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微顿,看向夏一鸣反问道:
“夏兄突然问及此事,莫非……竟有人胆大包天,敢袭击大夏皇朝的驻地?”
夏一鸣摇了摇头,放下酒杯:
“那倒不曾,与我大夏无关。”
旁边的妖月空适时接口,他那张俊美中带着妖异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惋惜之色:
“古兄有所不知,原本此次相聚,我们还特意邀请了姬家神体姬皓月一同前来,欲共商东荒年轻一代未来格局。
谁知……天不遂人愿。”他话锋一转,
“听闻他近来情况,似乎颇为不妙。”
“哦?”俞珩眉梢微挑,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讶异。
他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妖兄此言何意?姬家神体何等惊才绝艳,背靠荒古世家,底蕴深厚,怎会突然处境不佳?莫非是修行上出了什么岔子?”
坐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的金赤霄,闻言沉声接话:
“说出来,恐怕诸位初闻皆难以置信。”他环视一圈,
“姬家神体,据说……再度被人生生打废了。连带着他那一脉,在姬家内部也已彻底失势,此番……怕是很难再有翻身之日。”
“竟有此事?”俞珩脸上好奇之色更浓,追问道:
“姬家神体破而后立,修为更胜往昔,乃是众所周知之事,究竟是何等缘由,能让他落得如此境地?还请诸位细说分明。”
夏一鸣拿起桌上酒壶,缓缓为在座几人重新斟满杯中灵液,这才缓缓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原来的姬家家主,正是神体一脉的直系长辈,亦是家族中擎天玉柱般的人物。
当年他这一脉在姬家可谓如日中天,势力根深蒂固,遍布族内各个要害之处,风头无两。”
他轻啜一口酒液,继续道:
“后来的事,诸位想必也知晓,前任家主因吴苦在荒古禁地陨落,姬家内部权力格局失衡,暗流涌动,纷争渐起。”
“然而,新上任的家族圣主,虽出自另一强势支脉,却做出了一个让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夏一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力排众议,坚决遵循上一任圣主留下的遗命,依旧倾注大量资源,大力培养早已被废过一次的姬皓月。
那段时日,族内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几乎是倾囊相授,优先供给于他。”
“而姬皓月,也确实不负这份厚望。”夏一鸣的声音带着认可,
“他如上一任家主所期望的那般,破而后立,道基重塑后更为坚固,修为一路高歌猛进,重拾神体荣光,比往昔更加强大。
当时东荒不少人都认为,他将是姬家未来毫无疑问的掌舵人。”
说到这里,夏一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世事无常的唏嘘感慨:
“只可惜,流年不利,天命难测,谁又能想到,神王复活的那一夜,他不知因何缘故,与一名神秘青年对上了。
双方爆发大战,神秘青年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姬皓月纵然神威尽展,拼死相搏,最终……
还是落得个惨败收场,不仅肉身近乎崩毁,苦海更是被打得千疮百孔,苦修多年的修为……付诸东流,再度被废。”
妖月空异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看透世情的讥诮:
“消息传回姬家,那些原本就对他那一脉掌权心存不满,隐忍多年的族人,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跳了出来。
往日里对他这位神体恭敬有加,谄媚逢迎的所谓长辈同辈,此刻个个撕破了脸皮,指着鼻子骂他是扶不起的废物。
斥责他白白浪费了家族海量资源,丢尽了姬家的颜面,让荒古世家的名声都因他而蒙羞。”
他撇了撇嘴,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便是所谓的世态炎凉,人心鬼蜮。
当他风光无限,如日中天时,这些人趋之若鹜,恨不得将他捧上云端;如今大树倾颓,尚未完全倒下,这些猢狲便已急不可耐地四散而去,甚至还要回头踩上几脚,当真是……
一丝往日情分都不讲,丑态毕露。”
金赤霄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眼神锐利如刀:
“哼,依我之见,这背后,未必就没有那位姬家现任圣主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
神体姬皓月,确是前任家主倾尽心血,认定的未来希望。
可新上位的圣主,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嫡系后辈?难道就心甘情愿,永远活在前任的阴影之下?”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
“姬皓月这一脉彻底失势,最大的受益者是谁?难道不正是现任圣主所属的那一脉吗?
他们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空出的权力资源,更能彻底扫清障碍,扶持自家血脉上位。
此番墙倒众人推的局面,若说没有来自最高处的默许,我金赤霄第一个不信!”
他最后喟然长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经此一事,根基尽毁,大势已去。我们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位海上升明月的姬家神体了。”
此言一出,雅间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在座众人,无论是出身皇朝、妖族还是大教,脸上都露出了复杂难言的神色。
一位同代天骄就此黯然陨落,沦为家族内斗牺牲品,昔日照耀东荒的皓月,竟以这种方式骤然黯淡,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第二百四十八章 黑煞掳阴阳,双骄落爪牙
俞珩对姬皓月的个人起落并不挂怀,他更关心的是姬家权力洗牌后,新的格局动向。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对各方势力了解颇深的金赤霄,语气平和地问道:
“金兄久居圣城,交游广阔,可知现任姬家圣主一脉,如今有哪些值得关注的杰出后辈?”
金赤霄闻言,露出一丝怔然,他对此等细务不甚了了,侧首看向身旁的夏一鸣,询问道:
“这……关于姬家内部新锐的具体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夏兄素来消息灵通,是否有所耳闻?”
夏一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容放下酒杯,点头道:
“古兄此问,还真是问着了人。
不久之前,姬家内部举行了一场族内大比,意在选拔新一代的领军人物,最终,有四位年轻子弟脱颖而出,被族内合称为‘墨韵贯虹’。”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而颇为有趣的是,这四位新晋天骄,碰巧……全都是新任家主那一脉的嫡系子弟。”他将碰巧二字咬得稍重,随即轻笑一声,
“结合方才金兄所言,这‘碰巧’二字背后的意味,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诸位自行体会。”
一旁的妖月空闻言,妖异的眸子中立刻闪过几分幸灾乐祸,他嗤笑一声,接口道:
“嘿,这四人实力究竟如何,暂且不好评判,但这运气嘛,着实是差到了极点!
尤其是其中的墨月贯月,刚出茅庐,名声还没在东荒传开,第一次外出历练,竟直接选了太初古矿边缘秘境作为第一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调侃:
“结果呢?进去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都过去许久了,依我看啊,估摸着……”他摇了摇头,
“已经成了古族的腹中餐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可惜可叹呐!”
“妖兄慎言!”他话音刚落,金赤霄的脸色便是微微一变,立刻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
“古族传承久远,并非都是茹毛饮血,不通教化的蛮荒之辈,他们与世间万灵一样,自有其独特的生存之道与修行体系,岂可一概而论,妄加揣测?”
妖月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哈哈一笑,洒脱地认错:
“怪我怪我!是我失言,刻板印象作祟!该罚,该罚!”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拿桌上的酒壶,
“我自罚三杯,向金兄赔罪!”
夏一鸣见状,脸上露出莞尔之色,他主动拿起酒壶,动作流畅地为妖月空面前的空杯斟满澄澈的灵液。
随即转头对俞珩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古兄有所不知,他们二人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
妖兄出身天妖宫,性子跳脱不羁,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口无遮拦;而金兄身负古族血脉,对涉及族群渊源名声之事向来最为敏感认真。
两人以前没少因为类似的话题冷嘲热讽,一言不合就上擂台切磋,都是常有事。”
他看了一眼虽然认罚但一脸无所谓的妖月空,和面色稍缓的金赤霄,继续道:
“不过嘛,这架打得多了,酒也喝得多了,一来二去,反倒打出了几分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如今虽然依旧时常斗嘴,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掀桌子了,哈哈哈,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道友之谊吧!”
俞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举起面前流光溢彩的灵酒,对着金赤霄与妖月空二人示意,语气轻松:
“既然如此,过往种种,皆化于酒中。我们便为金兄与妖兄这份不打不相识,愈久愈醇的友谊,地久天长,共饮此杯!”
“好!此言大善!”夏一鸣立刻笑着高声附和,率先举起了酒杯。
金赤霄与妖月空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的嫌弃。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略带僵硬却又透着默契地捧起了自己的酒杯,在空中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玉鸣响起,三人仰头,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下肚,仿佛才将过往那些针锋相对真正翻篇,雅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妖月空放下空杯,很是豪迈地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残留的酒渍,继续说道:
“不过,‘墨韵贯虹’里剩下的韵月、虹月,倒是比他们倒霉兄弟沉稳得多,没那般冒失。
听说一直留在姬家内闭关苦修,现任圣主对他们寄予厚望,不仅亲自指点,还请了族内外不少隐世高人传授秘法,各种修行资源更是如同江河般源源不断地供给。
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两位便会正式出关,在东荒年轻一代中掀起新的风浪,闯下不小的名头。”
俞珩微微颔首,心中思忖,姬家新任圣主要培养新的代言人,这韵月虹月或许应当寻个时机去结交一番......
他目光流转,再次扫过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三人,将话题引回了最初关键的问题上:
“方才三位谈及神体乃是被一神秘人重创,才导致后续一系列变故。
不知三位……可曾探知到,那位神秘人,究竟是何来路?有何特征?”
这话一出,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三人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敛去无踪,神色皆变得凝重严肃。
夏一鸣沉吟了片刻,斟酌用词,最终,他缓缓吐出了两个沉重无比的字眼:
“狠人。”
妖月空眉头紧紧锁起,接过话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古兄有所不知,就在神王复活的那一夜,圣城之内,除了姬皓月,还有几个大教的核心传人,也遭遇了不明身份的强者暗害。死状……极其诡异凄惨。”
他顿了顿,
“他们周身无一丝外伤,但体内苦海干涸,道宫寂灭,四极崩毁,仙台黯淡……毕生苦修的修为与生命本源,被某种霸道邪异的力量尽数抽干,只剩下一具完好却空洞的皮囊躯壳。”
他的目光扫过俞珩,一字一句道:
“这种杀人吞噬本源的诡异手段,与古籍中记载狠人一脉的吞天魔功,描述如出一辙!”
金赤霄面色沉凝地补充道:
“此事千真万确,绝非空穴来风。
据说当夜,姬家几位暴怒的长老曾联手追杀那神秘人,在圣城夜空之下,满城高呼一个名字——华云飞!
当时混乱,但不少圣城修士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不会有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华云飞功法诡异莫测,更关键的是,他并非孤身一人,在最后关头,有一名实力达到圣主级别的神秘强者突然现身,将其救走,撕裂虚空而去。
姬家几位长老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没能留下他。”
“华云飞……狠人一脉……”
雅间内,有人无意识地低声重复令人心悸的名字,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一位出身圣城古老世家的青年俊彦紧锁眉头,沉声道: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