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段德和黑皇一脚踏入博古轩,想象中的店铺景象并未出现,反而像是踏入了一片灰色的迷雾,脚下是刻满符文的石质地面。
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四周地面,空中瞬间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幽蓝色阵纹光芒。
如同一个巨大的鸟笼,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中央。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压制了他们,行动感到无比滞涩,仿佛陷入了凝固的胶水中。
“这……这是?!”段德脸上的喜色冻结,转化为错愕。
“汪!中计了!”黑皇浑身狗毛倒竖,龇牙怒吼。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阵纹外的阴影中传来。
闻人古渊缓缓踱步而出。
他穿着料子考究的衣袍,双手拢在袖中,青白的鹰目在幽蓝阵光的映照下,闪烁冰冷的光芒。
他停在阵纹之外,目光在狼狈不堪的段德和黑皇身上来回扫视,目光像是要将他们剥皮拆骨。
半晌,闻人古渊慢悠悠地开口:
“段道长……黑皇道友……几日不见,二位可真是给了老夫好大一个惊喜啊。
老夫给的那份布防图,二位用得……可还顺手?”
他向前微微倾身,鹰目死死锁住段德闪烁的小眼睛,一字一句道:
“两位,真是好本事,好胆魄啊……一举端了整座涓城宝库,闹得中州天翻地覆,四大皇朝雷霆震怒,无数双眼睛掘地三尺要找你们……”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
“只是,老夫颇有些疑惑……事情办得如此漂亮,为何事后,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只言片语的传讯,都未曾发与老夫啊?”
段德和黑皇闻言对视一眼,心中暗道:
“苦也!”
这怎么解释得清?!
段德胖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着手道:
“哎呀!闻人台主!劳您费心大驾!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台主仁义,古道热肠,贫道实在是……”
“够了。”
闻人古渊打断他的奉承,向前踱了一小步,幽蓝阵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他盯着段德闪烁的小眼睛,声音陡然转冷:
“客套话留着哄鬼去吧。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在找你们?多少势力想把你们生吞活剥?”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老夫本来只是想收藏一件古物!现在呢?现在老夫成了什么?!成了策划抢劫皇朝宝库的幕后黑手!”
黑皇试图辩解:
“闻人台主,此事……此事纯属意外!我们也没想到那宝库守卫那么松懈,简直就像无人之地,这才……这才一时没把持住……”
“够了!”闻人古渊厉声大喝,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老夫不想听什么意外不意外,那些宝物呢?交出来,老夫或许还能念在往日情分上,留你们一条生路。”
段德和黑皇再次对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宝物?早就被那群该死的寻龙师截胡了!可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段德讪笑着,搓着手:
“这个……宝物……其实……不在我们手上……”
“不在?”闻人古渊怒极反笑,笑声在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好!很好!那老夫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禁锢阵纹的一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传来碎裂的脆响!阵法从外部被暴力破开了!
司契带着枢机阁众人冲了进来,气息凌厉。
他一眼扫过段德黑皇,又看向闻人古渊及其身后十几名气息晦涩的黑衣护卫,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帮手?一起抓了!”
闻人古渊心中一惊,快速扫视这群不速之客。
人人以秘法或法宝遮掩了真实形貌,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不出具体跟脚,但行动间那种训练有素的精悍,绝非寻常势力。
他几乎瞬间断定,这群人,也是冲着段德黑皇身上那批烫手山芋来的!
绝对是用未知手段得知风声,想来分一杯羹的势力!
“想从我红尘轩嘴里夺食?做梦!”闻人古渊心中发狠,眼中杀机毕露,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灭了他们!”
他身后沉默如影子的黑衣人闻令而动,身形鬼魅般窜出,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出手就是杀招,直扑枢机阁众人!
司契冷哼一声:“结天罗势!”
数名枢机阁弟子迅速变换方位,手中打出道道无形气机,彼此勾连,在狭小空间内布下一层纵横交错的力场网络,既能困敌,也能削弱敌方攻势。
同时,两名仙台境的长老迎上了扑来的黑衣人。
一方掌风呼啸,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另一方拳劲沉重,隐有风雷之声。
双方硬撼一记!
“砰!轰轰——!”
气劲四射,震得整个密室簌簌发抖,墙壁上伪装成砖石的阵基符文明灭不定。
黑衣人身影灵动如烟,招式诡异刁钻,化掌为爪直掏心窝,配合默契,显然是专精合击刺杀之术。
枢机阁长老神光护体,拳掌之间大道符文隐现,威力宏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黑衣人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周旋。
天罗势的干扰,让黑衣人的身法受到了不小影响。
一时间,狭小空间内人影翻飞,气劲纵横,符光与神力碰撞的爆鸣声不绝于耳,打得难解难分。
被困在残余阵纹中央的段德和黑皇都看懵了。
“汪?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黑皇狗眼瞪得溜圆。
“管他呢!狗咬狗一嘴毛!天赐良机啊!”段德小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精光。
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颜色灰暗,仿佛蒙着一层夜雾的符箓。
“幽影藏息,遁迹无痕!疾!”
段德低喝一声,将符箓往自己额头一拍,又反手拍在黑皇脑门上。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两团浓重的灰黑色雾气,迅速将一人一狗包裹。
雾气中,他们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化作了两道没有实体的幽魂阴影。
段德又掏出一张符箓往地上一拍,一小股混乱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进一步干扰了周围紊乱的能量场。
趁着灰雾掩护,两道淡淡的幽影贴着地面,如同游鱼般滑向阵法被破开的缺口。
“想跑?!”
几乎是同时,正在激战的闻人古渊和司契都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虽然互相敌对,但首要目标都是段德黑皇!
“拦住他们!”闻人古渊急喝。
“休走!”司契也下令。
双方人马同时默契地暂时罢手,数道凌厉的拦截气机射向两道试图溜走的幽影!
“砰砰砰!”
攻击大多落空,打在墙壁上。
幽影速度极快,险之又险地擦着几道攻击的边缘,嗖地一下从缺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店铺外的街道上。
“追!”
闻人古渊、司契各自带着手下,争先恐后地冲出这处即将崩溃的伪装空间。
……
段德和黑皇靠着幽影藏息符的效果,在街道阴影中快速穿行,符箓效果正在持续消耗,他们必须尽快脱身。
然而,刚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的去路就被堵死了。
慈晏秋身着斋主华服,面带惯常的和煦微笑,领着足足二十余名无常斋的高手,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恰好封住了这条小巷的出口。
“段道长,黑皇道友,要去哪儿啊?”慈晏秋笑眯眯地开口,
“方才有人给老夫送信,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英治被人请去做客了。写信的人……想必与二位有关吧?不知他现在何处啊?”
段德和黑皇心中一沉,暗骂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造说辞,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司契带着枢机阁众人,闻人古渊带着红尘轩影卫,几乎同时从后面追了上来,将小巷的另一头也堵了个严严实实。
三方人马,在这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慈晏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两拨人马。
司契等人遮掩形貌,气息强横;
闻人古渊也带着戴面具,影卫个个黑衣遮蔽全身。
他朝着司契和闻人古渊拱了拱手,
“二位道友,有礼了,在下无常斋慈晏秋。
二位可是与我无常斋的客人有些误会?若有得罪之处,老夫在此代他们赔个不是,还请高抬贵手。不知我那弟子.....”
司契伪装过的嘶哑声音响起,打断了慈晏秋的表演:
“慈晏秋,别在这儿假惺惺了!你收了定金不交货,玩失踪,害得我们不得不亲自来取!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慈晏秋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知晓来的是某个货主,但是不通知自己就发信威胁,当自己是泥人吗?!
他喝道: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跟老夫谈交易?敢在岐黄城绑我慈晏秋的弟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告诉你,你那批货,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
“是吗?”司契冷笑,突然一招手。
一名枢机阁弟子将昏迷的陆英治拖到前面。
司契毫不留情,伸手抓住陆英治的一条手臂,在慈晏秋及其门人惊怒的目光中,猛地一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陆英治的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扯断,鲜血喷溅!剧痛让他从昏迷中惨叫惊醒,又痛晕过去。
“那我今天,就自己来拿够本!”司契将那断臂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声音冰冷彻骨。
慈晏秋脸上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沉杀意,他缓缓抬起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找……死!”
闻人古渊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念头飞转。
听这两方对话,所谓的“货”和“定金”,言辞闪烁,遮遮掩掩,结合段德黑皇捅出的篓子,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货”,九成九就是那批见不得光的拍卖宝物!
慈晏秋这老狐狸,恐怕也插手了销赃或者原本就是货主之一?而对面那群藏头露尾的,则是买家或者苦主?
他快速评估着双方实力:
慈晏秋那边,加上他本人,仙台气息至少有四个,化龙巅峰不下十个;
对面那群遮掩容貌的,为首者深不可测,仙台境也有两三个,化龙精锐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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