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识海对抗诡力,那我怎么帮你掌控身体,制衡魔障呀?”
“人体五大秘境,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紧密联系,却又层层独立。”俞珩徐徐道来,
“灰色力量禁锢的是我眉心仙台识海,并未侵占周身所有秘境。
你无需掌控我整具躯体,只需掌控其中一部分秘境,便可借力制衡全局。”
墨墨听得满眼新奇,啧啧称奇:
“你们的修行法居然这般奇妙,还能拆分,各司其职。”
俞珩继续沉声叮嘱:
“接下来,我会传你一道源天秘法,引动外力。这股力量会侵入我体内,与灰色度神诡力形成对冲。”
“它们冲突之时,便是我知见障最薄弱的瞬间。我会趁机挣脱度神诀的认知禁锢,夺回本心掌控之权。”
墨墨连忙正色,认真问道:
“那我具体该怎么做?需要我如何配合?”
俞珩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
“轮海生命之轮,为修士性命本源,道基起始,是一切气血生机的源头,也是灰色诡力浸染最浅的地方。”
“你即刻下移,入我轮海命泉,镇守生命之轮,牢牢掌控那一处秘境便可。稳住生机本源,便是稳住我全盘,为我破局争取一线生机。”
墨墨闻言不再犹豫,气场肃然,重重点头:
“好!交给我!”
话音落罢,漆黑蝶翼猛然全力振展,墨墨身形化作一道凌厉黑芒,自紫色本源识海俯冲直下。
这一纵,便是横穿五重秘境天地。
她顺着俞珩贯通上下的脊柱大龙极速穿梭,金辉浩荡,道纹璀璨,龙气贯体,镇锁周身。
转瞬穿过四根擎天玉柱撑起的四极高天,再落回五行流转,气机沉浮的五脏道宫,最终一头扎入腹下那片血浪滔天的轮海之中。
一路行来,五重秘境气象迥异,宛若穿梭五个法则截然不同的大世界。
轰——
小黑蝶一头扎进无尽苦海浊浪深处,径直抵达秘境最底的命泉。
此处生机磅礴,丝丝缕缕晶莹剔透的霞光蒸腾,袅袅盘旋,笼罩整座命泉,是整具道体最纯粹的性命源头。
墨墨不再迟疑,蝶身收敛,化作一枚圆润致密,流光内敛的黑色仙茧,稳稳沉入命泉核心,静静悬浮在蒸腾烟霞之中,屏息凝神,静待俞珩传法。
与此同时,紫色本源空间内,俞珩双目微阖,心神归一,唇齿轻启,缓缓诵念起源天书根本经文。
“山川有脉,地骨藏玄。星垂象纬,水纳云烟。势起毫末,理贯大千。观形察气,溯源通仙……”
一字一句,落地生根,道韵顺着心神纽带尽数涌入黑色仙茧之内。
墨墨沉心静气,全心全意参悟这门太古诡异经文。
这一悟,便是半个时辰。
无杀伐术诀,无炼体法门,无攻伐神通,通篇皆是天地大势,山川脉络、星河源流,万象根骨的至理阐述。
彻底融会贯通的刹那,命泉之内骤然异动!
一枚枚莹白灿灿的太古古字,自命泉本源之中汩汩涌出。
字字银光澄澈,裹着神圣的苍茫道韵,破开蒸腾烟霞,浮出苦海水面,在横贯轮海的神桥之上跳跃流转,沉浮不定。
宏大浩荡的道音响彻整座轮海秘境,震荡四极,撼动道宫,万千道纹随之共鸣震颤,天地大势铺展八方。
墨墨破茧而出,小黑蝶悬在苦海之上,望着满场流转的神圣古字,忍不住开口问道:
“俞珩,真的有用吗?”
“你传给我的经文,从头到尾都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尽是山川星河,天地大势的记述。
真的能抗衡那禁锢神魂,篡改本心的灰色魔力吗?”
“别急。”俞珩眸光沉静。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熠熠生辉的太古古字,骤然扭曲畸变!
纯白霞光尽数褪去,一枚枚古字通体转为暗沉诡异的黑红色。
笔画崩裂,轮廓扭曲,歪歪扭扭,像是无数漆黑鬼爪肆意抓挠撕扯而出,狰狞潦草,凶机暗藏。
轰隆——!
整座轮海秘境狂风骤起,烈烈红毛风席卷四方,风势狂暴刺骨,裹挟漫天黑红诡气,肆虐每一寸空间。
一股源自太古源头的不详,轰然降临!
呜呜咽咽的阴风穿透秘境,从轮海出发,层层蔓延,节节贯穿,席卷五脏道宫、四极秘境、化龙秘境,最终直冲眉心仙台识海,贯通全身五大秘境。
无数黑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各大秘境壁上生根蔓延,爬满全域,丝丝缕缕的血红雾气渗透识海表层,给紫色识海蒙上一层浓稠蒙蒙的血色纱幔。
灰蒙蒙的度神魔力覆裹识海表层,层层禁锢,试图吞噬同化外来的源天不祥。
新生的黑红色诡异力量无孔不入,顺着灰色魔障的缝隙疯狂渗透,蚕食冲刷,一寸寸撕裂隔绝本心的知见壁垒。
识海翻江倒海,紫气、灰霾、血红三色交织碰撞,道纹崩碎,秘境震颤,万古罕见的对峙,在他道体之中爆发!
秘境之内动荡滔天,外界肉身异变更是骇人至极!
嗡——!
俞珩周身腾起滚滚浓稠血雾,血色戾气冲天而起,笼罩周身十丈之地。
他盘坐的身躯不受控制节节拔高,周身骨骼噼啪爆响不止,筋脉重塑,血肉再生,转瞬便化作五丈高下的巨躯。
毛孔中一缕缕浓密猩红的红色毛发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出,飞速生长,层层覆裹躯体,野性狰狞,凶煞逼人。
粗壮手臂上青筋暴起,虬结盘绕,皮肉剧烈蠕动,肌理重塑,修长温润的手掌变得干枯嶙峋,棱角狰狞。
旧的寻常指甲尽数脱落,转瞬之间,漆黑如墨,锋利森寒的诡异利爪破指而生,寒光凛冽,摄人心魄。
红毛遮蔽大半巨脸,轮廓凶悍可怖,阔口微张,森森獠牙隐隐外露,戾气滚滚。
下一刻,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瞳仁暗金幽深,瞳孔深处,一枚枚如同鬼爪抓挠而成的诡异符文缓缓流转,明灭不定,太古不详之气扑面而来。
体内两股禁忌诡力的厮杀对冲,打破了度神诀层层禁锢的知见障,蒙蔽已久的本心终于彻底通透。
俞珩眼底阴霾尽数散去,嗓音沙哑,却满是沉疴尽去的松弛,
“成了!”
命泉之中,墨墨的声音悠悠传出,带着几分嫌弃:
“果真成了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这副丑样子,比之前被灰色魔力困住还要糟糕啊!
浑身红毛,利爪獠牙,凶神恶煞,难看死了。”
五丈红毛巨躯微微一震,俞珩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回道:
“原来少阴仙子也徒慕皮囊外表,这般看来,仙子也是心性肤浅,流于色相之人?”
“咦咦~”墨墨蝶翼轻颤,
“你这立场转变也太快了吧!之前你容貌俊秀的时候,你便说庄容整饰,为人之表,是君子风度;
如今自己变得这般怪异丑陋,反倒改口说旁人逐于外表,流于浅薄?”
俞珩立于原地,浑身戾气翻涌,神色却坦荡从容:
“境遇更迭,道途取舍本就随时而变,顺势而为。
取俊朗以安人心,弃皮囊以破死局,取舍合道,顺乎天理,我这般变通,有何不可?”
“行吧行吧,歪理一大堆,反正你永远最有道理。”墨墨无奈叹气。
少阴仙子随即又生出几分促狭心思,狡黠一笑:
“那你干脆就顶着这副红毛凶相,去见你心心念念的诸位仙子好了,我倒要看看,她们会不会被你这副模样直接吓跑!”
俞珩闻言轻轻摇头,眸中温柔褪去,变得沉凝通透:
“此番我沾染因果极重,不宜再见她们,恐将祸事牵连旁人。”
他话音刚落,清玄居外便传来两道熟悉的清甜女声,由远及近,清晰入耳。
风凰活泼嗓音率先响起:
“颜如玉人呢?该不会一整晚都待在清玄居,跟俞珩待在一起没离开吧?
他们该不会偷偷做了什么过分举动吧?
啊——也太狡猾了!独占俞珩这么久!”
紧随其后的是瑶池圣女幽幽轻柔的声线,平淡中藏着几分深意:
“如玉该得的、想要的,早已尽数得偿,哪里还需要做什么过分举动。
想来是方才事毕,她另有安排,先行处理琐事去了。”
“什么叫‘尽数得偿’?”风凰瞬间抓住重点,语气好奇,
“你这话也太有深意了!你们、还有颜如玉,是不是私下有什么默契,唯独把我排除在外?”
瑶池圣女语气恬淡:
“道心缘分,各有体悟,你平日里多用心观察,自然便能知晓。”
“好哇!居然真的有猫腻!”风凰好奇心彻底被勾满,步步紧逼,
“我观察什么?你们速速如实交代,不许藏着掖着!”
两道声音嬉笑拉扯,越来越近,转瞬便抵达清玄居院门之外。
俞珩抬眸望向门外,狰狞可怖的巨躯之上,那双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瞳孔里,褪去所有戾气凶煞,只剩纯粹温柔。
他轻声呢喃:
“诸位仙子,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干枯狰狞,覆满黑甲利爪的手掌骤然抬起,无视庭院内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壁垒,指尖诡力迸发,用力一剖!
轰隆——
坚实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幽深黝黑的巨缝,地底一条贯穿大地,龙脉蒸腾的粗大地龙脉络轰然显露,浑厚地气滚滚翻涌。
俞珩不作丝毫停留,五丈红毛身躯纵身一跃,遁入龙脉深处,裂缝瞬间闭合。
两道曼妙倩影踏步而入,风凰与瑶池圣女并肩跨入清玄居庭院。
刚一进门,两女神色同时一变!
仙气袅袅的清玄居,此刻氛围逆转,一股阴冷诡异,暴戾不详气息盘绕庭院,无声无息侵入肌理,让人神魂发寒,心神不安。
“俞珩?!”
两女同时开口呼唤,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空旷的庭院却无半分回应。
视线扫过地面,触目惊心的痕迹落入眼中。
地面上散落数缕猩红浓密的红毛,鲜活诡异,不远处,几片断裂脱落的漆黑指甲静静坠地,寒光细碎,煞气未消。
风凰瞳孔微缩,弯腰拾起一缕红毛,指尖触到的瞬间,只觉刺骨阴寒扑面而来。
她心头巨震,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瑶池圣女娇躯剧烈一颤,似是想起什么,温润的眸底涌上浓重的恐惧,浑身肌肤紧绷,道心剧烈震颤。
“到底发生了什么?生了何种变故?!”风凰心慌意乱,连忙追问,语气满是急切不安。
瑶池圣女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敛去眸中怯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眸光骤然变得无比决绝,坚定凌厉,瑶池圣辉璀璨绽放。
“立刻去找颜如玉,我们即刻动身,赶回东荒!”她语气硬得像是寒铁:
“去取帝兵!无论发生何等变故,我绝不允许任何鬼东西将圣子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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