人从第三层一处被飞剑劈开的豁口翻了出去,沿着舰体外壁的金属龙骨往上攀,又从第四层一处破碎的舷窗重新钻入舰内,绕到了甲板后侧。
姚煦、李玄、段空三人紧跟在他身后,又激动又刺激。
段空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压低声音骂道:
“妈的,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李玄则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往俞珩身边凑了凑,眼底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
“俞兄,你如今什么境界?化龙修士在你手中竟如此不堪!”
俞珩扫了他们一眼,姚煦体内圣体的金色气血已隐隐透出皮肤,李玄周身隐隐有道音缭绕,段空翻涌漆黑魔气,都入四极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握拳,朝身侧的舱壁一拳轰去。
舱壁上加固阵纹在他拳下如薄纸般碎裂,整面金属舱壁朝外轰然塌开一个大洞,外面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不同服饰的人在跟甲士厮杀。
紫袍的还真宗弟子,五行法术轮番轰炸;
黑白道袍的崆峒山道士,太极图旋转间将甲士的刀光尽数卸去;
蓬莱仙岛的蓝衣剑修,飞剑如游鱼般在甲板上穿梭收割......
俞珩放下近百名少年,站在舱壁破洞前,对所有人说:
“离了羽化神朝,诸位都是其他势力求之不得的天之骄子。”
“眼下我也不过化龙修为,自保尚且艰难,无法护持诸位。
我们——各凭缘法吧。”
话音落,他周身紫光一闪,身形已消失在破洞外的混乱战场之中。
剩下的少年们面面相觑,一时惶惶不安。
姚煦看了一眼李玄和段空,压低声音说:
“我们一起。”
三人背靠着背,迅速朝甲板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摸去。
这时,一个化龙六变境界的青袍老者从甲板上空飞掠而过,目光扫过这群少年时猛地一顿,折返回来。
他落在少年们面前,神识一扫,老眼亮得惊人!
上百人,个个都是顶级修行种子,霸体、圣体、先天道胎、原始魔体,还有十几个王体!
他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羽化神朝果真底蕴深厚!”
他眼中炽热,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对少年们温声说道:
“诸位莫怕。老夫乃还真宗外门长老,入我门墙,皆我后辈,老夫护你们无忧!”
他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一个脚踏飞剑的中年修士落在甲板上。
他目光扫过这群少年,直接抬手朝人群中一个眉心隐隐有剑纹浮现的少年指去:
“那个天生剑脉的,我要了。”
青袍老者面色一沉:
“刘老鬼,这是我先找到的!”
中年修士充耳不闻,直接化出一只大手朝那少年抓去。
青袍老者大怒,五行法术脱手而出,两人当即在甲板上大打出手,神光炸裂,气浪将附近几个少年掀得东倒西歪。
更多洪荒宗门的人正在涌来。
有人踩着葫芦从航站方向飞来,有人从一艘撞入囚龙舰侧舷的飞舟上跃下,有人从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一个身着烈焰红袍的老妪降在舰首,目光落在李玄身上,眼中精光一闪:
“先天道胎,此子合该入我天火教!”
一个蓝衫少年剑修则看中了段空,二话不说便要上前抢人。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段空的肩膀,一道阴冷的黑芒便从斜刺里飞来,将他的飞剑打偏了数寸。
出手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枯瘦老者,他盯着段空翻涌的魔气,桀桀怪笑:
“原始魔体?此子与我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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