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70章

徐子轩执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心神一震。

古冶仿若未曾留意他神色变幻,借着酒意,语速渐快,似要倾泻心中积压许久的愤懑:

“皇兄与那黎问歌相交莫逆,更是当众立誓,要护他一世周全。

正因如此,古华全境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皆怕玄武帝兵骤然从天而降,重蹈九黎覆辙。”

徐子轩心底凛然一寒。

皇室储位之争、朝堂暗流纠葛,本就是局外人不宜涉足的凶险漩涡。

他轻轻放下酒杯,正欲淡然一笑岔开话题,避开这朝堂纷争。

古冶却已然开口,语气愈发激愤,死死攥紧手中杯盏,

“论私怨,玄沧与四大皇朝皆有宿怨纠葛,可他心头最恨的,终究还是九黎。

其余三家若有诚意,未必不能化解干戈。可我皇兄这般一意孤行——”他语气陡然变味,带着几分讽意:

“分明是为一己私交,硬生生将整个古华皇朝拖入险境!

以一国气运,赌一人情义!好一个天生人王,好一副胸襟气魄!”

徐子轩连忙敛去神色,面上堆起和煦浅笑,伸手轻拍古冶肩头,语气温和从容,刻意打散席间沉郁氛围:

“古兄何须这般忧心忡忡。玄沧纵使身为古皇嫡嗣,终究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凭他一己之能,又怎能撼动传承数十万载、根基深固的古华皇朝?

如今皇城戒严,不过是权宜避祸之策,待风波渐平,自会撤去禁令,恢复如常。”

说罢,他举杯相邀,意欲借着酒意,将方才话题轻轻带过,令席间重回宴饮闲适之态。

他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身子往古冶那边凑了凑:

“对了,不知古兄可曾听闻东王俞珩的下落?”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立时将古冶的心思引了过去。

古冶眸色一凝,感慨出声:

“东王俞珩?此人来头之大,在奇士府之中还要压玄沧一头,更是将北帝王腾逼得黯然远走东荒。

要知晓王腾乃是北原年轻一辈第一人,竟被俞珩逼得在奇士府无立足之地,足见其锋芒之盛。”

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愈发唏嘘凝重:

“昔日遭四尊帝兵联手围堵,他竟硬生生冲破死局,杀出一条生路,端的狠绝。”

说着竖起一指,重重点在案上,语声压得极低,暗藏忌惮:

“更要紧的是,他手中亦执掌帝兵。”

古冶向后倚着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浓郁酒气,眉宇间满是忧色:

“此人一日不现世,其余三大皇朝便一日寝食难安。

试想宗庙祭祖、朝堂大典,满朝文武齐聚盛典之时,若头顶骤然有帝兵凌空砸落,那是何等惊骇场面?

九黎覆灭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谁能不心生畏惧?

倘若他也学着玄沧来这么一下,谁顶得住?”

他伸手拈起酒壶,却没有倒酒,只是用壶嘴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两声清闷脆响,更添几分沉郁。

“这一日日的,皇朝威信哪能不被扫了地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冥王、羽化、摇光

两位仙子在琼华轩琳琅满目的首饰架前流连许久,纤纤玉指拈起过温润的翡翠镯子,拿起过鎏金镶玉的步摇,试过北海珍珠串成的璎珞......

她们每拿起一件,俞珩便在旁边品评一番。

不是“这个太艳了压不住仙子的清冷”,就是“那个太素了配不上仙子的风华”。

两位仙子被他似褒似贬的评论逗得时而瞋目,时而莞尔。

终究只是看看,一件也没有买。

紫霞将手中那银丝缠花的臂钏轻轻放回绒布托盘,偏头看了觉有情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便不约而同地决定再去别处逛逛衣裙。

俞珩自然没有异议,左手牵着紫霞,右手揽着觉有情,施施然往店门走去。

年轻的侍者终于松了一口气,保持得体的微笑,准备礼送这三位只看不买的主儿出门。

他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偏向了隔壁雅间的方向,那边的高谈阔论才是他向往的修行界高层,随便漏出几句秘辛都比在这儿站一整天强。

他正琢磨待会儿怎么挤到师傅身边蹭几句内幕消息,却忽然听见那个面容清秀的青衫男子低声说了一句:

“凡是两位仙子拿起来过的,都包起来。全都要了。”

年轻侍者的脚步顿住了,脑子下意识飞速倒带,将方才两位仙子拿起过的物件一一盘点:

光是那对琉璃莲叶耳坠和暖玉莲叶耳坠就价值不菲,更别提银珠金簪、碧水翡翠镯子、羊脂玉佩、南海璎珞……

这加在一起,怕是得五万多源!

他怔了不过一息,脸上便迅速绽开一抹热络到近乎炽烈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

几乎是弓着腰小跑上前,嘴唇翕动:

“贵客......”

俞珩的眉头猛然一蹙,一把拉过年轻侍者。

侍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扯得双脚离地,几乎要将他的骨架当场拽散。

他像只破布偶般被甩到了俞珩身后,然后他看见视线所及的一切,在刹那之间被无边无际的浓黑彻底吞噬。

一道道夺命慑魂的漆黑凶芒横空垂落,粗如天柱,裹挟让人神魂欲裂的煞气。

千百道凶芒在落下时急速汇聚,彼此交缠凝合,在虚空中熔铸成一堵横贯视野、望不到边际的冥色高墙。

高墙通体漆黑,墙面之上密密麻麻地流转无数扭曲的冥纹,散发出死寂威压。

生死危机,瞬间压满整座阁楼。

隔壁当即炸起连声怒喝,震彻楼宇。

“是谁在此作祟?!”

“好大的胆子!”

“竟敢擅自在古华皇城行凶!”

“羽烈卫何在!?”

然而所有狂暴雄浑的神力波动刚一激荡开来,便被一层不知何时悄然铺开的无形屏障死死锁住。

薄如蝉翼,透明若无,却坚不可摧,所有神念声音尽数锁在这方寸之地,半点气息都无法向外泄露。

整座琼华轩,已被从古华皇城中隔绝出来,化作了一片与外界彻底失联的独立战场。

黑衣男子自厚重的冥墙之中踏步而出,面容隐在一层翻涌不休的漆黑雾气之后,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窥见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舒掌展指,自身后那面沉沉冥王古墙之内,徐徐抽出一柄煞气森然的漆黑长戟。

臂膀骤然发力横扫,长戟携着席卷八荒的凛冽凶威,破空疾斩,直劈徐子轩面门!

早在冥墙现世刹那,徐子轩心底便已然警兆大起,心神骤然一凛。

他未有半分迟疑,体内神力如江河决堤般奔涌狂涌,周身亿万毛孔尽数舒展,缕缕莹白似雪的柔光细丝自肌理之中源源不断蒸腾而出。

万千光丝于身前飞快缠绕盘结,转瞬织就一袭薄如蝉翼、流转圣洁清辉的白羽仙铠。

铿——!

白羽覆盖下的手掌与黑戟狠狠砸在一起,两股磅礴力道轰然对冲。

圣洁之力与幽冥煞气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将阁楼中的桌椅摆设尽数掀飞。

二人同时被震得倒滑数步。

几乎在同一瞬间,古冶出手了。

他手中一柄银焰战剑骤然出鞘,银焰煌煌,焚尽万物。

剑啸破空,锐响刺耳,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当头劈斩而下,直取黑衣人后颈。

化龙境的修为一览无余地爆发,银焰在剑锋上凝成一道刺目的亮线。

黑衣人头也不回,黑雾汹涌翻卷,他反手一握,掌心凭空凝出一柄漆黑的冥刃。

手腕翻转,横削而出,冥刃锋芒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直接劈开了汹涌而来的银焰。

黑衣人顺势借力一推,凌厉气劲顺着剑身直逼古冶身前。

古冶神色一凛,手腕急转,银焰战剑在身前飞速舞出层层剑花,剑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银焰剑网,剑花炸开漫天银色火花,噼啪作响。

“铛!铛!铛!”

接连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古冶只觉手臂力道难以支撑,身形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胸口便气血翻涌。

几番缠斗,黑衣男子的身形忽然向后一退,整个人融入了身后厚重无边的冥墙之中。

人与墙相融相连的刹那,墙体之上的万千冥纹同时亮起,生生不息的幽冥道力自墙体之内如江河倒灌般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冥墙之中,凶煞戾气再度凝形。

一柄柄形制狰狞、死气缭绕的幽冥凶兵接连破空而出,长戟短刃、巨斧利钺、弯钩锐叉,数不胜数,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古冶见状面色骤然大变,失声低呼:

“竟是冥王之墙!你到底是何人?!”

徐子轩目光深邃,盯着黑衣人从冥墙中抽出的一柄柄凶兵,语气沉凝:

“你是......摇光圣子!想不到吞天魔功已然逆天到这般地步,竟连他人天赋神通,都能复刻!”

黑衣人面无表情,默然不语,只是抬手,十指弯曲,十几柄悬空的幽冥凶兵同时发出嗡然震鸣。

下一瞬,刀戟矛刃齐刷刷俯冲而下,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杀势逼人!

古冶再无半分藏拙的余地,他暴喝一声,体内神力沸腾,霎时间漫天银辉直冲穹顶,在半空中凝出层层叠叠的银焰莲台。

莲瓣次第绽开,瓣尖向上翻卷,焰心处各有一匹银焰神驹昂首嘶鸣、踏火奔腾盘旋。

数十座莲台、数十匹神驹在空中结成一座银焰大阵,光华璀璨,煌煌不可逼视,将整座阁楼映得如同银铸的宫殿。

可那银焰异象刚一展开,便被十几柄幽冥凶兵当空砸落。

冥戟劈落,一座莲台应声炸开,银焰四散飞溅;

冥刀横扫,两匹神驹被拦腰斩断,化作漫天银火星雨簌簌坠落;

冥矛直刺,贯穿三座莲台,将莲心处的银焰核心钉穿在虚空之中。

层层叠叠的银焰莲台在几个呼吸间便被碾碎了大半,古冶身躯一颤,喉头猛地一甜,一口热血当场喷洒而出,身形踉跄跌飞出去。

徐子轩趁银焰莲台拖延的片刻喘息,已将周身神力运转到了极致。

周身莹白圣辉肆意流淌,一片片流光璀璨的圣洁光华灵羽自他身躯之内不断飘飞而出。

灵羽通体莹白,羽片薄如蝉翼,漫天飞羽旋绕交织,将他周身数十丈空域化为一片圣洁的飞羽领域。

他不躲不避,迎着十几柄呼啸而来的狰狞冥兵,以漫天圣洁飞羽近身悍然硬撼。

金铁交鸣的脆响连绵不绝,响彻四方。

洁白羽影在漆黑冥气里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痕,炸开一圈白与黑交织的涟漪。

整座琼华轩的穹顶琉璃瓦被震得簌簌发抖,四壁的沉香木架吱嘎作响,若非那层无形屏障将战场死死锁住,这座三层阁楼怕早已化作齑粉。

可俞珩所在的这一小方区域,却稳如平湖。

灰蒙蒙的光彩无声笼罩,将所有的冲击波、煞气、威压尽数隔绝在外,连一丝余风都未曾拂到衣角。

年轻的侍者瘫坐在俞珩身后,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自觉地哆嗦。

方才若非这个青衫男子一把将他拽到身后,他早已被那堵冥王之墙的余威碾成肉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俞珩的背影连连拱手: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他心里翻江倒海,直呼师傅真乃神人也,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这位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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