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直视对方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急恼:
“我乃安平国三公主安雨蝶。你究竟是何人?我每日出入俞珩居所,为何从未见过你?你是齐郡主的朋友?还是西菩萨的旧识?”
紫霞听到这番话,神色微微一凝。
齐郡主?西菩萨?还有两个?!
她听得这公主又说出明显是女子的名字,不由得素手轻轻捂住心口,感到一阵阵发堵。
又想起他在东荒还不知有几个,想起他的誓言历历在目,行为却处处与言语相悖。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她肌体亮起万道神光,璀璨夺目,一拳捣出,捅进身旁的虚空。
“轰!!!”
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被她一拳轰开!
虚空乱流嘶吼咆哮,边缘处空间碎片簌簌而落,久久无法愈合。
雨蝶公主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连连后退两步。
她这才注意到,这女子的修为,竟然已至化龙第八变!
堪比西菩萨了!
一瞬间,大脑清醒如冰水浇头,不由得暗自懊悔:
‘安雨蝶啊安雨蝶,你没事发什么疯啊?为了一时口舌之快,与人起了意气之争。现在自己势单力薄,万一人家起了歹心怎么办?
你跟东王可没什么实质关系!若落得个情杀冤死的下场,岂非天大的笑话?’
一念至此,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柔:
“这位仙子……”
紫霞转过头,眸中黑芒一闪,不善地看着她。
雨蝶公主心中一凛,声音愈发温柔,愈发诚恳:
“这位仙子莫怪。其实……我与俞公子只是泛泛之交。”
她见紫衣女子眼神微微变化,连忙继续斟酌言语:
“只是……俞公子对雨蝶有救命之恩。方才忽然见一陌生人打探他的消息,雨蝶自然要试探一二,唯恐是心怀不轨之人。”
紫霞看着她:
“只是试探吗?我观你并不只是这样。方才不还说,经常出入他府邸吗?”
雨蝶公主诚恳地解释道:
“雨蝶方才抬高自己,让仙子见笑了。”她语气真挚,态度谦卑:
“俞公子悟性天赐,高风亮节,但有所问,从不敝帚自珍。
是以登门求教者众,我所言齐郡主、西菩萨,皆在此列,雨蝶不过仗着厚颜,比别人多吃了几盏茶罢了。”
她看着紫霞,目光坦诚:
“若让仙子误解,影响了你与俞公子的关系,那雨蝶罪过就太大了。”
紫霞注视她,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要将她看穿。
雨蝶公主被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却不敢移开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与她对视。
良久——
紫霞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同拨云见日,冰雪消融。
她上前一步,握住雨蝶公主的手,温声道:
“原来是误会一场。既是圣子之友,那便是紫霞之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此番惊吓了雨蝶妹妹,是我的不是。改日你再来圣子居所,我亲自招待,给妹妹赔不是。”
雨蝶公主心中咀嚼这个称呼:
‘圣子......’
她面上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摇头:
“紫霞姐姐言重了。雨蝶受俞公子救命之恩,何来姐姐赔不是之说?该是雨蝶登门拜谢才是。”
紫霞笑得愈发温婉:
“妹妹这般知礼,倒显得我小气了。妹妹若不来,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雨蝶公主忙道:
“姐姐这般说,雨蝶必是要去的。只是到时姐姐别嫌我叨扰才好。”
紫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么会?我平日里也少有人说话,妹妹来了正好作伴。”
雨蝶公主抿唇一笑:
“那雨蝶就厚着脸皮常去了。姐姐若不嫌弃,我安平国有些特产,虽比不得皇朝大教的仙珍,倒也有些风味,下次给姐姐带上。”
紫霞眼睛微微弯起:
“妹妹有心了。我也有些东荒的灵茶,等妹妹来了一起品。”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客气,气氛比方才不知好了多少。
雨蝶公主最后道:
“紫霞姐姐,雨蝶对俞公子只有满心感激,别无他想。今日能与姐姐相识,是意外之喜。
天色不早,雨蝶先告辞了。”
紫霞含笑点头:
“妹妹慢走。路上小心。”
雨蝶公主转身,快步走向中央域门,身影消失在光幕之中。
紫霞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识海中,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此女分明见势不妙,不过是在虚与委蛇,糊弄于你!你当以乱神之法,惑其心智,收为己用!”
话音稍顿,她语气愈发激切:
“你进入了奇异福地,服用了冰玉仙葩,修为大涨!还得了一篇疑似大帝的传承!已然是气象新生,自成一派!
其余女子,格局浅陋,终究跟不上龙皇子的脚步,不足挂虑!
你当下要务,乃是壮大自身,博取龙皇子垂青,令其目光,始终落于你身!”
紫霞静静听着,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抿着。
她已经习惯了这位冥神宫之主的聒噪。
自打入这位老前辈寄居在她识海中,便无时无刻不在耳提面命,教她如何争、如何抢、如何不择手段。
待她话音落,紫霞方缓缓启唇,声线清浅平静:
“万前辈修行数千载,却从未与男子交心。须知修为高低、实力强弱,终究换不来一份真心。”
识海中冥神宫主的声音,霎时戛然止住。
沉默。
说不出话来。
紫霞复又轻声道:
“情之一字,至繁亦至简,最是教人甘心沉沦,亦最是烁骨销金。
前辈未曾亲历,终究是一桩憾事。”
半晌,没有回应。
紫霞微微垂眸,柔声道:
“前辈?”
识海深处传来两声轻哼,带着几分不服气的闷声道:
“哼哼!本宫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罢了!你这女娃,倒也敢来教诲本宫……”
紫霞仰头,望向天际渺渺之处,眸中浮起一抹怅然,轻启朱唇,幽幽一叹:
“若是圣子天资寻常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子该多好,如此,便可将他藏于无人知晓的一隅。
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其他女子瞧见,不沾俗世纷扰。没有这个公主那个仙子,独属于自己......”
识海中,冥神宫之主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泼冷水道:
“那样的他,应该无缘认识先天道胎。”
紫霞只作没听见。
她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凝起冷意。
她命高长异每日呈报圣子行踪,此人竟敢妄言欺瞒,只说圣子深居简出,潜心修炼,全无半分实情!
哼!
想来定是圣地长老过于娇纵,才让他敢私藏讯息,隐瞒不报。
圣地月例资源供给,自当暂停。
紫霞认准一个方向,足尖一点,化作一道紫虹,破空而去。
数十万里外。
一处古老山崖,巍然耸立于苍茫大地之上,崖壁呈深沉的青灰色,历经无尽岁月的风霜侵蚀,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依然屹立不倒。
崖顶,一个巨大的鸟巢横亘其间,足有几十丈方圆,由无数紫枫灵木搭建而成,每一根灵木都粗如水桶。
巢中铺着柔软的绒毛,在风中轻轻拂动,仿佛流淌的金焰。
此刻,整个鸟巢被一层黑色的水流笼罩。
玄沧立于虚空,双手虚按,黑水滔滔,化作囚笼,将鸟巢死死封锁。
巢中,一头巨大的黄金闪电鸟疯狂扑击。
闪电王鸟翼展近百米,通体金黄,羽毛绽放璀璨的电芒,电芒流动,噼啪作响,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闪电,狠狠轰击在黑水囚笼上。
“轰!”
“轰!”
“轰!”
轰击炸开漫天金光,但黑水囚笼只是微微晃动,随即又恢复如初。
俞珩立于一旁,抬手一掌拍下,掌印如山,金光璀璨,朝闪电王鸟当头罩落!
掌印即将落下的瞬间,俞珩心神恍惚了一瞬,掌中的力道微微一滞,金光黯淡了一分。
黄金闪电鸟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扭,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从微不可察的缝隙中疯狂冲出!
“轰!”
它撞破黑水囚笼的一角,头也不回地逃向天际,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玄沧眉头一皱,收了黑水,飞身过来:
“怎么了?”
俞珩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
“可能是之前神识探查映魂珠,还有些后遗症。”
玄沧看着他,沉声道:
“之前劝你谨慎行事,你偏要深入其中亲身体验。你神魂本相本就是人族,又有什么好试探的?”
俞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是想看看这一方地球,与彼方地球,他的神魂本相有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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