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天赋,我有底蕴。你有战力,我有神兵。你有才情,我有家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世间,从来就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横行无忌的。你……明白了吗?”
俞珩目光落在流光蕴藉的镇岳流云笔架上,眸中带着几分欣赏,缓缓颔首,语气中满是真诚的赞许:
“不错。此物形制风雅、气韵沉厚,文雅脱俗,用来当做迎娶九黎公主的聘礼,再合适不过。”
周寂临目光骤然变得森寒刺骨,眉宇间凝满戾气。
他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杀意:
“走火入魔,满口妄言!我看你是疯了!”
俞珩淡淡抬眸,在这一瞬间,他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解禁。
轰隆隆——!
一股浩瀚苍茫的磅礴威势轰然炸开,仙台二层的修为毫无保留,直冲九天霄汉!
风云倒卷,四方灵气暴乱奔涌,整座雄关都在震颤,天穹流云尽数溃散,一股睥睨苍生的气场镇压全场!
周寂临脸上的矜贵瞬间碎裂殆尽。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身躯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双一直居高临下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发颤:
“仙台……仙台二层!?不、不可能……你怎会有这般修为!你究竟是谁?!”
台下,万众陷入震撼与慌乱之中。
“仙台二层?!我辈天骄封顶也难触仙台门槛,他居然已是仙台二层!”一个年轻修士仰头望着高台,眼中满是惊骇,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这哪里是什么天骄,这分明是隐世圣主遮掩身份,入世戏耍我等众人!”
“他骨龄尚且不满三十!这般年纪、这般修为,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绝对是大人物隐匿身份!”
“等等!仙台二层……他他他……”一个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不会是玄武皇子吧?”
一语落地。
全场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人人心头发寒,噤若寒蝉。
半晌,人群末尾,一个年轻修士弱弱开口:
“若真的如此……那我们所有人岂不是都在帝兵威胁之下?”
话音刚落,一名白发老者立刻厉声呵斥,声色俱厉:
“无知后辈,目光短浅!我北斗疆域天骄浩如烟海,奇才辈出,年轻一辈突破仙台二层者虽少,却也并非绝迹!
凭此便妄猜玄武皇子,纯属胡言乱语!”他沉声辩解:
“玄武皇子早前便受奇士府主亲邀,入府登台讲道,此刻定然坐镇奇士府,怎会悄然来此九黎边陲?休得胡乱揣测!”
这番说辞如同一颗定心丸,众人一边暗自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纷纷连连附和。
“言之有理!是我等多虑了!此人定然不是玄武皇子!”
“没错!那位乃是古皇亲子,身份尊贵无双,眼界何其高远,心胸何其辽阔,怎会刻意遮遮掩掩?”
“九黎如今只剩月灵公主一人支撑,势力式微,在古皇子眼中不过蝼蚁一隅,根本不值得他亲自现身布局!”
“定是某位隐世宗门的妖孽,刻意隐匿名号历练,绝非那位玄武皇子!”
众人纷纷自我宽慰,强行打消心底的猜疑,场上气氛压抑又滑稽,人人表面镇定,实则心神俱震、恐慌不已。
方才开口的年轻修士缩在人群中,低着头,小声嘀嘀咕咕:
“帝兵落下跑不掉,帝兵不落下不用跑……一个个老家伙,比我还怕死……”
一众老前辈没有心思计较后辈的口无遮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高台之上的金袍身影上,人人心神紧绷,望眼欲穿。
心底不约而同地祈祷着同一个念头:
不管你是哪尊大神,只求你今日顺遂圆满,稳稳拿下这场招亲,圆满完婚!大喜之日,千万莫要动怒开杀戒,血洗全城啊!
高台之上,俞珩眸光淡漠。
他的手臂上,一片片细密璀璨的紫色龙鳞次第浮现,覆盖臂腕,流转紫金色的神光,散发古朴霸道的龙威。
龙威浩荡,席卷四方,整座高台都在威压下颤抖。
他握拳蓄力,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响彻天地,拳劲刚猛霸道,如同真龙摆尾,如同山岳崩塌!
周寂临身前的镇岳流云笔架,被拳劲正中器身,瞬间灵光炸裂,宝光溃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王者之兵在俞珩的拳下,径直被崩飞出去,在空中翻滚震颤,飞出去数百丈远。
周寂临浑身血脉冻结,眼底惊骇欲死,他想要后退,想要逃跑,想要喊人,可他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俞珩身形瞬闪,转瞬逼近。
虚空被压缩,周寂临只觉得眼前一花,金衣身影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俞珩的五指轻拢,扣住了周寂临面门。
周寂临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求饶、威胁、咒骂......可喉咙被掐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来得及看到俞珩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淡漠如冰,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的淡然。
然后——
捏死了他。
周寂临的尸体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骨架的皮囊,干瘪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转身抬手,将欲要逃窜的流云笔架稳稳攥住。
王者之兵在他掌中剧烈挣扎嗡鸣,散发抗拒的灵光,可任凭它万般抗拒,终究逃不出他的掌控。
俞珩五指收紧,灵光溃散,笔架安静下来,乖乖地躺在他掌心。
收拾完一切,俞珩凛冽杀伐的气息尽数收敛。
他缓缓抬眸,漾开一抹温柔暖意,遥遥望向城头的黎月灵。
高台与城头遥遥相对,清风拂动衣袂。
黎月灵静立城楼之上,清冷绝美的眉眼漾起浅浅柔波,眸光款款回望,无声呼应着他的目光,万般言语尽在不言之中。
就在众人皆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一道清朗通透的少年音传来。
“在下久闻九黎公主艳名绝世,倾慕已久。纵使自知实力不济,也想登台一试,了却毕生执念。”
众人闻声侧目。
一道彩衣身姿踏空而来,稳稳落于擂台之上。
那少年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一双眼眸灼灼发亮,不避不让,直勾勾地盯向俞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凛然煞意。
俞珩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头一个咯噔,如同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砖。
这分明是女扮男装的风凰!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面上却不动声色,本能般地释放出神念,无声无息地席卷四方,扫过整片看台。
果不其然,在人群僻静之处,他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一道清绝如莲,一道清冷如霜。
颜如玉。瑶池圣女。
俞珩心底暗道一声:
苦也!
台下万千修士早已再度哗然。
“还有人敢登台争锋?这少年是真不怕死不成!”一个中年修士摇头晃脑,语气中满是惊诧。
“我观他修为不过初入化龙境,竟敢挑战仙台二层的圣主?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实力差距天壤云泥,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上台只会自取其辱!”一个老修士捋着胡须,连连摇头。
“话虽如此,可此人绝对是个痴情人!”一个年轻女修双手捧心,眼中满是感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倾慕的公主,敢直面绝世强者,单凭这份胆量,便配得上一句气魄非凡!”
“明知必败仍要争一线执念,世间这般赤诚之人,当真少见!”旁边一人附和,语气中满是唏嘘。
第四百六十章 赖了(求月票)
俞珩有心试探一番,看看风凰是否已然确认他的身份,可转念又怕分寸拿捏不当,弄巧成拙。
几番权衡,他只得硬着头皮维持云淡风轻的从容姿态,一言不发,微笑看向她。
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让他心虚的人。
风凰昂首立在原地,刻意压软了女声,用清朗少年声朗声道:
“在下境界低微,远不及姚光兄,但我辈修士,纵使力弱,亦不可无傲骨心气。
还请姚光兄待会务必全力出手,今日我便要堂堂正正一战,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俞珩听在耳中,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试探已然多余,一切心知肚明。
他抬手拱手,姿态客气:
“你我皆是同辈修士,同台争锋只为切磋论道,无所谓输赢,只求印证大道、共同进步……”
“休要赘言!看招!”
话未落地,骤然被一声清亮大喝截断。
风凰脚下风雷炸响,青色狂风卷地而起,裹挟烈烈赤红火光萦绕双臂,一风一火两极力量交织碰撞,她身形如惊鸿掠影,径直朝着俞珩猛攻而去!
俞珩身形轻晃。
左躯微侧,从容卸开呼啸而来的凛冽青风;
右肩轻挪,精准避开滚烫焚人的红火烈焰。
两极攻势尽数落空。
风凰毫不停滞,攻势接踵而至!
她腰身旋拧,身姿如弓弦拉满,双腿裹挟风雷之力,一记凌厉无比的风雷横腿横扫而出。
破空之声轰鸣震耳,力道刚猛霸道,锁死俞珩所有闪避空间,势要将他狠狠重创。
腿风即将触及身躯的刹那,俞珩周身虚空泛起涟漪,肉身虚化如烟,化作一片朦胧虚影。
风雷腿势径直穿透他的身形,狠狠砸在擂台地面,碎石飞溅。
接连两招落空,风凰猛地双臂舒展,身姿凌空高扬,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响彻九天云空!
唳——!
轰隆!
她身后虚空炸裂,漫天霞光迸发,混沌气缭绕升腾。
一头翼覆九重天阙纹路、身姿巍峨神圣的七彩凤凰虚影自虚空中凝现,羽翼撑开可覆千山,凤眸俯瞰苍生,古老的真凰巢穴道韵与天地大道共鸣共振。
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弥漫全场,古老神秘的威压镇压整座擂台,仿佛不是神通显化,而是一头真正的远古真凰从岁月长河中归来!
俞珩抬手间一抹紫气铺开,撑开一面紫色的天幕,层层叠叠抵御住滔天凤威。
凤影现世,威势未尽。
只听铿锵脆响不断,九根流光璀璨,锋芒森寒的凤羽自凤凰尾端垂落,割裂长空,分九个方位封锁俞珩周身,凌厉无匹的羽刃攻势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俞珩当即运转《虚空经》,虚空之力流转不息,身形虚实变幻,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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