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挽酥、苏晚凝、鹿泠、谢含烟、齐琪、安雨蝶......
俞珩恰到好处地接话,对每位仙子给予一两句真诚巧妙的夸赞,既不显轻浮,又让人如沐春风。
一行人从午后直聊到日影西斜,又到华灯初上,厅内明珠生辉,依旧谈兴不减,笑语盈盈。
若非一个小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大有秉烛夜谈,论道至天明的架势。
“圣子哥哥!圣子哥哥!你看你看!我的掌中佛国生出变化了!”
夏一琳清脆兴奋的喊声打破了满室的雅致氛围。
她举着小手,一路小跑着冲到俞珩面前,献宝似的将白嫩嫩的手掌摊开,在俞珩眼前晃了晃。
俞珩含笑,伸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腕,低头细看。
只见她掌心纹理正透出淡淡的纯净佛光。
佛光之中,微缩的佛国景象似活了过来,其中隐约可见的微小人影不再是呆板僵硬,而是有了模糊的表情,有的在行走,有的在打坐,有的似乎在交谈……
虽然简陋,却已初具生气。
俞珩眼中露出赞许,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一琳澄慧天然,颖悟过人。掌中佛国生出这般灵性变化,引动佛光自显,证明你近日修行专注,心念纯净,已触摸到佛家觉性的门槛。
进步神速,可喜可贺。”
“嘿嘿!”夏一琳被夸得小脸放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还不止呢!圣子哥哥你看!”她心念微动,掌心佛光中微小的人影,动作忽然整齐划一起来,虽然无声,但看口型姿态,似在齐声诵念什么经文。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虔诚庄重的意念,透过佛光隐隐传递出来。
“哦?竟能引导佛民自发诵经?”俞珩很自然地流露惊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这已有了几分教化引领的高僧之风。一琳别具灵心,独出机杼,照此发展下去,假以时日,待你修为日深,佛国开辟,说不得就是一方济世大德,普渡众生。
届时,恐怕整个大夏皇朝,都会诵念你的佛号呢!”
这番话说得前景远大,把小姑娘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被万众敬仰的画面,小脸上满是憧憬的红晕。
但她嘴上还是不好意思地谦虚道:
“也、也没那么厉害啦……我就是按照圣子哥哥教的,还有觉师傅以前提过的一点道理,自己瞎琢磨的……”
话虽如此,她显然兴奋极了,缠着俞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圣子哥哥,我跟你说哦,我今天早上念莲心净语咒的时候,感觉心里特别安静,好像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里有佛音呢!”
“还有还有,我去食府吃饭,按照你说的,多吃了那个龙血米和百草羹,吃完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力气好像大了那么一点点!”
“圣子哥哥有没有见过一只银色牛牛?我跟它玩捉迷藏,它可聪明了!
老是躲在我找不到的地方,不过最后我还是用你教我的那一点点听风术,听到它跑起来好像有很轻很轻的风声,差点就抓到它啦!”
“圣子哥哥,你说我明天能不能试着让佛国里的人影,不只是诵经,还能……还能礼佛呢?就是做出跪拜的样子?会不会太难了?”
“对了对了,我今天在药田旁边看到一株会发蓝光的小草,看守药田的老爷爷说那是星辉草,晚上会吸收星光,我要不要也试试晚上打坐的时候离它近一点?”
“圣子哥哥……”
小姑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拉着俞珩的袖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
从修行到玩耍,从见闻到幻想,事无巨细,分享欲强烈,就等着俞珩听完后给予鼓励回应。
俞珩始终面带温和笑意,耐心听着,不时点头,适时给出肯定,毫无不耐之色。
旁边一众仙子们正聊到兴头上,被夏一琳打断,看着这小姑娘完全无视了满屋子的外人,自顾自地跟俞珩分享童真趣事,思索着要不要开口。
只是,看小姑娘这架势,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趋势,又看了看天色,仙子们对视一眼,还是纷纷起身。
“俞公子,看来令妹修行大有进益,真是可喜。”雨蝶公主率先柔声开口,
“今日叨扰许久,受益良多。夜色已深,我们就不多打扰公子与令妹共享天伦了。”
“是呀是呀,小妹妹真可爱,修行也认真。”鹿泠笑嘻嘻地说,
“俞公子,那我们明天……还能不能再来叨扰呀?我还有好多关于神话异兽的问题想请教呢!”
萧挽酥也眼波流转,笑道:
“奴家对公子的茶道之论,可是心痒难耐,还想再听高论呢。”
其他仙子也纷纷附和,目光看向俞珩。
俞珩牵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夏一琳,起身相送,对众女温言道:
“诸位仙子肯赏脸光临,是俞珩的荣幸。清玄居的大门,随时为诸位敞开。
明日若有闲暇,俞珩必当扫榻相迎。”
得到肯定的答复,仙子们这才心满意足,又说了些客气话,便在一串环佩叮咚,香风缭绕中,翩然而去。
俞珩将她们送至门口,目送她们身影消失在夜色灵雾中,这才转身回来。
夏一琳依旧拽着他的衣袖,小嘴不停:
“圣子哥哥,我跟你讲哦,我今晚还想试试那个莲心净语咒配合观想法,看看能不能让佛国更亮一点……”
“还有啊,我今天在溪边看到一条会吐彩虹的鱼,可好看啦,但是我打不过,明天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圣子哥哥……”
第三百五十三章 憨深难辨取,痴慧两无凭
一连数日,俞珩的生活几乎被仙子们的盛情填满。
夜晚打坐修行,巩固仙台道基;
而每当晨曦微露,双眼将睁未睁之际,清玄居外的禁制便会被轻柔触动,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清脆如莺啼或娇软如春水的呼唤。
仙子们翩然而至,或请教修行疑难,或谈论古今趣闻,或单纯便是来坐坐,赏一赏清玄居的景,品一品俞公子亲手沏的茶。
他本意是想多与奇士府内的同辈天骄切磋论道,印证所学,感受五域菁英汇聚之地的真正风采。
奈何仙子们实在太过热切,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大道玄理到丹药辨识,从阵法推演到音律感悟,仿佛都有无穷的好奇与求索之心。
面对那一双双或清澈、或妩媚、或仰慕的眼眸中流露出的赤诚,俞珩欲要说出的那句“今日另有安排”在舌尖转了又转,还是化作了温和的解答。
“俞珩啊俞珩,”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也会对着窗外明月自省,
“你来奇士府,难道只是为了在脂粉堆里打转,与仙子们清谈度日么?此绝非修行本意!
明日!明日一定先去问道崖听一听府中前辈讲经!”
决心既下,万难莫移!
翌日,五更天刚过,夜色仍浓,天边透出介于墨蓝与藏青之间的微光。
万物沉寂,清玄居外溪流潺潺,更显幽静。
俞珩心念一动,感知到禁制外又有人驻足。
这般早……他略感无奈,这已非首次,白日里偶尔应众仙子请求,略讲些经文道理,各人悟性资质不同,总有几位需得私下另寻时间解惑。
他轻叹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门外走去。
他心中暗忖,今日不论是谁,定要委婉告知,自己稍后有要事在身,不能久谈。
萧挽酥正静立门外。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茜素红宫装,在这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那红色显得沉静了许多。
丰腴娇躯静静立着,宫装布料妥帖地包裹起伏的曲线,像一枝吸饱了夜露月华的饱满果实,沉甸甸地垂坠着。
怀里碧眼白猫将半个身子都陷在她胸前惊人的高耸柔软之上,睡得死沉,蓬松如云絮的长毛随着她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并未立刻看向门内,而是微微仰头,望着天际将明未明的微光,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名为俞珩的男子,确实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这种吸引,无关他的修为,无关他的资质,无关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某种特质,仿佛一口幽深的古井,平静的水面下涌动令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暗流。
他言谈举止总是那般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让人如沐春风。
可萧挽酥分明能感觉到他温润外表下的淡漠,平易近人背后的孤高,还有对万事万物似乎都存着的一份……满不在乎的疏离。
但是——
这个“但是”让她心尖发颤,那是对其他人而言的!
萧挽酥敏锐地察觉,俞珩面对自己时,平静的眼波下,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对其他女子的客气,那是一种更具侵略性,带着实质温度的目光。
偶尔扫过她身上时,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从皮肤直透心底。
他眼神里映出的自己,挥之不去,正如……这几日辗转反侧,他含笑的模样,也总在自己脑海中萦绕不去一样。
万籁俱寂,远处隐隐传来奇士府晨钟的第一声轻鸣,悠远苍茫,仿佛从另一个时空渗透过来。
她站在即将开启的门扉与即将到来的黎明之间,丰腴的体态在微光中成为一个温暖饱满,凝聚了等待期许的静止焦点。
思绪飘得更远,他如此年轻,修为已至仙台,前途不可限量,且似乎……并未听闻有婚配。
恰巧族中近日来信,又在催促她的婚事……郎才女貌,情意暗生,这岂不是天赐的缘分?岂能眼睁睁放任它从指缝溜走?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他那个并非亲生,却黏他黏得紧的妹妹夏一琳。
小姑娘天真烂漫,固然可爱,却总在她想与俞珩有更深入交流时冒出来,让她难得有与他真正独处的时机。
天边,第一缕鱼肚白终于迟疑地地刺破了厚重黑暗的边角,将微弱的曦光涂抹在云层边缘。
就在这时,门开了。
俞珩推门而出,身形恰好撞入她因沉思而有些迷蒙,又因期待而格外敏感的视线里。
在萧挽酥的眼中,此刻的俞珩披着黎明前最后一丝夜色的清冷,又携着第一缕晨光的温润。
他身形挺拔如松竹,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许是刚结束修炼,他周身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道韵清气。
那双总是含笑的紫眸,在微光中如同两泓映星子的深潭,正带着一丝询问,向她望来。
“轰——”
萧挽酥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羞涩的强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思绪。
那股自见他第一面起就悄然滋长,这几日不断发酵的念想,在这一刻被被无限放大。
“嗯~……”
一声娇软无力,带着颤音的呻吟,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溢出。
半边身子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酥软发麻,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朝着刚踏出的俞珩怀里倒去!
温香软玉,骤然满怀。
俞珩只觉一股馥郁浓烈的暖香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沉甸甸、软绵绵的丰腴触感撞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手臂微抬,扶住了倾倒的娇躯,心中却是愕然万分。
“仙子?”他低头,看着几乎完全靠在自己胸前的萧挽酥,不解其意。
“喵呜!”
萧挽酥怀里的碧眼白猫被挤压得极不舒服,抗议地叫了一声,灵活地挣脱主人的怀抱,跳到地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蹲在一旁用碧眼瞧着两人。
“俞公子~”
萧挽酥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媚意,绵软甜腻,仿佛能拉出丝来。
她似乎想站直,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俞珩扶稳她,与她目光相对。
只见她眼中水光朦胧潋滟,蒙上了一层烟雨,两颊飞起异常酡红的霞色,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呼吸急促,喷拂在他颈侧。
这分明是……女子动情至极的表现!
俞珩心中警铃微动。
第一反应便是:这位萧仙子莫非是中了什么催情的药物?或是修炼出了岔子,引动了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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