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于我有大恩,日后他们在外行走,若有言行不当,无意中得罪之处……”
他略微停顿,仿佛蕴藏星辰生灭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大人物,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让每一位被目光触及者都感到心神一紧。
“……还望诸位,能念在姜某的薄面上,予以宽容。”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意味,所有人都懂!
这是在为俞珩和叶凡提前铺路,以他毙杀暗夜君王的无上威势,为他们两人要一道免死金牌!
在场众人,无论是中州皇叔、圣地圣主,还是大教长老,心中无不凛然,纷纷起身,或拱手,或欠身,齐声回应,语气恭敬:
“神王言重了!”
“既是神王恩人,我等自当礼遇,岂敢为难?”
“神王放心,两位小友所到之处,我等门下必退避三舍,绝不敢冒犯!”
姜太虚目光最终落在叶凡身上,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道钟轰鸣,宣告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叶凡曾于紫山之中为我传道,我姜太虚亦当为他护道!”
“三日之后,我姜家将倾力筹集千万斤源,于圣城化龙池,助他冲击四极秘境,打破圣体诅咒,再现荒古圣体之无上神威!”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整个大厅瞬间哗然!
千万斤源!打破圣体诅咒!再现荒古神威!
众人看向叶凡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探究。
神王此举,几乎是要以举族之力,逆天改命,为圣体续接断路!
不待众人消化这惊天消息,姜太虚已然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弥漫开来,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今日已无事,诸位,散去吧。”
众人虽满腹心思,却无人敢违逆神王意志,只得怀着种种猜测,纷纷躬身告退。
许多人在离去时,目光再次在俞珩和叶凡身上流转,心中念头纷杂:
“神王赐予古墟帝经,已是天大的造化,为何对这圣体叶凡,似乎更加上心?甚至不惜耗费千万斤源,为其逆天改命?”
“古墟虽执掌过帝兵,但自身修为神秘,而圣体若能打破诅咒,其潜力……难道神王认为,圣体的未来,比古墟更加不可限量?”
“这其中,定然还有我等不知的隐秘……”
诸般心思,随着人流,悄然弥漫开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青丝焚尽娇容怒,赤焰摇狂稚颜嗔(补)
离开姜家殿堂,外界的喧嚣与阳光一同涌来。
俞珩得了无上经文《恒宇经》,心神沉浸其中,边走边默默参悟字里行间蕴含的大道至理,步履从容。
瑶池圣女静默地伴在他身侧,她气质清冷高雅,如同月下仙葩,不染尘埃。
此刻,她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始终锁定在俞珩身上,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倾慕。
她看似随意地行走,实则巧妙地以自身气场隔开了周围那些试图上前攀谈的人群,为他营造了一片安静的参悟空间。
不远处,叶凡正与风鸾交谈着,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风鸾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显得雀跃活泼。
叶凡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与之前在殿内的凝重判若两人。
安妙依安静地立在一旁,唇角含着温婉浅笑,静静看着他们,如同一幅动人的画卷。
姜逸飞亲自将他们送至姜家大门外。
俞珩适时从经文的玄奥中收回部分心神,对着姜逸飞微微一笑,示意道:
“逸飞兄府中事务繁多,你定然还有许多要事需处理,不必再相送,去忙吧。”
姜逸飞闻言,也不矫情,对着俞珩和叶凡等人郑重地拱手一礼:
“如此,逸飞便失陪了,诸位慢行。”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神王归来,姜家上下有太多事情需要他这位少主去统筹安排。
俞珩目光转向叶凡,一道隐秘的传音已然送出:
“冲击四极秘境,关乎你道途根本,你应当早已有所准备了吧?”
叶凡一边面上依旧带着笑,回应风鸾关于圣城某处古迹的提问,一边不动声色地传音回复,
“很早之前就在收集神源,锤炼肉身,打磨神识,能做的基本都做了。
但面对圣体诅咒,无论准备得再怎么充分,也总感觉还是不足。不过,我有信心一试!”
俞珩的传音带上了一丝郑重:
“圣体路断,绝非仅仅是资源不足那么简单,是真正的‘道缺’,是天地规则层面的枷锁,寻常手段难以撼动。
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听了俞珩近乎断言的话,叶凡即使心中早有猜测,也不由得心神一紧,传音追问道:
“道长既然点明,可是有何指教?”
俞珩的传音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既然是道的缺失,便需要同层次的力量来弥补,这一点,说难极难,说易也易……”
叶凡急切追问:
“如何弥补?还请道长明示!”
俞珩的回答简单直接,
“吃不死药就成。”
叶凡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传音带着无奈:
“道长说笑了,不死神药何等稀世,我哪里去寻那么多来吃?”
俞珩意味深长地回道:
“会有的……天命在你,机缘自会显现。”
这时,叶凡头颅微微偏向安妙依的方向,仿佛听到了她的传音。
随后,便见安妙依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转身,袅袅娜娜地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
俞珩还欲再与叶凡深入沟通几句关于圣体诅咒的细节,前行的道路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去路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材尚未长成,略显单薄,却透着一股挺拔清隽的劲儿。
相貌极为俊秀,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眉眼生得极为周正,尤其是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黑葡萄似的瞳仁亮得惊人,顾盼间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斜睨傲气,仿佛周遭所有人都天然矮了他一头。
“你是什么人?敢拦小爷我的路?”
少年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未变声完全的清亮,语气却硬邦邦的,满是跋扈,尾音被他故意拖得长长的,其中蕴含的盛气凌人,几乎要满溢出来。
俞珩目光平静地落在拦路的小少年身上,面对无端的指责,他语气平和:
“在下与小兄弟素昧平生,何来拦路一说?倒是你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是哪一家教的?”
少年闻言,将下巴扬得更高,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双手老气横秋地负在身后,呵斥道:
“放肆!小爷我说你拦了,你就是拦了!我说的话,你也敢顶嘴?”
话音未落,他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已然抬起,朝俞珩虚按而下!
“嗡——!”
虚空发出颤抖。
一面刻满古老符文的神秘石碑虚影,自其指端显化而出,虽只有尺许高,却带着一股镇压山河道韵,朝着俞珩当头压落。
碑文流转,仿佛有神魔吟唱之声传出,气势惊人。
少年出手果决,威力强横,远超其外貌年龄应有的范畴。
俞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右手微抬,食指与中指间,拈住了一根流光溢彩,仿佛由纯粹太阳神火凝聚而成的赤金火羽。
他手腕轻抖,那根赤金火羽便如同拥有灵性般,轻飘飘地向前一拂。
“嗤——!”
神秘古碑虚影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其上流转的符文瞬间黯淡崩解,随之烟消云散。
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灼热气息,顺着联系反溯而上,燎过少年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墨发,顿时传来一股烧焦的细微气味,几缕发丝末端已然变得焦黄卷曲。
少年猛地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焦黄的髮梢,盛气凌人的小脸上出现怒容。
俞珩看着他,缓缓道:
“肉身澄澈,神力澎湃,小小年纪便已是四极秘境……这般天赋,似乎有所耳闻,你是……夏九幽?”
小少年猛地皱起了眉头,黑葡萄似的眸子里怒火更炽,水红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语气陡然拔高,尖利而充满战意:
“是又如何?!再接我一招!”
他双手快速结印,古碑虚影再次凝聚,而这一次,碑身之上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了实质般的漆黑碑文。
再度朝俞珩轰然打来,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俞珩依旧只是摇了摇头,神情不变,他指尖那根赤金火羽光华内敛,再次轻轻向前一扫。
“嗡……”
蕴含古老力量的漆黑碑文,在触碰到赤金火羽散发出的至阳至纯气息时,发出一阵哀鸣般的颤动,随即再次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两人电光火石间的交锋,虽未造成巨大破坏,但独特的道则波动,早已引来周遭不少修士的目光。
众人皆是诧异,以古墟如今执掌过帝兵,得神王亲口庇护的声势,竟还有人敢如此当面挑衅,而且还是个半大少年!
叶凡见状走近,看清白衣少年的形貌,眉头微蹙,立刻向俞珩传音提醒:
“道长,须得留意。这少年来历惊人,极可能与九千年前无敌于天下的盖九幽有关!”
俞珩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夏九幽灵觉敏锐,似乎隐隐捕捉到了叶凡的传音波动,目光唰地一下便锁定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纵,
“哼!圣体叶凡?希望你三日后真能撞大运破入四极,到时小爷我要亲自抽干你的圣血,拿来淬炼无上宝药!”
叶凡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着冷意。
俞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夏九幽,开口道:
“听闻盖九幽前辈的《渡劫仙曲》堪称仙音,有渡劫飞仙之妙,你得其传承,何不施展出来,让我等见识一番?”
夏九幽眼角斜睨过来,眼神锐利得如同带着无形的小刀子,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也配?”
一旁的瑶池圣女听得此言,清丽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看向夏九幽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明显的不善。
俞珩闻言,却是失笑摇头:
“小仙子言语倒是锋利逼人,只可惜出手却略显软绵,恐有损盖九幽前辈的赫赫威名啊。”
“你找死!”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夏九幽勃然大怒,他纤白的手掌猛地抬起,五指虚按,仿佛按在了无形的琴弦之上!
“铮——!”
一声神秘而古老的乐曲前奏骤然响起,初时如金石交击,清脆悠扬,旋即化作大道伦音!
他周身的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结,化作一方独立的领域,一道道漆黑如墨,蕴含无尽玄奥的道纹,如同狂舞的水墨卷轴般自他身后疯狂展开!
琴音瞬息万变,骤然化作万剑齐鸣的杀伐之音!
“咻!咻!咻!”
成千上万道由音波道则凝聚而成的漆黑剑芒,如同毁灭性的流星暴雨,水墨道纹领域中倾泻而出!
每一道剑芒凝练无比,散发洞穿虚空,磨灭神魂的恐怖气息,足以让寻常四极秘境的修士瞬间重创!
俞珩神色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如剑,竖于身前。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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