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我们乃是无常斋慈晏秋斋主的贵客!在此岐黄城内,动我们,就不怕慈斋主雷霆震怒,让你等死无葬身之地吗?!”
一名枢机阁弟子闻言,嗤笑一声,上前一步:
“抓的就是慈晏秋的贵客!老子找的就是和他有关系的人!”
段德心思急转,立刻换上悲痛愤慨的表情,捶地叫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诸位道友!实不相瞒,我们与慈晏秋那老贼不共戴天!
我这一身修为,就是被这老贼用阴毒给废了!我们对他恨之入骨,正想找他报仇呢!咱们是友非敌啊!”
那弟子冷笑更甚:
“哦?不是他的贵客吗?变脸倒是挺快!抓了!回去慢慢审!”
段德和黑皇心里叫苦不迭,直呼倒霉透顶!
他们离开无常斋后,没走出多远,就在暗巷里被这伙人突袭。
当时剧毒发作,浑身无力,下意识就抬出了慈晏秋的名头想吓退对方,哪知道……这他妈居然是慈晏秋的仇家!
这叫什么事儿啊!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自己往枪尖上撞!
眼见对方弟子扑上来,段德把心一横,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张铭刻闪电纹路的金色符箓“啪”地拍在自己额头,又反手“啪”地拍在黑皇脑门上。
“金霆同心符,疾!”
符光一闪,段德与黑皇之间,陡然浮现一道细若发丝的金色电光,将两人气机联结一体。
紧接着,段德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这一张小乾坤挪移符。
“嗡!”
刺目银光爆开,空间波纹剧烈荡漾。
段德与黑皇的身影被银光吞没,消失不见。
“是某种空间挪移符!小范围瞬移,跑不远!”一名擅长追踪的枢机阁弟子立刻感应,急声道,
“城东方向!三里之外!”
司契面沉如水,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追!”
一行人化作道道疾影,冲出酒楼,朝城东方向疾追而去。
“嗤啦——!”
银光炸裂,段德与黑皇的身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岐黄城东一处人头攒动,摊贩林立的坊市主街上。
“哎哟!”
“什么东西?!”
“我的梨!”
顿时引起一片惊呼怒骂。
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段德肥手闪电般往自己两条大腿上各拍了一张黄澄澄,符纹扭曲如蝌蚪的甲马神行符。
“神行无忌,疾!”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两股青气钻入腿中。
段德只觉双腿一轻,一股沛然巨力推着他就要前冲。
“黑皇!抓住!”段德只来得及吼一嗓子,肥胖的身躯已经“嗖”一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汪!死胖子等等我!”黑皇四爪并用,拼命跟上,它此刻没有神力加持,全靠肉身狂奔,好在有闪电牵引,让它勉强能吊在段德身后。
一人一狗在摩肩接踵的坊市街道上横冲直撞!
“哎哟我的老腰!哪个杀千刀的撞我?!”
“我的摊子!我的灵果!赔钱!!”
“谁家的狗不拴好?!吓着我家宝儿了!”
“那胖子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快闪开!撞过来了!”
“哪里来的疯道士和野狗?!城卫呢?!城卫死哪儿去了?!”
叫骂声、物品碎裂声混成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段德充耳不闻,胖脸上汗如雨下,小眼睛只盯着前方人缝,靠着神行符带来的超常敏捷左躲右闪,硬是在拥挤的人潮中犁开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眨眼功夫就窜出去百十丈,拐进了一条小巷,没了踪影。
……
一处幽深院落,陆英治正满心烦躁地整理药箱。
他面前摊开的病历上,详细记录两位特殊病人的情况:.
一个先天命轮有缺,本源萎靡,需温养续命;
另一个身体虚化,随时可能融入天地消失,涉及空间与存在的禁忌领域。
病人是两个小姑娘,年纪虽小,出手却阔绰得吓人,预付的诊金里就有好几瓶品质极佳的龙髓,而且承诺事后还有重谢。
陆英治有强烈的预感,若能治好这两个罕见的病例,自己对生命本源的理解必将突飞猛进,触摸到更高层次,届时超越他口蜜腹剑的师傅,也并非不可能!
这正是他积累资源,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师傅传令,让他放下手头一切,立刻去跟踪一个胖道士和一条黑狗!
据说是那俩蠢贼可能卷走了斋里一批重要的货物了。
“老家伙真会使唤人!两个连仙台都不到的废物,也值得我亲自出手?随便派个执事去毒死不就行了?”陆英治心中暗骂,脸色阴沉。
但他深知慈晏秋的手段,违逆命令的下场绝对凄惨。
他只能强压不耐,快速向助手交代了两位小病人下一阶段的用药细节要点,然后慢吞吞地驾起遁光,飞出院落。
空中,他摸出师傅给的能感应特定圣人殇毒素的追踪罗盘,注入一丝神力。
罗盘指针晃动几下,指向城东方向,显示目标仍在岐黄城内,正在快速移动。
“还在城里?”陆英治撇撇嘴,循着踪迹不紧不慢地追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坊市方向的骚乱,以及正在亡命奔逃的一胖一黑,还有他们身后不远处,那群紧追不舍的陌生修士。
陆英治当即按下遁光,拦在追兵与段德黑皇逃窜方向之间,面色一沉,运起神力朗声喝道:
“后方何人?!胆敢在岐黄城内,公然追击我无常斋的客人?!”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倨傲,吸引了正在追逐的枢机阁众人。
司契猛地抬手,身后众人齐刷刷停下。
他冷冽的目光落在陆英治身上,见其衣着华贵,修为不俗,开口问道:
“无常斋?你是何人?”
陆英治见对方停下,心中稍定,下巴微扬,傲然道:
“无常斋斋主座下开山大弟子,陆英治!前方二人乃我斋中贵客,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陆英治?慈晏秋的开山大弟子?”司契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好,很好!慈晏秋多行不义,合该弟子断绝!正愁找不到正主,先把你这大弟子拿下!”
他话音未落,厉声下令:
“给我抓住他!”
“是!”
枢机阁众人训练有素,司契命令一下,立刻有四人闪电般扑出。
四人身形错落,步法诡谲,占据四方方位,手中同时打出道道无形无质,却引动周围空间剧烈波动的“势”!
天地大势如纵横交错的枷锁,层层叠叠罩向陆英治,封锁他一切可能闪避空间,让他感觉陷入泥沼,举手投足艰难晦涩。
这正是枢机阁秘传的纵横锁灵势,擅长以弱困强,合击制敌。
陆英治脸色骤变,他这时才骇然发现,这群追兵中,竟有三四人气息渊深,赫然是仙台境!
为首那个问话的中年人,气息更是深沉似渊,完全看不出深浅,给他带来的压力甚至比面对师傅慈晏秋时还要可怕!
“不好!”陆英治心知踢到铁板,哪里还敢纠缠,当即袖袍一甩,一大蓬闪烁梦幻般七彩光泽的细密药粉,朝四周泼洒而出。
同时脚下一点,就欲施展无常斋的保命遁术幽影化形诀遁走。
然而,枢机阁来此之前早有防备,一老者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光一闪,七彩药粉被定在空中,然后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古镜收了进去。
同时,另一位长老五指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空间禁锢之力降临,陆英治变得模糊的身影猛地一僵,重新凝实,遁术被硬生生打断!
“呃!”陆英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司契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点在他的小腹苦海位置。
“封!”
一股霸道异力透体而入,截断了陆英治与苦海命泉的联系,将他奔腾的神力封印。
陆英治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修为被封,他顿时如同凡人,往下跌落。
司契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打量了一下,冷笑道:
“慈晏秋的开山大弟子……希望你这身份,能多换几颗福寿丹。”
说完,一掌拍在陆英治后颈,将其震晕过去。
他随手扯下陆英治腰间代表身份的玉佩,注入一段简短的神念信息:
“慈晏秋,你弟子在我手,想要他活命,拿福寿丹来换,地点另告。”
然后从路边随手抓了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摊贩,将玉佩塞给他,丢过去几块源石,冷声道:
“送去无常斋,交给慈晏秋。敢误事,死。”
摊贩哪里敢反抗,连滚爬爬地跑了。
司契看也不看,目光再次投向段德黑皇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
“这一人一狗,能让慈晏秋的大弟子亲自暗中跟踪护送……绝对不简单!身上定然有更大的秘密!决不能放跑了!追!”
……
段德和黑皇靠着神行符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两人都能感觉到,后方几道强大的气息并未放弃,正在快速拉近。
“怎么办?符箓快撑不住了!神力又用不了!”段德气喘吁吁,神行符的效果正在减退。
“汪!本皇哪知道!这破城怎么这么大!”黑皇也吐着舌头,感觉狗腿都要跑断了。
就在他们慌不择路,冲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旁边一家门面狭窄,匾额上写着“博古轩”的旧货铺里,突然探出一个伙计模样的脑袋。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一下,然后冲着段德和黑皇急切地招手,压低声音喊道:
“可是段道长?那位黑……黑狗道友?快!这边!我们台主吩咐了,若遇见二位有难,定要尽力相帮!
铺子里有紧急备用的小型传送域门,直通安全之处!快快请进!”
段德闻言,大喜过望:
“闻人台主?!果真仁义!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闻人台主心念旧情,出手相助!贫道感激不尽!黑皇,快进去!”
绝境逢生,一人一狗哪还有暇细想,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那家博古轩。
他们身影刚没入店内幽暗的光线中,只见那店铺门面像是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整间博古轩连同其所在的院落,竟如同海市蜃楼般,变得模糊透明,而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块寻常的空地。
几个呼吸后,司契带着人追到此处。
“气息到这里消失了。”一名长老皱眉,仔细感应。
另一名精通阵法的长老蹲下身,手指捻起一丝尘土,眼中闪过玄奥符文,片刻后沉声道:
“阁主,这里有很高明的幻阵和空间遮掩阵纹残留的波动,刚刚被触发过,现在正在消散。”
司契眼神冰冷地扫过那片空地:
“看来有人接应……还是个精通阵纹的高手,破开它,看看后面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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