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道刚刚破茧,还需要时间去沉淀消化,将今日所得化作己有。
待到那时,再来拜师,方不负今日这番点拨!
他深深点头,再次郑重叩拜: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下次再会,定让前辈亲眼见证,晚寒剑道大成之姿!”
言罢,他不再多言,周身剑光一卷,化作一道凌厉雪白长虹,破空掠出擂台,转瞬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高台之下,全场哗然,喧闹声炸翻整座城池,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席卷四方。
“我的天啊!苏家剑子这是认输拜师了?!”
“根本没有行正式拜师礼,顶多算个记名后辈!连入室弟子都算不上!”有人摇头晃脑地纠正,语气中却满是惊骇。
“疯了吧!苏晚寒可是中州最顶尖的剑道种子,苏家倾尽资源培养的下一代底牌,未来妥妥的剑道巨擘苗子!就这样轻易成了旁人的门下后辈?”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
“苏家得知消息,岂不是要吐血三升?”
“这金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剑道造诣却通天彻地!”有人仰头望着高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我看未必是年轻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修士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声音压低,
“说不定是隐居千年的老怪物驻颜有术,故意伪装年轻样貌,登台打擂,图谋九黎数万载的不朽底蕴和机缘!”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万众揣测不休之际,
“咚!”
一声沉闷的脚步声响起,镇守擂台的黑甲将军踏步而出。
他身形魁梧如铁塔,面覆黑铁鬼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抬手一挥,四面阵旗从高台四角激射而出,神光暴涨,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澄澈的光幕。
光幕扫过俞珩周身,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涟漪。
黑甲将军凝视光幕片刻,声如洪钟,沉沉响彻全场:
“骨龄不满三十,确确实实是当世年轻一代,绝非老怪伪装!”
未满三十!这般年纪,这般修为,这般传道格局,简直是逆天悖道!
“我来领教阁下高招!”
一道冷厉的声音破空而至。
天工道传人御动通体寒芒的青色金属巨狼,从人群中腾空而起,轰然落在高台之上。
巨狼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神金铸成,浑身寒芒流转,双眼幽绿如鬼火,獠牙外露,四爪如钩,踏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机关神兵轰鸣作响,体内无数齿轮咬合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嗡鸣。
天工道传人抬手一挥,巨狼骤然暴起!
狼爪撕裂长空,带着千钧巨力碾压而来,爪风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五道漆黑的裂缝!
与此同时,无数机关术法从巨狼体内爆发,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锁链、飞刃、暗器,纵横交错,封死了俞珩所有闪避的空间。
俞珩眼帘微垂,水剑轻摇。
柔水道韵流转周身,无形之力卸尽万钧攻势,庞大金属巨狼层层滞涩,所有神兵攻势尽数消融。
巨狼发出不甘的咆哮,体内机关全力运转,利爪疯狂撕扯,却始终无法突破薄薄的水幕。
每一次发力,都被反弹回自身,每一次突进,都被水幕温柔地推开。
不出三招,天工道传人神色骇然,拱手落败。
燕族天骄燕云乱踏白虹登临,化龙五变修为尽数爆发,身法迅捷如风,残影漫天,欲以极速近身突袭。
俞珩身姿写意从容,进退有度,仅凭周身流转的水韵道气,便锁死其所有身法轨迹。
任凭白虹纵横、残影纷飞,始终无法近身分毫,片刻之间,燕云乱锐气尽失,无奈退下高台,满脸凝重忌惮。
萧时域挽动长弓,弓弦铮铮爆鸣,化龙七变修为全力催动,漫天赤红箭芒如雨倾泻,烈焰箭势焚风灼云,覆盖整座擂台,攻势狂暴绝伦。
俞珩水剑凌空一划,万顷水汽升腾而起,化作无边水幕瑶池,弱水缠箭、柔化焚焰,万千火红箭芒落入水中,尽皆熄火溃散,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三场争锋,全程写意从容,不疾不徐,以道压人、以技服人,轻轻松松横扫三位顶尖天骄,姿态潇洒至极,尽显绝代无敌风姿。
全场众人彻底沸腾。
“无敌!这才是年轻一代的无敌风姿!”
“横扫化龙境各路天骄,传道折服苏家剑子,此人今后必定纵横中州!”
“我终于知晓何为真正的天骄!比起他,我们所见的天才,不过是萤火比皓月!”
“今日一战,他名动中州!从此世间,再无人能掩盖其锋芒!”
“恰逢奇士府即将开启招生,天地气运汇聚,也唯有这般绝世人物,才配得上踏入奇士府修行!”
“此人名唤姚光!从今往后,中州大地,无人不知姚光之名!”
“姚光......姚光......”风凰口中念叨,凝望高台耀眼夺目的金袍身影,语气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哼!又是顶着假名假脸,到处招摇,魅惑女子……摇光圣子知道他要成九黎神朝的驸马了吗?”
第四百五十九章 苦也
全场声势尽数惊叹于姚光无敌风姿之际,一道尊贵凛然的身影踏空而来。
他自人群后方凌空而起,踏在虚空之中,身形巍峨挺拔,气度雍容沉凝,稳稳落于擂台高台之上。
男子一袭青金龙袍加身,腰间束着白玉腰带,眉目矜贵冷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
“青天龙纹袍!这是神州宗室专属御袍!”人群中有人一眼识破身份,失声惊呼。
“我认得他!这是神州皇朝五皇子周寂临,正统皇室血脉,天潢贵胄!”
人群瞬间人心浮动,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起。
“传言九黎月灵公主特意选址边陲开设招亲大典,看似广纳天下天骄,实则早有拉拢神州皇朝的心思!”
“这下明白了!五皇子亲自登台,其意已然昭然若揭,这是神州要与九黎联姻结盟,稳固两域大势!”
有人越想越愤懑,忍不住高声唏嘘愤慨:
“照这么说,这场招亲大典从一开始就暗藏定数,根本就是偏向神州皇室的局!”
“那我们天南地北赶来的无数天骄,千里迢迢奔赴至此,究竟是为何?合着就是来陪跑凑数的?”一个面容粗犷的壮汉涨红了脸,声音中满是愤懑。
这话一出,四周无数年轻天骄面色难看,此前诸多天骄争锋角逐,厮杀比拼的激烈场景,此刻看来荒诞又可笑。
有人长叹一声:
“若非半路杀出个姚光横空出世,碾压全场天骄,今日这场招亲,我们所有人终究只是陪衬绿叶,尽数沦为皇室联姻的垫脚石。”
“神州皇朝雄霸一方,底蕴浩瀚如海,权势、兵力、资源冠绝诸域,寻常天骄纵使天赋再高、战力再强,又有谁敢与皇室正统争锋?”
“说到底,家世压死人!若无姚光破局,今日结局早已注定,九黎驸马之位,必是神州五皇子囊中之物!”
高台之上,周寂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俞珩,
“你天资不俗,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他语调平淡,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场九黎招亲,牵扯北斗格局,关乎中州存亡,不是你能够随意掺和的。
你……自己退去吧。”
俞珩闻言,不禁笑了。
“哦?”他目光直视周寂临,语气温和,
“照殿下所言,若是你娶不到月灵公主,整个中州便要遭殃了?”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擂台:
“须知,此地是刀枪见血的擂台,不是吵闹争宠,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宫廷花苑。”
周寂临眸光一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依旧端着皇室风度,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终究是眼界浅薄,不知轻重。我身负中州兴衰重任,身后站着神州无数前辈大能,万千目光紧盯此地。
你贸然搅局,最终只会自取灭亡,无人能护你。”
俞珩笑意不改,从容发问:
“这般说来,若是殿下今日擂台落败,莫非你父皇还要亲自登台,为你挽回颜面,夺取婚约?”
“大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寂临的自持矜贵。
他再也维持不住从容风度,厉声怒喝:
“本想留你几分体面,饶你全身而退,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执意找死!”他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杀意,
“既然如此,便怪不得本殿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翻飞,十指掐诀结印,快如闪电。
一道道充斥天地神圣韵律的神道印记自虚空凝聚,金光璀璨,道韵厚重,如同一颗颗小太阳,散发炽烈的光芒。
“人皇印!”
轰鸣巨响炸彻长空,浩荡无边的人道洪流自九天垂落。
以人道统御天道,以皇权镇压万法。
一条条金色的洪流,如山河压顶,裹挟万千生灵的虔诚祈愿虚影,沉沉镇压向俞珩周身。
有农夫在田间耕作,有匠人在炉前打铁,有士兵在城头守望,有书生在灯下苦读......
芸芸众生的愿力,神州万民的心念,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沧海。
俞珩单手徐徐抬起,掌心之中,缕缕不朽神曦缭绕升腾,飞仙之光流转绽放。
光芒刺目璀璨,华煌绚烂,无匹杀伐之力凝练于一掌之间,不御不避,直迎镇压而下的人皇洪流!
飞仙锋芒劈开厚重的人道气浪,如同利刃破竹,硬生生撕裂层层洪流壁垒。
金色的愿力洪流在飞仙之光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一层层崩塌碎裂。
一只手掌穿透重重镇压,笔直刺向周寂临心口要害,凌厉决绝,毫不留情!
周寂临面色微变,但并不慌乱。
他袖口微震,
叮——!
一声清越空灵的金石交击声响彻全场,震得人耳膜嗡鸣。
俞珩莹白通透的手掌,劈在一枚悬浮于周寂临身前的古朴笔架之上。
其形制古拙,三山并立,中间高耸,两侧低伏,山形起伏间流转梦幻般的琉璃宝光。
笔架周身萦绕绵长不绝的玄妙气机,厚重沉稳,镇锁四方,仿佛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座微缩的山岳,镇压天地气机。
此物一出,全场哗然。
“是王者之兵!神州皇朝的镇岳流云笔架!”
“传闻此器取羊脂玉神铁淬炼而成,底蕴深厚,已然孕育出灵性,有望踏入圣兵之列!”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荒谬!同辈天骄擂台争锋,比拼修为,他居然直接祭出王者兵器!属实令人不齿!”一个年轻修士愤愤不平地挥着拳头。
“这哪里是比武招亲?分明是仗着皇室底蕴比拼背景!堂堂神州皇子,如此行径,脸面丢尽了!”另一个声音满是鄙夷。
“规则比拼之下动用王者之兵,胜之不武,败之更耻,简直贻笑大方!”
漫天非议斥责声中,周寂临神色淡漠,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俞珩,
“同辈争锋,你的天赋确实冠绝当代。只可惜,我生来便有不输的底气。”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悬浮在身前的镇岳流云笔架,指尖触及器身,琉璃宝光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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