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36章

头颅随手一掷,落入了山崖下的云雾之中,许久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响。

山风吹过,血腥气渐渐散去。

许久,一个女子降临,捡起头颅,眉心发光感知着什么。

她蹙眉自语:

“陈青啊陈青,你死了不要紧,可莫要误了大人的事......”

第四百二十一章 人形宝具

俞珩步入山谷时,日头正烈。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古老虫域,放眼望去,山壁上、岩缝间、草木丛中,到处是蠕动的虫影。

黑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赤的触须在空气中颤动,青的幼虫密密麻麻挤在潮湿的苔藓上啃食。

虫群像一道道流动的暗河,在山谷各处蜿蜒穿行。

空中飞着巴掌大的翼虫,振翅声嗡嗡作响,连成一片低沉的嘈杂。

脚下的泥土时不时拱起一两个小包,钻出不知名的节肢,又迅速钻回去。

这里汇聚了很多初代天骄,三三两两的身影散落在山谷各处,有的蹲在虫群边缘观察虫路,有的攀在崖壁上搜寻洞口,每个人都紧绷着脸,眼神里满是警惕。

气氛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随时可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大打出手。

俞珩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找了几个在边缘观望的散修,随口打听了两句,消息便拼凑了出来。

这片山谷是元天至尊留下的虫域。

当年元天至尊涅槃失败,匆匆封印九只奇虫,将机缘留给了后世。

历经漫长岁月,各个虫群在封闭的环境中彼此吞噬进化,已形成数不清的族群。

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虫王,而虫王之间的争霸从未停歇。

当所有虫王厮杀到最后,唯一的幸存者将进化为虫帝。

一头虫帝的价值,若流落外界,足以引动一方教主亲自出手。

“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一个散修压低声音说,目光闪烁地瞄向山谷深处,

“虫帝还没影呢,先杀起来的倒是这群天骄。都在清场,觉得别人碍事。”

“听说有几只奇虫的幼虫被格外强大的天骄得了去。”另一个人插嘴,

“那才是真正的机缘。”

俞珩对虫帝不感兴趣,但他清楚,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用来换宝术。

他运转神瞳,眸中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扫视整个山谷。

地表之下的灵脉走向、虫群的迁徙路线、各处的禁制残痕,在神瞳之下纤毫毕现。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方向。

最初的那座古洞天,在山谷最深处。

俞珩穿过几道残破的石门,走进了一片开阔的洞窟。

洞壁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九成,残余的光芒只在偶尔闪烁时才勾勒出当年恢弘的轮廓。

洞窟中央,九具石棺一字排开,棺盖全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晶石,是封印被破开时崩落的残片。

洞窟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碰运气,他们蹲在石棺旁,用手指敲打石壁,或用灵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试图找到被遗漏的机缘。

看到俞珩走进来,这些人抬头打量他——风姿不凡,气息深沉,看不出深浅。

他们默默地让开了路。

俞珩听见有人在低语。

“九只蚕、蛹都是幼虫状态,被一些格外强大的天骄得去了。

仙殿的年轻大人是一个,还有冥土的神子……”

“都被人抢光了,哪还轮到我们。”有人苦笑着摇头,

“也就是过来长长见识。”

俞珩走到最右侧的石棺前,棺体粗粝,表面刻满了早已失效的纹路。

他睁开神瞳,淡金色的眸光穿透石棺,穿透地表,直直地向下沉去。

神瞳之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见了土层中残留幼虫爬行的轨迹,歪歪扭扭的,像一道道微弱的光丝嵌在土壤深处。

大部分轨迹都指向各个方向,是开棺之后幼虫四散钻走的路线。

但在九具石棺的正下方,有一道几乎被其他轨迹完全覆盖的痕迹,走了一小段之后就消失在了土层深处。

俞珩脚下,金色的龙脉显化。

一条条龙气从地底涌出,沿着地面蜿蜒游走,鳞片爪牙清晰可辨。

它们不是真正的龙,是此地山脉龙脉的精粹被俞珩以寻龙古经牵引而出。

龙气越聚越多,从溪流汇成江河,在他的脚下盘旋环绕,将九具石棺所在的区域围成了一座金光璀璨的龙潭。

龙气翻涌间,龙吟声隐隐从地底传来,整座洞府都在微微震颤。

“快看!”

不远处有人失声惊呼。

一个青年伸手指向俞珩:

“那个俊朗青年,他施展的是什么宝术?好生神异!竟然能操纵龙脉!”

“那些龙气……看着像真的一样!”另一个散修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我几乎以为是真龙遗种存世!”

“不会吧......”有人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龙潭中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显化,难道真有宝物未曾被取走?!”

俞珩站在龙潭正中,神色平静。

他的手指前引,一条条龙气如臂使指般从龙潭中分出,游向角落处一片毫不起眼的空地。

龙气盘踞成团,彼此缠绕,化作一颗人头大小的龙珠,悬在半空,向下投出一束澄澈的光芒。

龙珠映照之下,一只透明的胖乎乎的小虫子,正蜷在土层表面的浮尘之中。

它太小了,拇指般大,通体透明如水晶,若不仔细看,它就和空气融为一体。

它蜷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随着环境变化调整,若不是龙珠的光芒将它固定在了通明状态,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还有虫王在开棺之时未曾遁走!它在这里藏匿到了现在!”有人反应过来,声音激动:

“我的天!好大的机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透明小虫身上,呼吸声此起彼伏,贪婪在每一双眼睛里闪动。

可当目光移到俞珩身上时,那股热度便冷了下去。

龙脉在俞珩脚下翻涌,金色的龙气映得他整个人如同神祇临凡,忌惮压过了贪婪,没有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青年,紫发如瀑披散在肩后,一双瞳孔是纯粹的紫金色,竖瞳如兽。

他落在石棺边缘,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龙珠映照下的透明小虫,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然的牙:

“好好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此等奇虫,合该为我所有!”

他的话音未落,又一道白光从洞窟外掠入。

是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皮肤白皙,双臂上布满了银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在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

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枫红色的蟾蜍,头生独角,正鼓着腮帮子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是真犼族的少年至尊紫霄坤!旁边那个,是碧落宫的白鳞貂!他肩膀上那只独角蟾蜍就是另一只奇虫!”

白鳞貂扫了一眼透明小虫,脸上兴趣缺缺,目光越过小虫,直直地落在了俞珩身上。

他低头与蟾蜍确认什么,然后他笑了。

“我这只奇虫,天生拥有寻宝能力。”他抬手指了指肩上的独角蟾蜍,蟾蜍的鼓膜剧烈震动,对准的方向正是俞珩。

“你身上藏有重宝。”

他双臂交叠放在胸前,银色鳞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翕张,发出沙沙的细响,

“献出来,我保你不死。”

俞珩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被混沌气吞没了,璀璨的仙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氤氲流转,一层混沌气如垂天之幕般将他的身影完全遮蔽。

天地间的精华在这一刻疯狂地向他汇聚,灵气、龙气、地脉、天光,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那片混沌坍缩。

宏大的异象拔地而起,与天地大道分庭抗礼,整座洞府都在哀鸣。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形,混沌气中,只有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探了出来。

那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流转淡淡的仙光,不染纤尘,它不徐不疾地向前伸出,动作优雅却致命。

截天一线!

“好、好恐怖的异象!”有人声音发颤,连退数步

“此人是谁?!”

紫霄坤和白鳞貂同时色变,傲慢在被那只手锁定的瞬间化作了惊骇。

紫霄坤仰天咆哮,身形暴涨,紫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骨骼咯吱作响,肌肉疯狂膨胀,一头数丈高的紫金真犼出现在原地。

它仰头怒吼,声波如实质般向外扩散,虚空中有日月星辰坠落的异象,一颗颗大星拖着焰尾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开万道紫光。

白鳞貂暴喝一声,双臂交叠在胸前,银色鳞片根根倒竖,臂上的纹路亮起。

那是某种古老的杀阵,以他的血肉为阵基刻在双臂之上。

纹路亮到极致,他双掌合并,银光汇聚成一把数十丈长的白亮弯刀,刃口处的空间在剧烈震颤。

他一刀劈下,弯刀划出的弧线将洞府穹顶照得雪亮。

那只手五指对着紫金真犼的脖颈轻轻一划。

像是用一支毛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将“存在”与“不存在”裁开。

紫霄坤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断口平滑如镜,连血都没有。

紫金的光芒从头颅中疯狂涌出,那是他的精气、修为、根基、气运,被截天术一股脑地攫取而出,涌向莹白如玉的手。

那只手同时截断了握刀的双臂。

刀刃在空中碎成了万千光点,两条手臂齐肩而断,从身体上脱离,打着旋飞上半空。

白鳞貂的惨叫声只响了一半便哑了,因为在他的胸口,截天术已经顺势而入,将他的生机连同精气和气运一同剜了出来,尽数掠夺。

两具残躯同时倒地。

白鳞貂肩膀上的独角蟾蜍化作一道枫红光芒便要遁走,却被截天术一并攫取。

一个照面,真犼族少年至尊和碧落宫白鳞貂双双陨落。

混沌气缓缓散去,俞珩站在原地,衣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真犼族的紫霄坤,一个照面,一个照面就没了!”有人声音发颤,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成句。

“白鳞貂就这么死了?”另一个散修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到底是什么术法?!”

“那不是术法……”一个年长的散修声音干涩,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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