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潜伏在恶魔岛?你的目的是什么?”
俞珩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
“并非潜伏,我意外流落此地,被当作囚徒关入黑牢,近日恰逢地下异宝出世,才得以趁机脱困。”
魔女眉头一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藏着锐利:
“姐姐可是能分辨出你话语中的不实之处哦。小公子,你可不老实呢。”
话音刚落,她又瞬间展颜,恢复了魅惑模样,摆了摆手:
“不过嘛,谁叫姐姐大度,不跟你计较这些。”话锋一转,
“就再换个问题——你如今是什么修为?修行至今,已有多少年岁?”
俞珩沉吟片刻,淡淡道:
“应当相当于是……神火境。年岁,二百。”
魔女并未计较他明显谎报的年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陡然变得急切:
“相当于?这是何意?”
她眯起那双魅惑的狐狸眼,眸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俞珩:
“莫非……你们那里的境界称呼,与我们这方天地不同?还是说……你与我们修行的,根本不是同一体系!”
俞珩看着她眼中急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打断了她的追问:
“九凤宝术的价值,只值三个问题。若还要再问,得加钱。”
“你!”魔女又气又笑,半真半假地怒道,
“别打岔!快如实说来!否则,就让你尝尝姐姐的厉害,截天教的手段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俞珩全然不为所动,脸上的笑意淡去,留下一句“期待与仙子下次交易”,便抬脚转身,周身灰光微动,施展出缩地成寸之术,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看着俞珩消失的方向,魔女脸上的魅惑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纤手一翻,一枚灰扑扑的珠子从掌心浮现。
那珠子看上去毫不起眼,像是孩童随手打磨的普通石珠,表面布满细小的纹路,却隐隐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魔女盯着镇神珠,语气凝重地问道:
“前辈,他方才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他的来历,你能看出来吗?”
片刻后,镇神珠上传来一阵低沉而古老的波动,语气极为慎重:
“我不知道。这个青年浑身透着诡异,没有任何跟脚可寻,仿佛凭空出现在这方天地,连天地大道都无法窥探他的根源。”
魔女眉头皱得更紧,
“连前辈你也看不出来?”
“我缺失了太多记忆,许多古老的秘辛都已记不清了。”镇神珠的波动愈发低沉,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青年绝不一般,他身上有着许多只有顶尖大人物才能拥有的特质。”
魔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追问道:
“大人物?有多大?”
镇神珠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
“仙王。”
“仙王?!”魔女浑身一震,失声惊呼,
“我从未从前辈口中听过这般高的评价,他……他竟然有能达到仙王级别的潜质?!”
仙王是仙道的最顶峰,是传说中的存在,这个青年竟被镇神珠如此评价,怎能不让她震惊。
镇神珠的波动愈发慎重,一字一句道:
“这个俞珩,来头绝对极为惊人。他身上既有逆天的大造化,亦潜藏着致命的大凶险。
你好自为之,尽量不要轻易招惹他。”
话音落下,镇神珠便收敛了所有波动,静静悬浮在魔女掌心,不再言语。
魔女愣了片刻,随即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对着镇神珠轻声道:
“多谢前辈告知!
仙王.....这般有趣,谁能轻易放过呢?”
俞珩一路穿行,沿途又收得不少灵矿奇料,虽皆属珍稀,却无一件能及得上八角太阳花。
途中撞见几波心怀不轨、妄图夺宝的囚徒,他只淡淡抬眼,头顶便浮现九颗漆黑凤首,凶戾之气席卷四方。
他随手弹指,时而赤火神炎燎原,时而极寒冰流封天,不过瞬息,便将一众狂徒尽数收割。
消息很快传开,黑狱地下人人胆寒,再无人敢踏足他所在的区域。
神瞳扫尽地底,确认再无遗宝,俞珩转身出了黑狱,从容踏上恶魔岛另一半禁地。
此地浓雾弥天,地脉翻涌黑煞,天穹常裂紫电,一派末世凶象。
他缓步深入,耳畔电磁噼啪作响,各色雷霆如汪洋奔涌,金紫青蓝交织,瑰丽却致命。
俞珩不闪不避,周身灰光轻笼,万劫不加身,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雷海深处,骤然亮起成片猩红凶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是一种遍体覆金黄雷鳞的怪鱼,身躯如蛟,利齿泛寒,裹挟着雷霆狂潮悍然扑至。
俞珩心中微动,抬手施展太阴仙法。
刹那间,一轮漆黑神月悬于天穹,无量太阴之力自他掌心倾泻而出,化作横贯天地的黑色长河,上接九霄,下连九幽,冻结道韵,寂灭生机。
长河所过之处,虚空凝霜,雷霆滞涩,狂暴雷海竟被硬生生压得平息。
景象浩瀚到极致!
太阴之气翻涌如潮,成千上百条金鳞雷鱼被瞬间冻穿神魂,身躯僵固,噼里啪啦砸落地面,寸寸崩碎为漫天黑色冰晶,纷纷扬扬洒落,将大地铺成一片死寂寒原。
俞珩亦微微讶异。
在规则更为完整的乱古天地,太阴仙法威力暴涨数筹,破坏力无穷,远胜从前,堪称杀伐利器。
他现在可以确认,这绝对是仙王级别的宝术!
第四百零六章 伤心的,另有其人
俞珩一路深入恶魔岛腹地,雾气愈发浓稠,如墨如纱,层层叠叠,足以迷乱尊者。
沿途尸骸遍地,残肢碎甲散落狼藉,不少身躯尚且温热,显然是刚死不久,空气中弥漫血腥。
雾中栖息无数古老生灵,大多肉身强横,体内孕育雷石,质地纯粹,蕴含先天雷精。
俞珩估摸着价值尚可,正好用来与人兑换功法宝术。
其中更有少数异种,天生掌控雷道,击杀之后,偶尔能从其骨血中剥离出鲜活的闪电符文,对修行雷法大有裨益。
对此,俞珩自然毫不客气,一路见之便杀,尸横遍野。
数日后,他瞳中细小金色齿轮微微一缩,视线穿透无尽迷雾,遥遥望见一座灯塔矗立在雾海之中。
塔身火光摇曳,如一团不灭神火,在昏茫天地间格外醒目。
“倒是个落脚之地,或许能换到些东西。”
他迈步走近,是一座骨塔。
塔身由无数古老兽骨堆砌而成,却不显狰狞,反而流淌着柔和的清辉,自动驱散周遭邪煞浓雾。
塔下已有不少修士盘坐调息,有人疗伤,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互通情报,交换见闻,气氛不算和睦,却也暂时相安无事。
俞珩略一听闻便已明了:
此塔乃是上古岁月中过往强者随手搭建,渐渐成了后来者的临时庇护所。
恶魔岛上类似据点不止一处,一代代人不断加固、补阵、修缮,久而久之,便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他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随手一挥,袖中所获尽数铺展在身前地面,琳琅满目,宝气隐隐外溢:
色泽暗沉却质地坚韧的太古兽骨,骨纹如龙蛇盘绕;拳头大小,通体莹蓝,内含雷光滚动的雷精石;
一片片泛着金辉,坚硬如神金的异兽鳞片;还有数根弯弧锋利,长达丈许的兽角,气息苍茫古老,威压慑人。
每一件都带着蛮荒厚重气息,绝非寻常凡物可比。
这般阵仗,瞬间引来四周无数目光,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那根弯角……是蛮神龙鳄的犄角!这气息之凝练,早已超越尊者,接近神火境!”
“快看那几块雷石!内部雷精几乎液化,绝对是从点燃神火的雷系生灵体内剖出来的,炼器至宝啊!”
“那鳞片……纹理如天纹,防御力惊人,怕是某种太古遗种的躯片。”
“这青年衣着随意,气息却深不可测,是哪家隐世初代出世了?手笔有点恐怖……”
“他身上血腥味都没散,显然一路杀过来的,不好惹。”
俞珩无视周遭议论,指尖在一块宽大的纯白兽骨上轻轻刻画,字迹古朴苍劲:
“以物易物,求功法宝术、法阵秘纹、炼器丹方之类。”
众人观望片刻,终于有一人率先走出。
是一个背负古朴黑剑的青年,剑鞘斑驳,一看便年头久远。
他目光紧紧盯着俞珩面前一块青金色、形如盾甲的厚重鳞片,眼中难掩渴求。
“兄台,在下看中这块镇岳鳞,出自神甲兽,对我至关重要。”
黑剑修士说着,取出一卷泛黄兽皮,双手递上:
“我这里有一门炼神之法,名为《神金铸念术》,不知可否入兄台之眼?”
俞珩接过兽皮,神念一扫,眼中顿时露出几分兴趣。
此法极为古老,以神念熔炼金精,铸炼剑形神念,虚实相生,刚猛无俦。
修成之后,神念可如神兵利器般斩碎神魂,亦可凝如天金,硬撼宝术,与寻常炼神法门截然不同。
黑剑青年见他不语,心中不免惴惴。
俞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功法不错,鳞甲,兄台可以取走了。”
“多谢兄台!”
黑剑青年大喜过望,郑重拱手,一把抓起穿山镇岳鳞,转身快步退开,生怕俞珩反悔。
这一幕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上前:
“兄台,我有残缺的五雷镇狱阵图,换你三块上品雷石可行?”
“我这里有《搬山上法》,换你那根兽骨如何?”
“在下有一枚引雷珠残片,附带一道先天雷纹,换你一片鳞片!”
“我有丹方《聚神丹》,虽然品阶不高,却极其实用,可换些寻常骨料?”
喧嚣声中,俞珩端坐角落,一一甄别,挑拣对自己有用的法门。
俞珩不太在意功法品阶,只挑够古够奇,哪怕对方拿出的只是残缺符文,零散口诀,只要有几分原始道韵,他都愿意以远超价值的宝材交换。
一时间,塔下气氛愈发火热,众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这位兄台真是大气!不计较得失,只求真传,这等心境,我辈远远不及!”
“不假外物,不重俗宝,一心向道,这才是真正的天骄气度!”
“实力深不可测,天赋更是逆天,偏偏还这般谦和,前途不可限量啊!”
“行事洒脱,不拘小节,我等俗人真是看不透……”
“衣着虽朴素随意,气质却卓然出尘,特立独行,必有大来历!”
“慷慨至此,日后必成大道,我等今日也算有缘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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