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99章

这番话语听着有些许拗口。

俞珩心头微叹,他心底着实不愿再带着这个透着未知危险的小拖油瓶,狠人道果,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摸不透她的底细,也不知道她留在身边会引出什么莫名的因果。

只能耐着性子柔声哄劝:

“囡囡乖,先跟着叶哥哥和黑狗叔叔待片刻。

大哥哥很快办完事情就来找你,到时候带你去买更多好吃的零嘴,还有各式各样漂亮的小裙子、可爱的小配饰,好不好?”

他话音尚未落下,怀中的小姑娘神色骤然一变。

方才还乖乖软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双澄澈的大眼睛蒙上一层薄薄水雾,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瘪着粉嫩小嘴,嘴角微微下撇,脸蛋鼓鼓的,带着满满的不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兮兮依偎在他怀里。

“大哥哥骗人……”囡囡嗓音细软,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着低声质问,

“大哥哥就这么讨厌囡囡吗?囡囡哪里不好,我愿意改,不要赶囡囡走好不好?”

俞珩垂眸望着怀中小姑娘这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阵恍惚。

看着她满眼依赖的模样,再多的算计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叹一声:

“好了好了,不送你过去了,大哥哥带着你便是,别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囡囡眼中的水雾瞬间敛去大半,立马止住了哭声。

她乖巧地将小脸深深埋进俞珩温暖的胸膛,软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衣襟,小声呢喃:

“大哥哥以前说过的,要一直照顾囡囡,永远陪着囡囡的,你答应过囡囡的……”

俞珩微微一怔。

他脑海中细细回想,从落漠城初遇,到一路同行至此,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他全然不记得自己何时许下过这般承诺。

可小姑娘这般笃定,这般执拗,全然不讲半分道理。

在她这里,她说答应过,那便答应过;她说记得,那便记得。

无从辩驳,无从否认。

俞珩只得抬手轻轻温柔拍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依偎在自己怀中。

俞珩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仙峰山道,步伐轻盈却迅捷,如同游鱼归渊。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古径,两侧古松虬枝盘绕,松针苍翠欲滴,偶尔有灵鹤从头顶飞过,羽翼掀起的微风带着淡淡的灵气。

他径直往奇士府深处行去,穿过数座飞瀑流泉、几重云雾缭绕的仙阙,最终在一处幽静的清修别院前停下脚步。

这别院依山而建,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股沉静的道韵。

院门是两扇斑驳的古木,门楣上刻着“清净”二字,笔锋苍劲,似有灵光流转。

院墙不高,隐约可见院内几竿翠竹、一方石桌、几只石凳,简朴至极,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淡然。

俞珩刚踏上台阶,院门便从内打开了。

窦炼净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几乎是冲出来的。

这位老人身形清瘦干枯,须发皆染霜白,平日里素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望见俞珩,他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激动,快步上前,一双干瘦却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俞珩的手臂,力道极大。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窦炼净反复低念两句,眉眼间满是庆幸。

他不等俞珩多言,当即拽着他便往山巅深处走去,步履匆匆,语气感慨:

“随我去见府主!你销声匿迹这段时间,府主为了你,与四大皇朝正面开战,鏖战数次,身受重伤。”

“若非玄沧从不死山取来绝世药王灵药疗伤,府主这一身道伤,根本难以愈合。”

俞珩闻言,面色微变,沉默地跟着窦炼净踏空而起。

提及外界之事,窦炼净眼中锋芒乍露,满是痛快:

“我早已听闻,你手持帝兵,硬生生打沉古华神朝!打得极好!

这些盘踞万古的不朽神朝,坐拥数万载传承,早已忘却先祖为人族辟土开天,浴血征战的初心。

常年居高临下,欺压修士,霸凌弱小,坐拥资源,尽是盘踞人族道统的蛀虫,早该被清算!”

二人踏空而行,掠过重重叠叠的山峦。

脚下仙云流转,如同白色的海洋,翻涌蒸腾,将苍翠的山峰衬托得如同海中的岛屿。

耳畔风声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偶尔有仙鹤从身旁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在群山间回荡。

一路穿过云海松涛、古殿仙台,最终,二人深入奇士府腹地,落至一座古朴恢弘的主殿之前。

殿名“问道”,字迹古朴,刻在门楣上方的青石匾额上,岁月的侵蚀让笔画略显斑驳,却更添几分苍茫气息。

殿门大敞,殿内光线明亮,蒲团整齐地铺在地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古画,画中皆是历代奇士府的大能先贤,目光深邃,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殿的后辈。

殿内蒲团之上,奇士府主端坐修行。

他穿着一袭素白长袍,发丝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瘦,眉目间透着久经风霜的沉稳。

身侧立着一名皮肤黝黑、光头雄壮的青年,二人正低声闲谈,府主时不时抚掌大笑,神色畅快,显然心情极好。

窦炼净带着俞珩轻步入殿。

府主闻声抬眸,一眼望见殿中之人,当即豁然起身,朗声大笑响彻殿堂:

“方才我与玄沧还在谈论你,说你此番蛰伏归来,必定惊天动地!没想到话音刚落,你便登门而来!”

他大步上前,目光在俞珩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满是欣慰:

“你与玄沧二人,此番可是做了好大事啊!”

俞珩轻轻放下怀中囡囡,整衣躬身,行最规整的晚辈拜师礼,态度恭敬:

“晚辈此前行事鲁莽,惹出诸多风波,无端劳府主以身涉险。俞珩心中愧疚万分,特此拜谢府主护佑之恩。”

府主潇洒摆手,浑不在意,他一把扶起俞珩,语气铿锵:

“何须如此多礼!你是未来撑起人族天地的大帝苗子!自家后辈,岂容皇朝欺凌?

我就是要世人知晓,若敢动我奇士府之人,我便敢以命相搏!”

俞珩心怀感念,再度深深躬身拜谢。

礼毕起身,他目光顺势落向一旁的黑光头雄壮青年,眼底扬起一抹温和笑意,开口问候:

“许久未见龟兄,经此一役,龟兄脱胎换骨,道心圆满,如今大道坦荡,未来可期。”

这名黝黑雄壮的青年,正是浴火重生,彻底蜕变的玄沧。

“那是自然。”玄沧双臂环抱胸前,姿态张扬自信,上下打量俞珩,目光最后落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小囡囡身上:

“此前紫霞与觉有情二人,日日忧心你的安危,唯独我知晓你所谓的沉眠,不过是权宜之计,绝非陨落消散。”

他挑眉轻笑: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蛰伏归来,倒是悄悄多了个女儿。我倒是十分好奇,你是如何跟紫霞、觉有情二人解释的。”

俞珩失笑,摇了摇头解释:

“龟兄倒是愈发风趣了。这并非我女儿,乃是我友人托付的小妹,身世可怜,我代为照拂,暂且带在身边。”

囡囡站在俞珩腿边,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玄沧,眨了眨,又低下头去,小手轻轻扯着俞珩的衣角,不说话。

俞珩神念一扫,探查玄沧如今的修为。

只觉他气息渊深似海,内敛无波,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无尽道韵,浩瀚莫测,早已非昔日可比。

俞珩眼中闪过讶异,轻声问道:

“看来龟兄已然斩道了?”

“轻松破镜,不值一提。”玄沧昂首而立,下巴微微抬起。

他俯视俞珩,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如今的我,你已然不是对手。”

听闻此言,俞珩内敛的气息轰然舒展,仙台二层修为铺开,道纹环绕周身。

他唇角噙着笑意,从容开口:

“我心甚慰,龟兄还是这般自信不减当年。”

第四百六十五章 就当渡人劫了

玄沧当即仰头放声大笑,声震殿宇,殿内灵雾翻涌不休:

“好!原来你也已然突破仙台二层!”他神色昂扬,战意勃发,踏步立身,大道气息放开:

“我自斩道之后,修行路上万般枷锁尽数崩碎,诸般妙法再无滞碍,已然达到随心而动的境界!”

“蛰伏许久,就让我好好看一看,你此番归来,究竟有何等蜕变!”

话音未落,哗啦啦一声震天水响炸开!

玄沧猛然朝前踏出一步,足下虚空塌陷,一片漆黑无垠的寂灭冥海凭空涌现,黑水滔滔,狂涛叠叠,滔天巨浪直冲霄汉,撕裂层层虚空壁垒。

他头顶星辉垂落,浩瀚北辰星域轰然降临,整片星域之力被他一手拘来,无数大小星辰沉浮于幽暗冥水之中,缓缓轮转,星轨交织成密密麻麻的道纹,森然霸烈。

玄沧右手五指屈起,凌空一抓!

轰隆一声,一方完整星域被他瞬间炼化收拢。

浓稠沉狱的寂灭黑水紧紧缠绕数十颗滚烫星辰,星力与寂灭道韵、玄武厚重之力水乳交融,凝成一口吞吐万物的漆黑归墟黑洞。

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朝着俞珩头颅当头镇压抓落!

俞珩眼底精光湛然,看破这一击的精髓:

以玄武经厚重道基稳固根基,驾驭北辰星辰之力镇封八方,再糅合寂灭经的湮灭道韵。

三门无上功法彻底融会贯通,圆融无瑕,无懈可击。

“能做到功法随心,不假招式,龟兄此言,当真半分不虚!来得好!”

俞珩手掌凌空一翻。

一面古朴厚重的黑金古镜凭空现世,悬浮身前,镜面暗沉深邃,藏尽万古太阴幽光。

他同步运转太阴法,古镜背面层层叠叠的大道纹路次第亮起,丝丝缕缕、纵横交错,皆是太阴大道最本源的纹路具象,仿佛万古太阴道则尽数凝练于此。

无边无际的墨色气息铺满殿宇,清冷、死寂、霸道太阴隔绝一切星辉黑水。

锵——!

一声清越锐利的道鸣炸响,一道纯粹至极的乌黑太阴仙光自镜面喷涌而出,如沉月落渊,横斩长空,径直撞上那口镇压而下的星辰归墟!

触碰的刹那,诡异的一幕上演。

玄沧融汇三种经文的力量,竟全然不受自身掌控,被太阴仙光侵染同化。

漆黑的寂灭冥海褪去暴戾杀伐,覆上一层幽冷墨月光泽,被太阴道则层层吞噬驯化,浩浩荡荡的绝杀攻势,转瞬便失去杀伐之力。

玄沧只觉整条右臂发麻发僵,失去知觉,宛若废肢,再难催动半分力量。

他神色微变,左手骤然捏印,爆发出煌煌璀璨的金色神祗之力。

亿万尊虚幻生灵虚影在金光之中俯首诵念,漫天祷告洪音震彻大殿,浩荡无边的镇压神威倾覆而下,想要强行冲破太阴禁锢、逆转战局。

可漫卷四方的黑色太阴顺势席卷而上,吞没他半边身躯。

幽黑透亮的太阴飞速蔓延将他半侧身子牢牢封冻。

这一刻,玄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惊悚之感。

他自身与天地间法则的链接,被太阴之力硬生生粗暴切断,与外界大道隔绝,霸道至极的太阴道则蛮横侵占他的肉身。

若非他此番深入不死山,取得数件护命至宝护住自身根本,此刻他半边血肉早已被太阴之力异化,化作无主活物,顺着虚空缝隙蠕动逃离,消散于天地之间,道基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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